青莲引凤_分节阅读17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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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得自是不快。风倾在离开射玉楼后便雇了马车,走的全是官道。这两人都非常人,一路行来引起的动静更是不小。是以顾青莲在与月临解释清楚误会后,还能好整以暇地跟上他们。

    只是眼见莫凤栖很是似乎很是荏弱地被风倾从车上抱了下来,顾青莲握着酒杯的手却是不由自主地一紧。

    过去莫教主出行,的确也是如此不惯有许多人跟着,且他自身功体深厚,要人护卫不过是摆设而已,所以往往也只有风倾一人照料他路上的起居。

    不过彼时的排场,顾青莲只有幸得见一次,便永远忘不了。

    别说是皇帝出巡,就算是天帝下凡,大概也用不着如此精细。

    马车是江湖上有名的“叶巧手”所制不说,就说若是实在迫于无奈要在普通客栈投宿,在莫凤栖下车之前,必定是先以一里白毯覆地,两旁街道以香花露水洒扫,然后将客栈内所有摆设用具全都换过方能勉强住宿,自然,这是最最简单的排场了。

    而如今在他身边的还是风倾,可不是自己这个从小被穷酸师尊养大的人,怎么却如此简朴起来,看来其中必定大有内情。

    顾青莲仰首将杯中酒一干二净,看着风倾一面安排小二收起马车,一面将莫凤栖推往后院客房,却不急着跟上,而是顺手又自斟一杯,就着些虾仁,慢慢地品尝起来。

    晚间,顾青莲要了风倾隔壁的房间住下。

    风倾向来惯是照应莫凤栖起居的,他现在又多有不便,两人自然是共处一室。

    顾青莲进房却先要了一桶热水,慢慢沐浴后,才偶尔将紧闭的窗户打开一线,无巧不巧,正看见一道玄色身影疾速掠过。

    顾青莲竟是神色不动。既不打算追上去,也不打算去隔壁看看动静,只是换上了一身干净衣物后,将换下来的外袍顺手往窗外掷去,然后便在床上躺下,不一会便香甜睡去。

    夜空之下,那玄色身影后,竟似跟上了一抹青影。

    无解之毒

    三更的梆子已然敲过,除了城中有名的花街寻欢之所,其他地方都是一片静寂,不闻人声。

    顾青莲突然醒过来。

    翻身穿衣下榻,一串动作做得既流畅又雅致,仿佛她如今身处的,并不是一家普通客栈,而是再修洁不过的所在。

    片刻后,青衣一动,竟从窗内穿出。

    顾青莲以轻功稳住身形,紧贴在隔壁窗下,自微启的窗缝中,向内窥探着。

    明明是见不得人的阴事,被她行来,却自有风致。

    “风倾,你来可真是为带我回去?”

    清幽的声音传入耳内,如此深夜,说话人听来竟是莫凤栖。

    顾青莲咬破指尖,蘸血在窗棂上画了个小诀,顿时窗户仿佛不再存在一般,房内的景象清晰地展现在她的眼前。

    “非是。教主派我前来察看你之生死。”风倾的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平板,但是在顾青莲听来,却是大大的奇怪。

    她拿这种语气与莫凤栖说话已是非常,更何况听她话中意思,那个派她前来的人是“教主”,难道莫凤栖重伤之后,封云教便已另立新主?

    “那你如今已得到答案。”莫凤栖冷冷答道,“我不曾死,只怕叫他失望了。你大可现在动手,然后回去复命。”

    “教主只要我察看生死,并未要我夺你之命,一切须等回转总坛由教主定夺。”

    顾青莲第一次听到风倾说这么长的句子,惊讶之余看了一眼她的神色,却隐约看到那看似平静的眸光下隐隐的波动。

    “哼。”莫凤栖似乎不想再与她说什么了,冷哼一声后便闭口不言。

    风倾自然也不会多说什么。

    一盏茶时分过去,就连窗外的顾青莲都觉得这般的沉默十分诡异时,莫凤栖突然侧身半伏在轮椅扶手上,剧烈地咳嗽起来。

    他以袖掩唇,很快洁白袍袖上隐有殷红渐次晕染开来。

    顾青莲身形微动,最后终于还是忍了下来,却连她自己也不曾注意到,扣在窗缘的手早已在上面刻下深深痕迹。

    风倾也是神色微动,正要上前,却被莫凤栖听见衣袂之声,一面抚胸咳喘不止,一面狠道:“退下!”

    谁知风倾的动作只是一顿,然后仍是上前抚上他颤抖不已的单薄脊背。

    “教……你已非教主之尊,我无需再奉你之号令。”风倾一字字说得清晰。

    顾青莲左手指诀一松,险些被这自己布下的小小法阵反噬,却不知是为了风倾的话,还是因为她的动作。

    “风倾!”莫凤栖带上数分嘶哑的声音听起来分外狠厉,风倾却恍若未闻。

    “你身上的素绵已开始发作。”她只是以很平板的陈述语气说道。

    素绵,封云禁药之首,代代教主相传,却是非到紧要关头绝不轻动。

    只因此毒非但无解,且中者五感渐失,四肢麻痹,至死却需一年有余,十分凄惨痛苦,所以就连行事邪僻的封云教都将其列为教中禁药。

    顾青莲对封云教这些阴事所知甚详,又想起莫凤栖此次被自己救起时已然失明,往日只当是受刑所致,不料却是素绵,这下她几乎忍无可忍,扣在窗缘上的手一个用力,竟生生抓下一块木头来。

    发出的细小声音惊动了风倾,她警觉地掠至窗前,开窗环顾,视线所及空无一人。最有可能窥探的正是一路跟着他们的顾青莲,而她方才却被自己以凝神聚体的□引开,现下难道又有他人不成。风倾权衡之下,回头看了一眼终于剧咳稍止的莫凤栖后,终是跃出窗外寻找可疑之人。

    贴墙而立躲过她的视线,见她翻身而出顾青莲即刻跳入窗中,什么话都省了,从轮椅上把人抱起来就往相反的方向掠去。

    “你做什么!”莫凤栖显然十分惊讶,反应过来时已被顾青莲带着在半空中飞掠,手不由自主地抓紧她,低声喝问道。

    听他明显被刻意压低了的声音,顾青莲不由一笑,低头柔声道:“打劫。”

    知道以自己目前的伤体不宜正面对上风倾,顾青莲在带人逃出十里之外后,旋即点燃武林同盟传信焰火。

    莫凤栖清艳苍白的脸在七彩焰火的映衬下却带上了三分阴郁,冷声问道:“顾青莲,你究竟想要如何?”

    顾青莲本负手仰头看着天幕之上传信焰火绚丽爆开,此时回首一笑,勾唇道:“带你回九夷。凤栖莫要忘记,我们还是未婚夫妻。”

    又一局鸣金,顾盟主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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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夷之巅正自对擅做主张的顾盟主头疼不已,便收到了属下分盟传来盟主驾临的急报,碧梧松了一口气,清河急着要往分盟去迎盟主回山,他也并不阻止,而亭云和玄玉虽然也很想跟着去,却因为碧梧分派到头上繁重无比的盟务而最终都作罢了。

    清河一身功夫都由顾青莲所授,如今在九夷之上地位崇高,江湖上亦不乏仰慕者的他,却曾经因家贫而被卖入娼馆。清河个性十分倔强,不肯委身接客,被娼馆馆主一顿毒打后因为同在娼馆的碧梧求情在勉强保住性命。后来清河终是被迫毁去清白之身,可他的脾气却常常引来客人的虐待。最严重的一次,几乎丧命,而馆主见他快要撑不下去了,便要人将重伤的他草草裹了扔到乱葬岗上等死。碧梧向来与他交好,一路跟了去照顾他,最后眼看他奄奄一息时,顾青莲出现了。

    之后,他们从最低贱的小倌,变成了武林同盟中的四公子。

    是顾青莲将他们的人生完全地改变了。

    清河在行近夙州时,早已弃马改用轻功,只想早日见到顾盟主。

    顾青莲留宿在夙州分盟,这对于生性散漫的她来说实在是很不寻常。虽则分盟传书上不曾提起,不过顾盟主向来表面功夫做到十分,只怕内中尚有隐情。

    如此想着,清河心中更是急切起来。

    白衣男子临水而坐,容色十分清艳,包裹在白衣下的身子却显得十分纤弱。而投向半是冰雪水面上的眼神,竟是全无焦距。

    一阵寒风从水面上吹卷过来,令他觉得胸口一阵沉闷,不由侧头咳嗽起来。

    “怎么了,是近日的药方不对么?”青衣女子眉目间全是柔和,伸手替他轻轻抚背顺气。

    “没事。”偏过头避开青衣女子替他拭唇的帕子,白衣男子一面又是几声轻咳,一面冷道,“我自己来。”

    不以为意地一笑,青衣女子将帕子递过,轻轻放在他手上。

    白衣男子将帕子接在手中,拢了拢手指,缓缓抬起手来。

    谁知,手抬到一半,轻薄的白绢竟从他无法收拢的手中滑落,飘入湖中,旋即汲饱了水,一路沉了下去。

    虽因目不能视看不见自己身前发生的一切,他颓然落下的手却恰好砸在毫无知觉的腿上。

    青衣女子见状,脸上神色竟是一沉,片刻后才又带上惯常的笑容:“不必介怀,这帕子盟中想来尚有许多。”

    “顾青莲,我要听实话。”竟毫不在乎污秽,白衣男子勉强将轻颤的手抬至唇畔,以手背拭去唇角溢出的殷红,“当日我与风倾的话,你听到多少?”

    他毫不客气的语气令片刻前方才赶到的清河心中怒气陡升,更兼从碧梧口中得知当日九夷之变种种,知道一切祸事的罪魁祸首都是眼前此人,他手下更不留情,身形一掠,狠狠一掌便往莫凤栖胸口打去。

    顾青莲见状,强运真气,抬手想以掌风挡开他这一掌。

    不料她如今身上带伤,清河此击又用足了全力,两人掌力相击后,清河仍有部分掌风扫在莫凤栖身上。

    此时莫凤栖毫无抵御之力,听得风声渐近,却是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片刻之后掌力及身,他便连人带椅倒在地上,陷入晕迷之中。

    顾青莲离他虽近,却因出掌牵动内伤,援救不及,见状勉强按下喉间涌动血气,抢至他身前移开砸在他无力半身的轮椅,将人打横抱了起来,确定只是他只是因为一时掌风袭体无法呼吸而昏迷后,才向着清河低喝道:“清河,你可知你现在在做什么!”

    顾青莲对坐下四公子一向和颜悦色,绝少怒容相向,如今脸上笼上薄薄寒霜,正是清河从不曾见的,他正要低头认错,却看见被顾青莲抱在怀中的莫凤栖微微一动,不由辩道:“邪魔外道人人得而诛之,清河所作无愧于心!”

    顾青莲本就勉强抑住伤势,现下听他言出忤逆,心中不快更甚,喉头一热,唇边竟有鲜红血丝延出。

    清河大惊,上前就要替她疗伤,不料被顾青莲抱着人旋身避开,道:“你从九夷匆匆赶来,先去沐浴休息,再来见我。”

    她余怒未消,话里仍是不比平日之柔和,只是语意却已是和缓了许多,细细想来,竟是知道他自下九夷后一路奔驰,片刻也不曾休息,体谅他辛苦之意。

    “……清河遵命。”不情不愿地说出一句,清河垂在袖下的手紧紧握起,也就是因为这般的温柔,盟主才会对那人如此,只是难道她忘了当时所受一剑几乎要了她的命不成!

    转念间,顾青莲的身影早已消失在曲折回廊之间。

    等将莫凤栖送回卧房,顾青莲立刻传来了夙州分盟的医座。

    分盟中人都不知莫凤栖真实身份,见盟主大人对他又如此温和熨帖,自然也将他奉为上宾。

    顾青莲知道莫凤栖身中无解的素绵后,便要医座每日过来请脉,细察他身体上的每一点微小变化以思对策,而今医座一刻钟前才走,即刻要人赶上去回转倒也不慢。

    医座诊过后,只道顾青莲之前的判断不错,莫凤栖只是被掌风余劲扫到而一时闭了气,并未受到多大伤害,开了方子后,却犹疑着未曾即可退离。

    顾青莲问她是否还有隐情,那医座才说出看出她自己内伤亦是不轻,若不及时调养,只怕回留下后患。

    顾青莲不置可否,思及若被碧梧发现这伤拖了许久迟迟未愈不说,还加重了几分,只怕免不了一场教训,于是便也叫她开了方子,送去药房熬药。

    等所有人都退了出去,房中只剩下她与尚在昏迷之中的莫凤栖时,顾青莲却有一瞬间的恍惚。

    临江之城

    年少相交至今,她与他之间,总是在互相试探。

    因为总是以为,往后的时间还有很长,所以自然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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