吻上他的胸膛……直到他浑身颤抖,紧咬的牙关中发出压抑的哼声。
我站起来,脱去衣服,笑着说:“可惜你看不见。”
他竟一笑,说道:“早晚而已。”那语气淡漠坦然,无动于衷,和他在抖动的身体毫无关系!
好你的,算你狠!我屈膝跪在他身上,悬在空中,一刹那,竟心惊胆战,不知所措!我看着他,只觉得他伤痕密布的身体仿佛泛出一片光华,柔和如月色,莹透如珠光,隔在我和他之间。我一时心慌神乱,再不能动一下。
这就是为什么我们不能在一起……
我潸然泪下,哽咽不能止。只觉得愁肠寸寸割断,让我腹痛不已。心中百转愁结,压得我喘不过气来。我颤抖着,抹着眼泪,难道,就这样,再离去……一念之间,感到胸中酒意澎湃,一股狂怒冲天而起!我看到我掉在床上的马鞭,一把抓过来,仰天大喊了一声,挥鞭劈开了那隔开我和他的雾瘴……
当他完全进入了我的身体,我才扔了马鞭,俯身贴住他颤抖的身躯,紧抱住他,贴着他的脸,在他耳边轻声道:“说。”我的声音沙哑苦涩,他满身是汗,但依然比我要凉。他轻喘着,在我耳际清晰地说:“云起,给,我,吧。”可那语气淡定如明澈月光,静照在黑色的深渊。
我低泣一声,直起身来,在他身上激烈地起伏,像逆风而飞的鸟,像在暴风雨里狂奔的马。我双手乱掐,像在战场上与人抵死相拼,像是沙漠里饥渴的旅人用尽全力扑向眼前的绿洲,像行将溺死的人双手扒向头顶浮动的光芒,像是用指甲攀住岩边的落崖者使尽最后力气爬上去……我胸中的烈火几乎烧开我的血肉而出,我的喉咙干哑如刀割,我的热泪奔涌,如大江狂潮……当我最后在火山顶峰绽放出我所有的灿烂时,天崩地动,然后,迅速平静。才注意到他微微颤动着,我身下一片濡湿……
第十九章◎边关4
我扑倒在他身上,大汗淋漓,我们都在抖动不已。我闭着眼睛把脸贴在他胸前,一片潮湿,不知是泪是汗。我深吸进他身上的气息,心醉神驰……我睁开眼,猛地看到了他胸前的道道鞭痕,殷红地印在他原有的重重伤疤上。我一下子吓醒过来,手脚从火热中瞬息冰凉,后背的冷汗代替热汗流了下来。我心中无数碎片,每根骨头都裂开了。
我干了什么啊?我一下跌落在地,双手抖着穿上内衣,抱起所有的衣服,踉踉跄跄夺门而出。隐约听见佑生叫了声:“云起——”
我不能自主地颤动个不停,几乎是滚入了我的营帐,哆哆嗦嗦地穿戴好,只带了随身银两,摇摇晃晃地走出去。
夜凉如水,我满面是泪,“我干了什么啊!”
我使劲儿擦干眼泪,走到程远图帐前,呜咽了一声,“程大哥……”
他喊道:“云起进来吧。”
我入帐,他正坐在那里看着什么,似有微醉,抬头看我,吓了一跳,一下愣在那里。
我手足乱颤,浑身筛糠,不能自已。程远图站起来,走到我面前,风姿潇洒,挺拔玉立,即使是便衣,也已有名将的英武神威了。我大骂自己,我折腾佑生干吗啊,怎么不是他呢?
他一向没有表情的冷脸,此刻露出惊愕的神情。
我强打精神说:“我要立刻离开,请大哥派人送我出营。”
他看了我很久,缓缓地说:“云起,我与王爷从小挚交,他,从不侍男宠……我看,他对你也有意思,否则不会来这里。你,耐心等等……”
我狠打了自己一个耳光,摇头说:“大哥不要讲了,容我立刻离开。”我眼泪汪汪。
他走过来,握了我的手说:“好,我立刻派人送你。我也不会把今晚之事告诉任何人。无论发生什么,你永远是我的云起弟,我会一直佩服你的。”
我哽咽着说:“谢谢大哥。”
我在马上咬着衣袖止住哭声,跟着前面的军士出了军营。我连夜向南奔驰。夜风一次次吹干我的脸,我的泪一次次流下来。我感到无比羞耻,无限悔恨。心中空虚,一无所有。
这就是我藏在最深处的黑暗,就是我对他的“不容”吧。我不能升到他的高度,就要把他拖下来,让他与我同在尘埃。这是嫉恨吗?是怨毒吗?那我和毁了他的人有什么不同?他受过那么多的刑伤折磨,因为我,他会联想到多少他想埋葬的以往!我死了吧!我的黑暗淹没了所有的美好,我甚至不敢回顾我们的过去。我从没有像现在这样向往他,也从没有像现在这样绝望。
有没有劫路的?把我杀了吧,我真的不想活了!
第二十章◎团圆1
我几乎每天都在路上奔波,辗转于我的纷杂事务中。心情沉重,羞愧难当。我多希望我突然就死了,可每天竟还活着,干乱七八糟的事情。
我接到好几个人传给我的消息,说九王爷想见我,我都不予理睬。连程远图都传信给我说,王爷那夜知我连夜离去,惊惧非常,一直在找我。程远图说他觉得事情并非如我想得那么无可挽回。我没有回信。因为我怕写,你懂个屁!佑生心地纯良,他连害了他的人都能原谅,自然会说原谅我。可我不能原谅自己,我再也不愿见到他了!
两个月后,有传言说九王爷卧病,皇上广延天下良医为九王爷治病,不知是真是假。
那天我到了一个镇上,因为这里有位郎中想加入百医堂。我刚开始和那位郎中相谈,外面就跑进来一个人,两条眉毛高高挑着,满面欢笑,竟是小沈!
他一见我,几乎跪下,说道:“云起,你让我们好找啊!”他指着我刚刚相谈的郎中说,“这是我的远房表弟,一个月前,我们就让他邀你来此,等死我了!你再不来,王爷的命就没了。”
我心中一乱,假笑着说:“真的假的?”
他忙说:“真的真的,不骗你。”
我又笑,“谁是医生啊?你是医生,又不是我,你跑这儿来干吗?”
他看着我,大为不解地说:“你们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我看我的脚尖,“什么什么事?你说什么哪?”
他说:“我们之所以定下此计,是因为王爷从边关回来后,身染风寒,病卧在床。我去府中看他,他正昏睡不醒。我号了脉,觉得是郁结中枢,情窒内伤,并非风寒那么简单。我问了左右家人,有人吞吞吐吐地说王爷叫云起多次,不知是否有关此人。我去问了程大哥,他也不明就里。我们广寻你不到,程大哥说只好用这守株待兔之计(他倒把将才放这了),今天终于把你逮着了。”
我怒道:“我是兔子吗?”
他的脸腾地红了,忙说:“不是不是,比方而已!”
接着,他一脸严峻地说:“云起,救人要紧,我们立刻启程吧!”
这是非常沉重的旅程。越临近皇城,我越心惊。最后到王府时,我简直迈不开步。小沈扯着我,一路走到佑生门前,开了门,拉我进去,我抖得几乎站不稳。
佑生在床上半躺着,瘦得可怜。他看见我,盯了我半天,让我想转身就跑。他示意我到他身旁坐下,我颤抖着挪步过去,坐下,抱着双臂缩成一团。小沈告辞而去。
佑生和我坐了好久,我一直在哆嗦。他终于轻叹了口气,说道:“你也有此时。”我根本无法言语。
他又说:“把你的手给我。”我迟疑地把手放在他手中,他握紧了我的手,像以前一样。
他轻声说:“云起,你怎么还不明白?可我怎么从一开始就明白了呢!”
我一头雾水,什么明白不明白的?
他接着说:“我是佑生啊,是你从牢狱废墟上背出来的佑生啊,你怎么忘了呢?”
他停了一会儿,接着说:“原来的我,死在那里了。你在水边,对我一笑,像神仙一样,我才又活了过来。我那么快就和你说笑,自己都不敢相信。那一夜,在马上,我虽然,疼痛难忍,可抱着你,又是多么快乐……那些夜晚,我只要抱着你,听你说说笑笑,就不会那么痛,还能笑,还能睡着觉。可我们再见面,我就再没能那样和你一起躺过,你再也没有那样给我讲故事笑话……有时,我在夜里,疼痛,只能紧抱着你的衣服,在床上……多少夜,无法成眠……”
我心中好痛,我是这么自私的人哪,只想着我自己。
他又说:“我并没有把这个王爷放在心里,我是佑生,可是你太看重这个王爷了,你忘了佑生了。”
我一时惊得无语。竟是这样,我总以为我失去了佑生,其实是我失去了不掺世俗的眼光!我一向自诩清高,却原来是这样庸俗不堪!我更发抖。
第二十章◎团圆2
他说:“我从一开始就明白你。你帮我砸去镣铐,你在我旁边脱衣,你给我穿上你的衣服,你抱我上马,你让我搂着你的腰,你给我唱歌,你上药时逗我……我都明白。”
他停了一会儿,低声说:“如果你觉得,在床上,只有那样,才能和我近一点儿,我不介意。你别担心,我知道,不一样的。你是深爱我,才如此,我受得了……那夜,我也喜欢。”
我几乎弯腰贴到地上去了——他竟明白,竟看清了我的担心!只几句话,就解开了我这么深的羞耻感。
他又说:“你记得你在那庙里说的话么?只要心在你身上,什么都是好的。我的心在你身上,你做什么,都没关系,我都会喜欢……你说了那些话,可你自己却不明白。”
我的头垂得低低的。
他说:“你还记得将军和夫人的故事吗?(当然,那是我编的呀。)两情一旦相许,便从此共同作战,不会分离。我从不觉得我还只是我自己了,你的一切都和我有关系。你无论做什么,我都会支持你的……可你还是觉得你,只是你自己,和我没关系……”
我几乎吐血!我自负看清了人间情义,其实只是皮毛。他竟看透了我!知道我只想着自己。看来我认为我爱他,其实从来没有把自己和他联在一起。
他叹了一口气,“我不知道你原来的夫君做了什么,你竟不信了,你只把心放在自己手里,从未给过我……我早就,把心给你了。这世上没有忘情水,就是有,我也不会喝的。”
我一阵难受,才明白自己实际没有信任过他,没有真正地爱过他!而他,都明白,可依然把他那赤子之心给了我。
我从未感到如此低劣而又如此安全,他看清了我所有的黑暗,依然接受了我,爱了我!
忽听他极弱地说:“云起,你难道,真的等我离开了,才能明白我的心,才能明白你自己的心么?”我正在那里想他的话,忽有异样的感觉,他的手竟松了。我猛地转头,见他闭上了眼睛,脸色黯淡下来。我一摸脉,他竟没了脉搏!
我一下子跳起来,大喝道:“你竟敢死!”双手一把抓了他的双肩,把他平放床上。两手相叠在他的胸口处,使劲儿按动起来。一、二、三……人工呼吸,一、二。按胸,一、二、三……
一刹那,我看见万丈黑色的深渊在我脚下突然绽开,等着把我吞噬,我仅攀着佑生才没堕下去。万劫不复的苦难等着把我撕得稀烂,刀山火海,十八层地狱!我看到我的胸膛,突然出现了一个大洞,越来越大,穿透了我的身体,我再也没有心,没有肺,没有了生命!
我放声大哭起来,叫着:“佑生,你别走!我怕了呀!佑生,快回来呀!我再也不离开你了!救救我吧,佑生,你走了,我活不了啊!佑生,求你了,求你了!回来吧,和我在一起,永远不分离!佑生啊,我只想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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