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君的宠妃:紫陌倾城_分节阅读36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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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纸上蒙尘已久,子默细细的用云袖拭去尘埃与风霜。交到女子的手中时,她竟然颤巍巍的挣扎着,坐了起来。

    勉强坐起来了,她却浑身打颤。子默将她拢入怀里,手抚着她的肩背,静静地调息了片刻,这才渐渐止住了手抖,将那一叠曲谱摊开来,细细翻阅。

    《恨来迟》,《邀醉舞》,《霓裳羽衣曲》……一页页翻去,她的泪,滴滴滑落。不禁想起了那些风光无限的日子,想起了她健康时的风华,想起这每一曲都曾让天子赞叹不已……

    那时的她,真是美丽啊!然而如今,对着年轻美丽不可遮掩的子默,不需照镜,她也知道自己必然是面色蜡黄,眼窝深陷,目光中全无往日秋波横溢的神采。

    无怪乎,他连最后一眼都不愿意再看。

    她默默地看着曲谱,忽然冷冷地说:“将它们,都烧了罢!”

    “娘娘,这……”子默大惊,心头也猛然痛不可挡,但,她呆坐着,不敢动。

    “留着有什么用?倒不如,让她们在地下常伴于我吧……”女子凄楚地笑了,声音却变得更冷,“烧了罢!”

    这些曲谱,是她的心血所在。此时,看着它们渐渐化作缕缕青烟,子默站在火盆前泪如雨下,她却没有。

    抬手理了理一头乱发,他回眸望向子默:“贵妃主,能请您为我最后梳妆一次吗?”那枯槁的眼中,竟然泛出丝丝美丽的光彩。

    子默垂首,压制住心底的万般疼痛,这一瞬,她竟然觉得自己失去了所有的勇气。

    良久,自妆台上取来蒙尘已久的妆具,调开胭脂,纤手整好眉黛。银篦梳开干枯的青丝,一下一下,子默将下唇死死咬住,直到嘴中沁入腥甜的血丝。p

    正文 香消

    “贵妃主,奴家有最后一请,愿您慈心成全。”一时妆毕,那女子在床上深深拜了下去。

    “您的善良,是奴家在这个世界上最后感受到的温情。奴家甚至庆幸,因为您是他心上的人,这样的走,似乎也不应再有任何遗憾了。”女子抬起头,子默看见她分明也是一个美丽的妙人,那眼角,那白皙的面容,云鬓堆叠起往日的高华,也映照出今日繁花过后的分外凉薄。

    “请您,在奴家走后,万万要施恩眷顾我的乐昌,”她的声音悠悠传来,虽细,虽弱,却字字惊心,

    “身为女子,有我这样的福气,能与陛下共度那些时日,又生下乐昌,我此生已足矣!只是我福薄,留不住圣心,自己又染病在身。我殁后,请您劝乐昌千万节哀,不必徒然为我难过。奴家,会在地下为您祈福的,您的恩德,唯有来生再报了——我的葬礼,便火葬于此室内。切记。”

    这番话,缓缓道来。因为说者的绝望而显得犹为冷静。

    子默伸手将她扶起,却因为震惊和悲伤,说不出一句话来。未几,最后才在她的恳求中,重重的点了点头。

    终于,她长叹一声,决然道出:“陛下!十年夫妻,缘尽于此!臣妾,向您拜别了!”

    听得这一声,子默大惊,惶恐地走上前看向她。她亦含泪望了望子默,微笑着点点头,一只手却颤抖着从枕下摸出一块玉,缓缓地塞入口中。自此,不再言语。

    这无非是表示生意已尽,只等待衔玉而逝了。子默拉住她的手,颤声泣道:“不,你不对乐昌最后再说点什么吗?不见她最后一面了吗?”

    然而,女子却任由她拉着自己的手,有如一尊石雕,再无只言片语,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只是,紧闭的眼中,却滚出了一行泪水。

    待苏娉找了徐静雯一同赶来时,子默已经沉沉的倒在了大殿之中。守在殿外的两个宫女,与徐静雯等一同把子默抬上了找来的担架上。

    乐昌公主的生母柳氏,逝于子默温热的手中。p

    正文 香消(2)

    三日后。

    皇帝下诏追封乐昌公主之生母柳氏为慧妃,以妃位的仪制下葬于妃陵之中。

    子默昏沉病倒,在高烧中数日不醒人事。风雨凄迷的夜里,含着苦涩的药汁,她却每每梦魇。梦里,全身修云年轻俊秀的身影。他深深的凝视着自己,可是,他的眼神却是那么的无力,不舍、忧伤……

    不曾醒来的梦里,她分明看见,他离自己,越来越远,银河星途,似乎近在咫尺,却又隔着天渠一般遥不可及的距离,她努力伸出的手,够不着他的衣襟分毫。

    苏娉因为她的病而延迟了出宫的日期,每日衣不解带的守在女儿的床前。她已经看见,子默的日渐消瘦与清简。

    应天成中间过来看过子默两次,隔着纱帐,绣帘重重,他只望见床上少女颦起的眉间,薄愁笼罩。

    无人的四下,他也想伸手出来,为她抚平面上的惆怅。但,指尖勾起了薄纱,银勾撞击轻响时,他却又颓然放下了。

    归去的路上,端坐于金色的龙辇中,他禁不住心痛难当。原来,自己用这样冷酷的方式伤了她,也伤了乐昌,那幼嫩的心,也许真的很难学会原谅。

    要怎么去解释,当年的事情?这一切,其实都是有缘由的。并不是,都是他自负带来的结果啊!

    子默病了十来天,饮下了许多苦涩辛辣的汤药,而后终于渐渐好转起来。醒来后,她只是终日枯坐在床上,任由苏娉给她细细的擦拭面容,梳理长发。偶尔进些饮食,其余时间便是发呆、发怔……寝殿外的夏日丽阳骄人,巨大的绿色芭蕉抖落了叶片上的水珠,在窗外淋漓轻响。

    那声音,似一双巨手,摩挲着子默干枯的心。“莎莎莎……”,并着殿中宫灯下宫人系上去的银铃随风摇曳的轻响,暖风拂面而来,沉香缓缓流溢……静谧而美好的青春,奢华而张扬的一切p

    正文 蹉跎(1)

    但子默却只有枯坐,除了偶尔提笔挥墨,她不说任何话。一双明丽的眸子望向远方,那其中的光芒渐渐黯淡,一日复一日,不论苏娉说什么,唯其默默不语。

    苏娉在宫中的时间已经是一延再延,最终不得不要回去了。看见子默这样的消沉,她心中感到万分的心疼。但她的温言宽慰不了女儿年轻敏感的心,她知道,子默在心中已经窥见了自己不堪的将来。

    珠碎眼前珍,花凋世外春。未消心里恨,又失掌中身。玉笥犹残药,香奁已染尘,前哀将后感,无泪可沾巾。

    艳质同芳树,浮危道略同。正悲春落实,又苦雨傍丛。秾尘今何在?飘零事已空。沉沉无问处,摘书谢东风。

    案台上放着子默新写给慧妃柳氏的挽诗,素白的云笺宣纸,黑色的墨汁苍劲的刻进了纸张中,凌厉的笔锋透穿纸页。

    她寄悲情于词章。然而心中的苦痛,又岂是只言片语可以写尽的?

    这挽诗,更像是子默写给自己正盛放的青春祭奠。

    褪下蔷薇色的寝衣,换上白色的孝服素颜。徐静雯见了,只是两眼胀的通红,呜咽了半响,却逼不出喉间的只字半语。

    未几,只得将苏娉拉到了偏殿。一番推心置腹的谈话,徐静雯亦是善良可贵的高洁女子。

    子默侧耳中,微微听到隔壁的谈话----

    “夫人,贵妃不可如此下去,帝心经不起蹉跎啊……如果一而再、再而三的逆天而行,夫人也知,天子之怒、伏尸千里,血流成河……”。

    她扯起嘴角,露出了一个荒凉的笑容:帝心经不起蹉跎,那我呢?活该接受命运的蹉跎么?

    一滴沁凉的泪水,缓缓在眼角流下。

    天!为何要让我遇见他?为何要摆布我这无力去握住的命运?子默将头埋在锦被中,失声痛哭出来。

    苏娉与徐静雯听到哭声赶忙跑过来,两人见此都不敢往前去,只在一旁默默看着,悄声叹息。

    多少日了,子默真有一种度日如年的感觉。p

    正文 蹉跎(2)

    徐静雯怯怯走上前,温言轻声道:“贵妃主,不要这样,你还年轻,这么美好的青春……”。

    子默埋首于锦被中,哭的愈发伤心绝望,奈何,这看不到头也会转瞬即逝的青春!青春几何?她还有多少青春可以在等待与蹉跎中耗尽?难道娇美的花,注定要像无数红颜一样,寂静无言的绽放,而后又静静的被埋葬于黄土之中?

    苏娉坐在床边,默默地看着女儿。子默埋头,满头青丝散乱如瀑布一般,偶尔的抽泣中,让她陡然窥见那素色寝衣下瘦削的似利剑一般的锁骨,那溜尖的下巴……她咻的转开了眼睛,终于不忍再看。

    拭去眼角的泪水,苏娉起身望向窗外。盛夏的六月,红蕾遍布上枝头,绿意浓郁青翠。又是一年的夏天了——这些日子来,她亲眼看见女儿所承受的一切----恩宠荣华、帝心凉薄、红颜老死……,骤然经历了那么多,承受了那么多,年幼的子默已渐渐改变。

    也许,最错的是自己,悔不该为了自己的私心,将幼嫩的女儿送进这深不见底的皇城来。

    此刻,她收去泪水,心里忽然有了一个打算:我一定要见见他,一定。我也许,还能为子默做些什么。

    她别无选择,因为,能够决定女儿命运的,只有他。

    含元殿中,金砖闪烁着肃穆的寒光,巨大的金龙香鼎内,龙麝之香寂寂燃烧着,苏娉垂头静静跪在地上。

    金銮殿的高台上,应天成正在龙椅上坐着。手里拿的,不是奏章,却是子默手写的那篇《慧妃诔》。

    每看一遍,心便痛一次。

    子默的笔锋,刺痛了他原本坚硬的心。她以女子柔韧的执着和审视,将他心底原本已经尘封淡却的一段感情再次清晰的勾勒出来。她的笔锋,她的泪水,在他心里,留下了深深的痛。

    也许,也许……当日真的不该,不该绝情至此。

    即便将来,他有再多的荣耀,再多的欢笑,想到子默的泪水,他的生命里,也始终会有隐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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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文 帝心(1)

    闭上眼睛,他的眼前浮现出那日隔着帘帐窥见的那抹憔悴容颜。她瘦了,憔悴了,美丽的眉目,稚气尽脱。曾经,她是多么快乐天真啊!那个在月下一舞倾城的女孩。

    原来自己拥有一切,却无法使她快乐!原来誓言,竟是无力兑现的诳语!

    “陛下,小妇人愚钝,妄自揣测。恳求陛下垂怜小女,子默她……她自小便心思敏感,若有不恭之处,万请陛下恕罪!”苏娉伏地叩请,语含悲切。

    应天成呆呆看了她许久,心底下了决心,才缓缓走下龙案。

    但见天子离席,亲自将苏娉在地上扶起来,以目示意杨清看座。

    “夫人,朕会善待子默。朕,在此向天起誓,此生,必会珍视您的女儿。就如同,珍视自己的生命一般。”

    一旁躬身立着的杨清一时怔呆住,多少年了,便是他,也从未见过天子这般珍重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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