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君的宠妃:紫陌倾城_分节阅读102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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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清的视线随着望去,越过殿中的十二扇泥金山水人物屏风上,屏上碧金山水螺钿花样流光溢彩,殿外,确是一派花海如画。

    而眼前的这位贵妃,素颜未染脂粉香,身形慵懒娇弱的依窗而坐。只披了一件素白镂空苏绣长衫,内衬一条云烟色湘妃裙。长发如墨玉泻云,披散委于塌上,整个人便如冰雕玉琢,隐隐似有华彩。

    生如夏花----这词,兴许说的便是这般的玉人儿。只是,隐隐的,杨清忽然觉出一种莫名的惆怅与失落来。夏花虽美,然----奈何,花无百日红矣!

    “娘娘,您切不可如此做想,陛下待您的情分,天下人皆知啊!您这般想来,莫不是要叫陛下伤心么?”他不敢往里想,只有拣了温言好生安慰着。

    “罢了,杨公公,你既不愿带话,那么,我自己告诉他好了。这几位嬷嬷,还是劳烦您带回去好了。”

    她打发了人,便抬眼瞧着那窗外伸来一支枝桠的凤溪子。

    那白色的花瓣里熏染上一点一点淡淡的黄,这时隔了窗纱看来,竟觉得有几分嫣然的意态来。

    杨清无奈的摇摇头,满怀心事的告退了。那几位嬷嬷,自然是不敢留着惹贵妃心烦,一面出了紫陌殿,他才悄声回头道:“你们几个今夜就在这后殿里歇了,今晚陛下要来,多少照应点。其他事情,我来安排就好。”p

    正文 随水落花(4)

    他是大内总管,内侍省二品少监,权力炙手可热的人物。这话一说,那几个仆妇哪里有二话?逐随了他的安排,静悄悄从后门进了殿,各自歇息去了。

    杨清心中烦乱,便招手命了跟着自己身边的几个小太监一起随着。顺着紫陌殿外廓下的荫凉,一路绕过假山,小太监举着油壁伞在后面遮了阴,一行人便绕过空旷的凤凰台,打那一大片的梧桐树林子里过了。

    这般出了来,便是徐德妃平素起居的均德殿。暑日正烈,殿前一列老槐,绿槐如云,浓荫匝地,却静悄悄的,连半声蝉声也听不见----金安公主年纪尚小,白日里喜静嗜睡,德妃命宫监每日梭巡,将蝉尽捕了去。

    均德殿的一个侍儿正在槐荫底下立着,见着了杨清,迎上来笑嘻嘻叫了声:“杨公公。”这面说着,就要请着他入殿中去小坐。

    “罢了,咱家还有要事要向皇上复命,你代我向德妃娘娘请安,就说我改日再来专程拜见娘娘。还有金安公主,咱家早早备好了周岁礼,只待到时候一并向娘娘贺了。”杨清久于宫闱,说话做事是半点水也不露的。

    他说完,便要转身离去。不想身后却有一个女子曼妙婉转的声音叫住:“杨公公,这便是三过其门而不入么?本宫自是久居长门,却不想,陛下如今连一斛慰藉寂寞的珍珠都不肯赏来?”

    几位宫人簇拥了德妃缓缓走出来,她许是方才沐浴更衣过后,发髻并未挽起,乌黑如流云的长发,顺着烟霞色的裳裙逶迤垂下。

    杨清慌忙躬身行礼:“德妃娘娘。”

    德妃点点头,温和道:“这是打紫陌殿里来?”

    杨清心下为难,最后还是如实回道:“正是,奴才这便要去向陛下复命。”他是何等聪明的角色,这话说的就是有礼的告辞令。

    皇帝进来冷落均德殿,虽然也是冷落了其他宫室,但毕竟侍奉于御前,他已经隐隐猜到,德妃必然有事触犯了皇帝,否则,哪怕是过来看望一下女儿呢,陛下也会给她这个体面的。

    德妃手中举了宫扇,闻言只得手腕翻了翻,继而似是自语道:“皇上对贵妃妹妹,可真是好。”p

    正文 随水落花(5)

    杨清只得陪笑:“陛下近来国事繁忙,其实在心里头是很疼娘娘您和小公主的。”

    德妃面无表情,过了片刻方才一笑:“他这个人,对人真好起来,可叫人受不了。”

    杨清眼眸子一转,不敢再搭腔,德妃又轻声问道:“皇上的意思,是要贵妃妹妹赶紧侍寝了?”

    心里却是一阵冷笑:这么些年了,捧着这样一位含在嘴里怕化了,装在心里怕闷着了,碰也不曾真正碰过一下的玉人儿,六宫如同虚设。便是自己,也统共就侍寝过那么屈指可数的夜晚。这会子终于见得情敌冒出了头,也是等不得了吧!

    杨清着实为难,只得敷衍道:“奴才不敢妄自猜测,不过皇上说要来看望贵妃而已。”

    德妃微微露出倦色,一面挽了侍儿的手,一面淡然道:“有劳公公陪着本宫说了这么久的话了,您既然有事,那就忙去吧!”

    杨清答应了一声,刚退至门侧,德妃忽又一笑,叫住了他:“若是贵妃妹妹得了喜,公公不放派人来知会一下,本宫好去恭贺一声。毕竟,这才是名至实归呢!”

    杨清笑嘻嘻道:“娘娘这话说的是,奴才自然理会的。”

    德妃立在殿前的花丛里,槐树下甚是阴凉,举目望那天空,西斜日影里,碧空湛蓝,一丝云彩也没有,远远仰望,仿佛一汪深潭静水,像是叫人要溺毙其中一样。

    她呆呆的站了许久,身后的宫女打了削金泥鞘扇子一下下扇着,良久才轻声委婉道:“娘娘,小公主似乎醒了呢,您不如回去看看?”

    她这才如梦初醒一般,口里:“哦”了一声,继而迈开脚步,欲往殿中走去。

    冷不防脚下一个发软,原来是站的久了,四肢血液都麻在了当下。身畔的宫人一时不留神,这便直直的摔了下去。

    “娘娘!娘娘!您没事吧?”宫人七手八脚赶紧扶了起来,围着堆嘘寒问暖。德妃面色恍白,看情形就似中了暑气一般。

    她也不睁眼,只是嘴里絮絮叫了一句:“陛下……陛下,臣妾做这些,都是为了您好……”。说罢,便两眼一翻,竟然昏死过去。p

    正文 随水落花(6)

    紫陌殿的夜晚,是随着凤床前层层纱帐放下的那一刻悄然拉开序幕的。杨清日里便奉了圣谕,命一众宫人请了子默移居主殿。

    这寝殿里,一应摆设仪制,都是按照中宫皇后的寝殿来布置的。

    帘幕九重,均以珍珠和水晶制成。凤床上雕花刻云,饰有吉祥的明黄流苏。灯树九盏,一共布有八十一盏烛火。一时点了殿中的香鼎,沉水香的芬芳四溢于华美精致的室内。

    冰鼎子里滴滴答答轻声细响,惹了困卧于床上的子默徒生不耐烦。她起身撩开了一层纱帐,心里烦闷便道了一句:“将这些个劳什子的东西给我弄出去!没的吵的心烦!”

    宫人慌忙奔了过来,淑燕伸手拢起了层层纱帐,跪下启道:“娘娘,陛下今夜要驾临殿中,奴婢等恭请娘娘移驾浴室,让奴婢等服侍您沐浴更衣。”

    她这面说了,其余众人亦是齐声跪求道:“请娘娘移驾浴室……”。

    黑压压的,登时跪了一屋子的人。子默心头怒起,知道自己往日都是善色于人,此时此地,竟然反而被人挟制了。她伸手取了身边的一柄紫玉安神如意,往地上一掼,便道:“我说过了,我不见他!”

    只闻“砰”一声,那如意已经被击在金砖地上,四溅开来,落了一地的玉碎粉屑,直吓得当值的太监宫女全都跪了一地,淑燕从未见过贵妃如此盛怒,此时心里一寒,想起杨清嘱咐的话,打个哆嗦也跪了下去。

    “爱妃,你这是因何发的如此大的脾气?”殿门开处,却是皇帝孑然一身大步走了进来。

    “奴才等参见陛下!”宫人们掉转个头,赶忙又行跪拜之礼。

    应天成看也不看,只是径直朝了子默睡着的凤床走来。殿中阴凉清爽,窗棂都朝向南面,这时四下里开着窗,暖风里吹来了阵阵花香,芭蕉叶在轻轻婆娑的摇着身子,似正消受于这一刻的良辰美景。

    子默咬了下唇,身子僵直的坐着。她不看他,手里却暗暗握紧了那枚轻巧的剪烛剪。p

    正文 云鬓未老心已淡(1)

    也许是心中有些许的愧意,他知道她的聪慧必能洞察自己背后所做的那些安排。也许是近香情怯,他竟然在凤床前几尺停下了脚步。

    他希望自己能用耐心说服她,毕竟日子长久了去,置气不能解决彼此的心结。

    他沉默思量了一会,才举目去看床上坐着的人儿。一缕清风自窗棂里吹了进来,带起她鬓侧的碎发,那一刹那,应天成看到她不经描画的眉峰,仿佛春山般淡逸悠远,微微蹙起。

    他凝视着眼前这朵绝色的白牡丹,她侧身坐着,背对自己。仿佛是一尊玉像,完美无瑕,楚楚动人,却丝毫没有生气。那风儿吹过,撩起那丝丝缕缕的秀发,不一会便自己轻轻落了下去。

    他挥手,命侍者全部退下。杨清紧张的看了看尚寝华安,丢给他一个“小心”的眼色,自己躬身回去歇了。

    “子默,朕今夜来,是想和你好好说说话的。朕知道,那件事,也许朕不该瞒着你。可是……”。

    他舌尖打结,无端觉得自己竟然心底生怯。

    此生何曾在一个女子面前如此低声下气过?再想到她竟然真的去见了他,还要背着自己跟他走了,心里一紧,手上便握起了一个拳头。

    “陛下,您待我的恩德,子默不敢忘记。可是,此生,若说做夫妻,兴许子默真的没有那个福分了。请陛下赐我一死,以全节义。”子默在床上缓缓端正的拜下,说道这番话后,她俯身再拜。

    应天成立在当下,竟然一步也移动不了。他心里积攒着怒火,只是反复告诫自己:忍耐,要忍耐……不要对她发火,自制……

    “子默,朕已经和你说过了,这样的事,以后再也不会有。何况,朕自问待你不薄,你不要再使小孩子脾气了。朕答应你,姓陆的一死,便再不和你提以前的事。咱们……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

    他按捺了心头的百般焦灼与酸楚,手心里渐渐沁出薄薄的汗意来。p

    正文 云鬓未老心已淡(2)

    “日子虽长,但子默已经心不在此了。陛下,请您回去吧!或者,赐我一死,也算是全了我们之间相识三年的情分。”岁月如茶,她竟然不敢相信,自己便是在这深寂的后宫,度过了少女时期的三年。

    三年,让她蜕变成蝶,也让她身心俱伤。她也曾尽力试过去爱他,像一个普通的女子深爱自己的夫君一般,芳心动了情,可是,却一次比一次伤的更深。

    疲惫,是看不见的一张利网。有如此刻,他站在自己面前,他说话,他承诺,自己却再也不能信。

    他其实亦不信自己,就算陆修云死了,天下总还有其他的男子。这是他心底的一根刺,他其实只是不信她而已,拔了这根,保不齐哪天又会有人拿了这个柄子,牵了另外一个人进来。从来禁宫多冤死,凄魂飘荡于九重,却生生的撞不破这琉璃金碧的宫门。

    喜欢陆修云么?子默闭上眼,原来自己只是因为喜欢他的坚韧与执着。他不曾变,自己又怎能变?

    那时少年最为纯真,自己却在命运的兜兜转转下,与他最终错过了。而今,不复再见矣!生亦难,死亦难……舍下这些眷恋,自己却是真的已经疲惫至无力了。

    放过你?有谁能放过朕?朕可以给你这个世间任何女人都想拥有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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