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一愣,眼角流露出一点一滴的幽暗不明,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赵王稍作停顿,神情悠然,继续问她:“那你能不能告诉我,什么样的条件,才能让你自动愿意委身于一个人?”
女子抬眼瞟了他一眼,继而才回答:“没什么条件,只要我看得顺眼。”
赵王不动声色的抬了抬眉头,心中只是愈发的觉得有趣起来。
这个贺晓双,果然有趣的紧。
一蓦沉静。
女子抬头饮下来杯中酒,偷偷抬眼,屋子里昏晕的烛光下,这个男子目光荧然,似乎在沉思。她缓缓垂下头,听到他又开口问:“那我呢?”
“你……”不知为何,看着他的眼睛,她只是徒然觉得压力大增,张嘴回答时,竟然一时语塞。
这么多的事情,不可推卸的责任与使命,她还不断的告诫自己,那个秘密她必须死死封住,不能漏了一丝口风。
她向他晃了晃空着的酒杯,嘴角嫣然一笑,媚态横生。
好在赵王也没强迫她回答,他给她斟了酒,自己重新端起酒杯,慢慢呷着,耐心地等着。
“公子想知道答案,何不陪奴家饮尽了杯中酒?”美人垂下了眼帘,媚眼如丝,勾魂夺魄。p
正文 天下无人不识君(1)
船舱外的月亮又大又圆,正是一年中最美最耀目的八月十五。
这时候,粼粼的月色倒映在湖面,湖畔的涵碧、探秋二楼桂华流瓦,如若浴在月光中的楚楚佳人。
恰逢此时,有趁兴夜游赏月的富家子命人放了小舟,伎者坐在舟首吹箫,箫声在月下更显宛转,而隔水听来,飘渺迥然如同仙乐。
女子便起身四处寻找,箫声却不是从湖上传来。寻找了半天,待她终于推开窗子探出头去,抬头却远远望见涵碧楼顶,竟然有人坐在檐头吹着箫。
青衫磊落,月下分明。
赵王眼中不可察觉的闪过一丝不悦,很明显,这吹箫之人,分去了眼前美人不少的注意力。
美人推开窗子看了许久,才瞧见那一只白色锦袍的身影!临风欲妃,翩然若世外谪仙一般,她眼神一震,终于认出来,原来是他!
她从来不知道他也会吹箫。
涵碧楼的飞檐,在月下如巨大的翼,而那男子就坐在那一角翼尖,明亮的满月被他遮在身后。她看不清他的脸。而箫声凄清如水,似乎将眼前的一切渐渐浮起。
赵王也看清了那个吹箫男子的身影,他不动声色,暗中敲了敲手中的扇子,示意左右过去拿人。
但可惜,不待侍卫们围上去,那身影已经飘然掠起,如一阵清风般,消失在明月的清辉之下。
美人怅然若失,痴痴倚在船舱的小窗上,不知不觉,眼角已经挂上了一颗泪珠。
赵王早已印尽杯中酒,此时不咸不淡的问道:“你认识他?”
女子只是痴怔,半响才摇头道:“天下之大,来往之人皆是过客,相逢何必曾相识?”
赵王仰天哈哈一笑,继而不无调侃道:“可是以姑娘这样的艳名,想不认识你,却是不容易。果真是,天下无人不识君矣!”
美人侧目,微微讪面冷笑:“天下人所识的,不过是美色二字而已,焉知我究竟是何人?”p
正文 天下无人不识君(2)
赵王其实也不曾认真想过,为什么就是她?就算这样一个女子,让自己莫名的心中一跳?
他只记得那个相识的夜晚很短,似乎只是月亮攀上树梢的功夫,很快便到了三更时分。
岸上拱桥四周埋伏的侍卫们都开始纷纷不安起来,因为,赵王在船舱里待的时间实在太久了。
但美人却并不疲乏,她似乎早已习惯了夜不成寐的生活,也是,青楼女子,从来便是日夜颠倒的,贺无双便是花魁,但是,想必也早已习惯了夜夜笙箫的生活。
繁华,恰如那瘦西湖上一年一度的圆月一般,沉下之后,便是无边无际的荒凉。
喝了几杯酒,赵王有些按耐不住了,他上前去抚摸女子的脸庞,初时动作温柔,逐渐开始放荡。
但是很快,岸上的侍卫们就觉得不太对劲起来。
这是一次香艳的刺杀,这个化名叫贺无双的美人,便是以自己作为诱饵,将当今天子的儿子诱进了自己精心准备的陷阱里。
面对赵王的进攻,她并不十分推脱,但是,也没有丝毫的热热情。
就像是,自己是无可奈何的,那种不得不屈从的半含委屈半是无奈,不得不让赵王重新开始自己甜蜜的诱惑。
“告诉我,你叫什么?嗯”他轻吻着她白玉一般的耳垂,那里,珍珠耳坠早已被美人不经意的一个动作摘下,只余一只光洁精致的圆润肉珠。
“你都未曾告诉我,这样问来,是不是有失公允?”她不动声色的将他推到一旁,纤纤玉指将被夜风吹乱的薄绸衣襟重新扣好。
就在此时,湖面上有人燃放起了烟花,一簇簇艳丽的烟火,在夜色如洗的星空中璀璨绽放。
月色淡如纱,浅浅透透。
赵王忽然改变了主意,他伸手在衣袖中掏出一块玉佩,递给女子,道:“这个送给你,明儿我派人到你那边来接人,你有什么条件,不妨现在说来。”
他以为她真是青楼女子,但,不管怎样,他想纳她,倒是真的p
正文 铭心之痛(1)
夜色凄迷,月影西斜。瘦西湖的湖面上秋月清冷,美景醉人。
那吹箫之人已经离去,只是余音缭绕,仿佛天籁尤且在耳畔。
只是这美好的月色将白日里丑陋的一切都掩饰的极尽美好,也将黑暗里暗藏的杀机和恨意粉饰成了一片太平。
赵王起身掠过一片波光粼粼的湖面,翻身落在适才坐着赏月的拱桥上。
船舱中的女子等待了许久,却没有等来预期中同伴发出的暗号,无奈之下,她唯有目送他的离去。
玉指紧扣,胸前锁骨处隐隐有几滴晶莹的水珠,娇美绝色的面容上恨意迸发,花容森然。
“为什么我方才不动手亲自了结了他?”服侍她的丫鬟从后面舱内快步走进来,将她从秋风凛冽的窗边拉起来。
“小姐,您别这样,宫主没有示意动手,必然是情况有变,请小姐忍耐一二。”
她顺手去取美人贺晓双手里的酒杯,其实杯中酒早已凉却,只是酒香浓郁不散,更有些许泼落于地。
“咔嚓”一声,玉屑纷飞。
原来竟然是美人惊怒愤恨之下大力将那细瓷杯子捏成了粉碎!
“小姐!”丫鬟慌忙跪下,将那嵌入她手指中的碎片细心取出来。
“应劭嵘!总有一天,我会亲手亲手杀了你的!”十指连心,当她终于颤抖着将手掌伸开让丫鬟给自己将那插入肉里的碎片剔出来时,才知道自己心中亦有钻心的痛。
可方才她却并不觉得。
是啊,她已经痛了这么多年,便是再忍耐一二,又有何不可?
“王爷,要……需要奴才去将这名女子带进行馆吗?还是明日我们便启程回京?”赵王的贴身随从和侍从鬼魅一样出现,低声询问。
“不用你们!”赵王抚着披在金袍上的缕缕发丝,潇洒地一拂袖,自语般道:“去查一查,这个女子什么来路,实在有趣得紧,本王要她!”
赵王好色,乃是众所周知的嗜好,是以周围人并不出奇,不过是多纳一名姬妾而已,何况他们的职责只是包围赵王的安全,至于私生活,只怕连天子和赵王的生母淑妃都过问不了,旁人哪里敢多话半个字?p
正文 铭心之痛(2)
鸣玉楼是京中烟花柳巷中最著名的青楼,这处楼的主人原本是香来楼的老鸨。因着近两年连夺花魁的态势,一举和成立十多年的老牌青楼香来楼齐名,只因这处与原先的香来楼大是不同,真正是只谈风月,不做皮肉生意的高雅所在。
里面的数十位姑娘,也是一色的雏,个个姿容美貌,才色俱佳。
这楼原本仅是临江而建的一座小小宅邸,连年增修扩建,至前几年年初,已是一座颇具规模的府宅了。
鸣玉楼的主楼四四方方,楼高三层,四角悬挂着样式繁复的红绳结,绳结下缀着各色铃铛,江风吹拂,将铃铛拨弄得叮铃作响,和那些姑娘们灿若银铃的笑声相辉映。
在主楼之外,踩踏着石桥路经宽阔的碧波池塘,绕过怪石林立的假山丛,一座几乎与世隔绝的二层独栋小楼赫然出现在眼前,绿柳低垂,花木扶疏,将原本不起眼的褐色小楼点缀得生机勃勃。
这便是名妓贺晓双的住处。若说排场,这等排场,只怕比之一般的富家小姐,那是丝毫也不输的。
因着这位花魁执拗冷傲的性子,加上老鸨肯格外看顾她,平日里贺晓双并不见客。便是有贵人递了帖子来拜会,泰半也是要推一推,几次之后,方能得见的。
饶是如此,偏生还有络绎不绝的贵客前来捧场的。
但凡见过美人姿容,有幸听得一曲的,大约都只有一句话:“果然妙人也!”
她因绝色绝技,诗词琴棋,无以不佳而闻名京城。
此刻的独栋小楼静悄悄的,位于一层的书房中,一位手持小扇的美人儿临绘着木芙蓉的屏风而立,在她面前不远处,摆放着一张宽大的紫檀木书桌,书桌正中摆放着洁白宽大的画布,旁边各色颜料和绘笔等一应俱全。
只见一位穿着素色衣服、脸上覆着深色面纱的女子正立在桌前,专心地将立于屏风前的美人儿形象绘到画布上,原本十分美艳但缺少灵气的美人儿,经过女子耐心细致的描画,眉眼间脱俗的清灵之气跃然画上,让人看了怦然心动。
“小姐,您的画技真是越来越好了!”一位穿着淡色衣装、梳着简单发髻的小丫环一直守在绘画的女子旁,眼见着原本只是简单的几笔勾勒,在女子的巧手描绘之下成了栩栩如生的美人图,丫环不禁啧啧称羡。
“觅雪,为何今日宫主那边并无音讯?难得出什么事了?”p
正文 绝色蒙尘(1)
“小姐,您放宽心,宫主必然是有事要办,这才连夜离开了苏州城。奴婢一早已经去过行馆了,宫主将全部人手都带走了,看来应该是总舵那边有点事情才回去的。”
名叫觅雪的丫鬟端着笔洗和颜料,好言劝慰眼前的这位绝色美人贺晓双。
“但愿如此!只是不知道,宫主这一走,我还要等多久才能报仇?”贺晓双手里的画笔凝结着一颗翠色的色彩,只是稍稍迟疑的功夫,那笔端的翠色已经滴落在了雪白的纸笺上。
“呀!”贺晓双随即低头一看,赶紧晕笔将那滴落的颜料轻轻勾勒开来,刚好照着那形态绘成一片隐匿在女子背后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1_11143/2867136.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