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些许的愧疚,蓝尔欣诧异地抬头,目光落在他乱糟糟的头发上,好几秒后才回过神,“哦?哦——为什么啊?你要和谁出去吃饭啊?”
那一秒,她似乎看见颜清墨眼里一闪而过的不自然,再看时又是温柔一片,或许是光线太强错了她的视线,“一个朋友。我为他画了一份设计图,他很满意,所以想请着吃顿饭。”
蓝尔欣了然,点点头,“为什么我不能去?”
颜清墨一时被哽住,支支吾吾面色不太好,“那人你不熟,去了也尴尬……”不等他说完,蓝尔欣挥挥手,故作很不在意,摆出甚至有些厌烦的表情,“算了算了,我才不稀罕呢!不过一群臭男人喝酒罢了!”她用余光观察到他暗自松了一口气,不由得心一沉。
“我知道啦,不会喝很多酒的,好不好?我会早点赶回来陪你的。乖哦。”颜清墨捏住她的下巴,隔着一架钢琴的一角,在她唇上吻了吻。她的味道太香甜,以至于他下了吻就依依不舍,在上面辗转反侧,到最后,舌尖撬开她的贝齿,深入了解。
香吻过后,颜清墨夹着西服外套匆匆离去,蓝尔欣放下手里的乐谱,站在窗户边,看着他启动了轿车,缓缓入了车流。她立刻换上一套衣服,拿起包,忙着下了楼,抬手拦下一辆的士,指着颜清墨的那辆轿车,“跟着那辆车。”
颜清墨一路飞奔到他与宋思晗约定的地方——为了避免不必要的尴尬,他们约在电影院见面。他下了车,早先到的宋思晗靠在圆柱上,对着他挥了挥手,他把西服套上,走过去,听闻她说,“先到了一步,就买了两张电影票,便于说话,所以……我买了情侣座,送了一大盒爆米花。”她没办法地耸肩,颜清墨也不好多说些什么,拿过爆米花,“那走吧。”
蓝尔欣下了的士,付过钱,一回首看见他们肩并肩朝影厅走去,不知何时,他的手里已经多了一大桶爆米花,他们有说有笑,看不出丁点儿快要离婚的夫妻之间本该有的沉默与尴尬。她暗自冷笑,垂在身侧的双手不由自主地握成拳,她去售票处买了同场的票。
趁着光线还没有完全暗下来,她寻到了颜清墨与宋思晗的身影,心又是一惊。居然是情侣座?!她越发觉得自己好笑,像是一名贼,偷走了别人心爱的马儿,马儿寻回了家,主人骑着马从她身边呼啸而过,她竟起了嫉妒之心。本就不是她的人,她何来嫉妒的资格?
整场电影蓝尔欣魂不守舍,内容是什么,她半点儿说不出。她的注意力全部放在右前方,宋思晗快要靠在他的肩上,扮演着柔弱的小女人,颜清墨偏过头,唇擦过她的耳垂,在那里窃窃私语,两人好不亲密!
颜清墨也完全没有关注在大屏幕上,他压低了嗓音,问,“多亏你提醒,要不然尔欣就要被我妈逮个正着了。”
宋思晗轻笑,抑制住内心澎湃的波涛,“要不是那晚你没开机接听电话,伯母不至于会杀到你那里去。我也没办法,实在拦不住。”
“我知道,你能帮我瞒下来,我已经很感激了。”颜清墨的眼睛盯着屏幕,却是一脸茫然,“我把我和尔欣的事情告诉我妈了,你可以想象到的……她……很生气。”
“嗯哼?”她的心往下落了落。
“但是,我向她表明了心态,也说清了我和你之间的约定,临走前她是受了太大打击,好半天回不过神,估计等她缓过来,就得从尔欣那边下手了,我希望在她找到尔欣之前,我们能先把这件事解决掉。”
宋思晗咬着唇没有说话,不用他再说下去,她已清楚他此次约她的目的了,他们间向来是她一往情深,独独守候着,而离婚也是当初约定好的结局,如今即将面对,她心里虽万般不舍,却也说不得一句不肯。本是情深,奈何缘浅。况然,是她一人的情深。“那你要我怎么做呢?”
颜清墨语气更添沉重,隐约还能听见稍许的愧意,“我和我妈谈过,她是绝对不允许我提出离婚的。所以,我希望,这件事可以由你开口。事后,我们依然是朋友,并且……如果需要的话……你开一个价,不管多少,我都会答应。”
宋思晗明明白白地感觉到自己被羞辱了,羞辱她的人是她爱的人,使得她连生气发怒的力量都没有了,万般情绪汇聚在心头,几番挣扎,最后只落得一句单薄的话飘零在空气中,“颜清墨,你看我……是缺钱的人吗?”她不想离婚,不舍得离婚,不愿离婚,他偏要她亲口断了这份浅淡的缘分。这样的伤害,是钱能弥补的吗?钱若是能买得到爱情,她早已砸下巨资,倾家荡产也势必得到他的。
借着不太明亮的光,她看见颜清墨眼里的苦涩,和唇边淡不去的微笑。这世上有的人就是双膝跪下也赢不得别人的尊重,有的人仅是垂下头,就足以令人心碎,恨不得替他受了所有的苦。颜清墨是后一种,何等高傲的人如今满脸落寞,给了她一丝错觉,真正残忍的人是她。刽子手也是她。是她斩断了有情人,是她毁了真挚的爱。宋思晗啊,你还有没有良心了?
“我不知道,我还有什么可以给你……外人看,我什么都有,实际上,除了尔欣和钱,我一无所有……”他自嘲的话比电击还让她的心麻木,她还能说什么,还能强求什么。
“你说吧,要我怎么做,告诉我,我都去……为你做。”
愿得一人,白头到老
逃脱婚姻的桎梏(1)
电影未完,蓝尔欣已夺门而出。再待下去,她的泪水会与周围人的欢声笑语形成鲜明的对比,她不该进来,在喜剧电影前主演自己的悲剧,是一件惨绝人寰的事情。
她失魂落魄地回到他们爱的雀巢,大片大片的黑暗吞噬了他们曾经的欢乐,在那片片块块的黑暗里有一处地方闪着光亮,耀着周围。她丢下包,高跟鞋踩在木板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朝着那光源走去,她弯下腰,将最新款手机握在手里,贝齿紧咬住下唇,泛起青白。
颜清墨疲惫地回到家,本想劳累的心可以在蓝尔欣这里寻求一些安慰,好让自己有了独自撑下去的力量,莫想到进了门,迎接他的是寂静空旷的过分了的工作室。仅是工作室,家的安谧被黑夜抹去。
“尔欣,你还没睡?”他逆着洒下的月光,看见钢琴边坐着一位女子,长发坠在胸前,遮盖住她的面容。“啪”!他打开灯,瞬间的光亮刺痛着他的眼,他不适地拿手去遮掩。
“你去哪了?”蓝尔欣平淡无奇的声音泛起,远远地传来恍若隔世。颜清墨身子一怔,某些不太明了的感觉在脑袋里转瞬即逝,他来不及看清回答已脱口而出,“我跟你说了呀,和朋友吃饭来着,你吃过了吗?我看桌子上……”
“哪个朋友?在哪吃的饭?”今夜的蓝尔欣似乎格外地蛮不讲理,从来不过问他的自由在这一刻变成叨叨不休,颜清墨本就心累身累,哪里顾得上回答她的问题,“就一个朋友,随便找了家餐厅吃的,你今晚是怎么了?”
“没怎么,只是不小心发现,你与妻子相敬如宾,过得甚好。”蓝尔欣跳下钢琴,赤着脚顺着游泳池边朝着目瞪口呆的颜清墨走来,她走近了,颜清墨才看见她手里握着的是自己不小心遗忘在家的手机,再开口连声音都是不稳的,“你,你偷看了我的短信?”
蓝尔欣冷笑,唇畔边勾勒着不屑的弧度,眼神冷漠至极,堪比寒冬腊月,“我需要偷看吗?颜清墨,我和你在一起不是一天两天的光景,我会不懂你吗?你一个眼神,我就知道你有事情瞒着我!那日,你把我支开,我前脚踏出这门,你妈妈后脚就走进来了,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今晚,你和宋思晗去看电影,何必瞒着我说见朋友?你们是夫妻,要见面要吃饭怎么着都轮不到我一个外人说话,你何必这样……这样装腔作势?!”
她的一席话,伴着脸上露出的不屑与不堪的表情,彻底惊住了颜清墨,他有多久未见到如此盛气凌人的蓝尔欣了?她给了他点儿灿烂阳光,他就忘了往昔的冰天雪地。当年分手的场景一一在他眼前在现。那时候的她还没有如今的功名成就带来此刻的从容淡定,伪装出来的骄傲和强撑着的自尊在她眼里闪闪烁烁,只是彼时他也太浮躁,看不透她面具下的真实面目。
“颜清墨,我没见过比你更傻的人了。竟真的为了一女人放弃自己的大好前途,你是对我太放心还是对自己太有信心?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对你一心一意矢志不渝?你不愿出国?那是你的事情,与我无关,一切皆是你的选择。对不起,我要出国了。我们就此断了联系吧。以后,你走你的阳光道,我走我的独木桥,井水不犯河水。”
当日,她走得坚决,走得迅速,连夕阳都被她远远地甩在了身后,拉长的背影成为他日后的噩梦,每日梦起,每日惊醒,惊醒后大汗淋漓,心潮澎湃,反反复复折磨着他不能忘却,有一人曾彻底地背叛了自己。
今夜她更狠。她学会了衔着冷笑应对狼狈的他,她像高高在上的女王,俯瞰着臣服在她石榴裙下的男人,不过“莺莺燕燕”,她愿意,招招手,挥挥袖,便有成群结队的人扑上来,为之死而后已。颜清墨的手臂因震怒而爆出根根青筋,他恨不得把一切全盘托出,他想要大声质问,她为什么跟踪他,不信任他?他想撕毁那层盖在她面上的纱,清清楚楚得看见她的内心。只是一想起当初,一想起这几年孑然一身承受的孤独与寂寞,思念与悔恨如蚂蚁咬噬着他的心肺,他便颓然后退。只要她留下,怎么都好。
“对不起,我错了。今晚我和思晗的确有要事商议,不想告诉你,是怕你担心,知道了会胡思乱想。我支开你不让你见我妈,是怕你们见了面尴尬,怕你在我妈那里受了委屈。”颜清墨终是放弃斗争,上前揽住她,细细得解释,化成水的柔情成了浪涛,一波又一波,以越发强劲的姿态,向蓝尔欣袭来,逼得她缴械投降。
“你和宋思晗有什么要事?离婚吗?”她强迫自己维持最后的冷漠,但即便是冷漠也掩饰不出心里的妒忌,“还有,宋思晗就是宋思晗,我不允许你叫她思晗。”颜清墨知晓她是气灭了大半,暗自松了口气,吐气在她的发根处,毫无顾忌地释放出自己所有的软弱与疲惫,“好好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宋思晗就是宋思晗,谁也不是。我和她商量的的确是离婚。当初我与她约定是两年后离婚,可现在,有一只小妖精日日夜夜折磨着我,引得我不得不早日逃脱婚姻的桎梏……”
蓝尔欣总归是女人,男人的甜言蜜语比世上任何灵丹妙药都来得有效,他示好她便不再追究。何况他们探讨的是她一直介意的话题,“你们为嘛要去电影院,还坐在情侣座?”
颜清墨稍稍松开她,凝视着她尚不太自在的表情,语气上昂,“唉哟,这么说你还跟着进去电影院了啊?”蓝尔欣红着脸歪过头,自是不理他,拳头倒是没停下,一拳一拳砸在他的胸口处,“快说啊!”
他笑着抓住她的粉拳,把它舒展开,放在自己的唇边亲了亲,珍惜呵护着,“我们两家在这座城市也算得上有背景的了,在餐厅或是其它地方说话,难免会有闲言碎语传进长辈的耳里,我们是小心翼翼,要给他们来个措手不及。电影院本就不是能畅谈的地方,只有情侣座方便聊天啊。我说,你的小脑袋不想着新专辑,天天就想着怎么防我啊?”
蓝尔欣心里早已偷笑着开了花,面上还得撑着不在意的样子,小手撑着他的胸,得意又得瑟,“那是自然,不防你防谁?”她的模样印在颜清墨的眼里,自是恨得咬牙切齿又舍不得伤害了半分,“你防谁都不准防我!”话毕,他纠缠着上前,在她的身上落下密密麻麻的吻。
铺天盖地的男人气息轻而易举地将蓝尔欣彻底制服,她被迫在他的驾驭中跌宕起伏,一颗小心脏随着他忽上忽下,这辈子都逃离不得。
颜母在离开颜清墨的工作室之前,撂下了一句话,“我不管你和小妖精要怎么样,现在你和思晗还是夫妻,你还是我的儿子,就得按着颜家的规矩来!这个周六回家一趟,这么久不回来看父母太不像话了!你和思晗一起来!”
颜清墨与宋思晗联系商量,决定就在这个周六的家庭聚会上,把这件事提出来。
那天,他与宋思晗一前一后驱车进了大院,颜清墨下了车,等着宋思晗。卞晟日从后拍了拍他的肩,颜清墨一件是他,面容浮动一下,半是嘲讽半是冷清地言道,“伊始我还以为这是家庭聚会呢,原来不过一些人坐在一起吃吃饭罢了,早知我就不用一个人来了。”
卞晟日明白他在炫耀,炫耀蓝尔欣现在与他在一起,胸口稍作浮动,可要想笑到最后,不冷静不按捺是不行的,“要是尔欣听闻这句话,你们又有的架吵了。”他甩下一句话,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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