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好赶紧说:“五双球鞋,替我洗五双球鞋!”
她松了口气,连声地说:“没问题。”
那天晚上闵嬅真的跑到他们宿舍来搜罗他的球鞋,反倒是让他很不好意思,其实也只是开玩笑而已,再加上他答应她们去参加舞会也是想要跟顾洛表明自己的态度,他不愿意让她对他抱有幻想。
顾洛是隔天来问他去参加他们学院元旦晚会的事,他就先说答应了薛青。实际上他连薛青是谁都不知道。
“她?”她有些意外,又冷哼一声:“她真的以为你会看上她?”
“顾洛!”秦浙有些厌恶地说:“我会看上谁跟你没有关系吧!”
“我见到简安了!”她冷冷地望着他。她知道什么是他的软肋,知道怎么刺痛他。果然,他的心狂跳起来,目光变得灼热:“什么时候?在哪?”
她小声地说:“其实我也不确定……但感觉应该是!”
“在哪里?”他几乎是吼出来,捏着她的手臂让她有些吃疼地皱起眉来:“秦浙,就在我们学校!你生日的那天……”
“我的生日?”他颤声着问。生日那天他谁也没有告诉,像往常一样,只是接到了父母、莫远和侯嘉然打来的电话,他以为简安会打个电话过来,但整天过去,他终于还是失望了。顾洛那天来找过他,她说请他吃饭时他有些自暴自弃,说还是他请吧。就在学校附近的小餐馆,他闷头吃过以后就先走了,他的态度一直很冷淡,大约是因为侯嘉然他没有办法把顾洛当一般的同学来看待。
一听到说简安在他生日那天来过,他的大脑就嗡嗡地作响,很多的念头在脑海里炸开来。如果简安真的来过,那么她一定看到他和顾洛在一起了,她在火车站的时候也见到顾洛和他一起走,她是误会了!是误会了所以才没有和他联系的吧?!
他开始朝宿舍里跑去,他要回映城,他要立即马上地见到简安,要告诉她,是她误会了,他和顾洛根本什么也没有,他始终喜欢的人只有她,只是她呀!他的血管在突突地跳动着,每一分钟都变得难以忍受,他只是奔跑,只是奔跑,去车站,买最近的票,没有卧铺了,行,座位票,没有座位票,好的,站票也行。只要能上火车,只要马上能走,就可以了!狂喜的心情在心里颤抖着,跳跃着,奔腾着。不是不喜欢,是误会,她误会了他!他解释清这一切,他们之间还是初始的模样,是吗?
一夜里,他无法入睡,滴水未沾,心里只是急切。就像在枯旱的季节里等到雨一样,是怎样虔诚地激动呀。他是痴了,狂了,是奋不顾身了!年轻的喜欢,是一枚稻草人,那么孤独地站在麦田上静静地守护着,守护就是地久天长的姿势了吧!
到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傍晚了,他的腿脚发麻,有些头晕目眩。还记得在洗漱室掬一些水洗一把脸,他要用最好的状态来见她。他们快四个月没见了吧,四个月,一百多天,他没有一天不曾想起她来。有时,只是听到“简”听到“安”这样的字眼,也会怔怔地呆住。他跟宿舍的男生去喝酒,醉得难受的时候会给莫远打电话,他在电话这边大哭起来,他说莫远我再也找不到和你们一起踢球的感觉了,说莫远我买了辆单车却越骑越孤单,说莫远上海真大却感觉没有心跳都是冷冰冰的……
第三部分 第63节:一整块碎掉的玻璃,有多少步的距离5
是这样熬过去的吧。在大哭以后爬回床上睡觉,然后沉默地去上课,自习。
下火车的时候才觉得冷,映城已经是冰天雪地的城了,北风呼呼地声音在空中盘旋着,零星的雪花在清冷的阳光里轻轻地落着。
他打了的士去电视台,扬声告诉司机地址的时候,才觉得是真的回来了呀!就这么,就这样,回来了,映城。等了一会儿便到了电视台的下班时间,但简安一直没有出来。他在想也许她已经回家了又或者她还在外面采访没有回来,看看时间决定再等会儿她还没有出来就去她家找她!
在见到她的那刻,他只觉得天旋地转,悲从中来。她穿着那件他喜欢的橘色羽绒服从大厅走出来,大约是冷她把围巾整理了一下,她的身边有一个同事,她微笑着与她交谈着。她依稀是瘦了,眼神有些憔悴。她并没有注意到他,和同事径直地走向马路,他目光痛楚,缓缓地跟在她们的身后。
他看着她和同事招手道别,看着她静静地走到车站,看着她准备上一辆公车,那个时候,他走过去拽过她的手臂,在电光石闪间紧紧地抱住了她。
她在他的怀里了。思念着,疼痛着,矛盾着,忧伤着……深到无法言说的喜欢,是即使你在我的面前,也觉得想念。
有片刻的眩晕,简安怔住了,只是身体在被拽入怀的同时,一股熟悉的感觉撞了上来。她不敢眨眼,不敢动,也不敢说话,怕这一切只是自己的想象,是因为太过思念才出现的幻觉,是秦浙回来了吗?可这个时间里他应该在另一座城市呀!可明明又是青草的气息,是春天里木棉花一样清新的气息,这是属于秦浙的,是秦浙的呀!她的泪,静静地流了下来。知道吗?她在照镜子的时候发现她的眼角已经有细纹了,那些纹路好像暴露了她心里的苦痛,那些岁月静好的时光,是在他离开以后土崩瓦解了的吧。
她知道他有打过电话,但她硬着心不去接听,她也收到了他邮寄来的全部的信,但她凛冽着没有看,她怕自己被他的信打动了,怕自己会再也坚持不下去。他们之间,要有多决绝才能放手呢?他们的感情不是一件毛衣,扯出一根线头就可以毁掉全部,他们的感情,是盘丝相扣的吧!
半晌后,他终于伏在她的耳边,酸楚地问:“想我了吗?”
她想要说,是。却在那刻该死的理智又冒了出来,她想她到底在干吗?已经坚持了这么久了是要功亏一篑吗?
她轻轻地,轻轻地推开他,在他们中间推出一个距离来。
“怎么突然回来了?”她竭力地用平淡的语气问着他,身体在离他怀抱的那刻,变成了一株枯萎的植物。
“我和顾洛没什么。”他只是想早点把误会解释清楚。
她不明白地看着他。
“你去过上海吗?”从她的反应里,他的心踉跄了一下,突然间明白过来是顾洛的把戏吧。顾洛为了不让他去元旦晚会所以用这样的谎言骗他,她知道他一定会去找简安问清楚的,一来一去间元旦节也就过去了。而她只会跟他说她并没有确定那是简安她也只是说有可能是。他是个大傻瓜,他的智商在遇到简安的事时是为零的。
果然,她静静地回答他:“没有,我没有去过上海。”
他的身体晃荡了一下,朝后面倒退几步,凄然地望着她说:“对不起!”
“为什么道歉?”
“我突然地跑来找你,让你很困扰吧!”
“秦浙……我,我是为了你好!”
“为我好!”他悲伤地望着她,眼泪滑下来:“我为什么要你为我好,你凭什么为我好!你是为了你自己!你害怕辜负郑年,你害怕与父母对立,你也害怕别人的目光!你自私,你怎么可以这么自私呢?!”
“不是的。”她纷乱着摇头,朝他走近一步。
“走开!”他撕裂地喊出声:“我不要看到你,我再也不要看到你!你滚吧,滚地远远地,我再也再也不会来纠缠你,再也不会来找你!我也有自尊心的!你一次又一次践踏我的心,你就那么乐意看到我为你伤心吗?”
第三部分 第64节:一整块碎掉的玻璃,有多少步的距离6
时光弥漫,是再无法回头了吧。
“秦浙!不是这样的!”她竭力地辩解,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那是怎样的?你告诉我呀!你告诉我是迫不得已的!”
“我是!”她痛痛地望着他,忍不住说:“我真的迫不得已!”
“是为我好?所以不要我?”
“有一天你会明白的!”
“不!我永远也不要明白!我恨你!”他声嘶力竭,感觉整个人都塌陷下去。
“秦浙!”
“我恨你!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他转过身,朝前走去,只是几步,然后眼前一黑,在简安的惊呼声里一头倒在雪地里。
他是又累又饿又渴又乏,是悲伤,是愤怒,是怨恨,来时的火车上他有多热切多激动,现在就有多失望多沮丧。
秦浙听到有人喊他,却不愿意醒来。只是在迷糊间好像看到了十七岁的自己,他戴着耳塞骑着单车假装漫不经心地跟在简安的身后,他总是在追寻着她的身影,在见到她的那一刻,旁人都是黑白的颜色,只有她是光芒的是有色彩的。他举着一枚纸币做的戒指轻轻地给她戴在无名指上,他们在公车上的第一次牵手,他和她在大年三十的初吻,情人节里那颗分吃的酒心巧克力糖,还有落雁岛那些“习惯”的甜言蜜语,他曾说过他们之间如果有着距离,她只要等着他,他就会朝她走过去,走过所有的距离,但路途太遥远了,他伤痕累累。而让他真正绝望的是,他以为他能越过沧海的时候,那边却早已经没有了等待。
为什么要放开他呢?为什么要那么轻易地放他走呢?
迷糊间,他的意识渐渐地被拉了回来,视线在光亮里一点一点收拢起来的时候,他看到的是沈千夏关切的脸。
“妈。”他轻声地喊了句。
“你醒了。”沈千夏含泪带笑地说。
秦浙艰涩地朝四周看了看,随即失望地垂下眼。
“简安……”沈千夏像下定决心一样地说:“我让她先回家了,她明天一早会过来的。”
“你骗我的吧,她不会来看我的!”他别过脸去。
“她会来的……我告诉她,她可以来看你!”沈千夏轻轻地理了理他的头发,心里叹息一声,她终于明白儿子的感情了,以前总觉得是为了他好所以阻止着简安和他的来往,但现在看他这样,她也是心疼的呀。是接到简安电话的时候才知道他竟然从上海回来了,他从上海回来没有先回家而是先去找了简安,而他竟然晕倒了,医生说他身体虚弱而且又发着高烧才会昏倒,她在他的包里找到了一张站票,他就是那样站几十个小时回来的吧。
“妈,为什么你要告诉她,她可以来看我?”秦浙问。
沈千夏摸摸他的额头,说:“不发烧了,起来喝点汤,你爸才送来的。”
“妈。”他有些急地喊。
“先吃饭!”她命令地说。
他老大不情愿地接过保温杯,喝了几口排骨汤。
“多吃点!然后睡一觉……先把身体养好了。你瞧你瘦得!”沈千夏心疼不已地说。
“妈告诉你,你会怪妈吗?”
“为什么要怪?”
“我找过简安……”沈千夏停顿一下说:“我让她和你慢慢地疏远,再了断。”
“你们不是不反对的吗?”他难以置信地望着她。
“那时候你要参加高考,我们怕一反对会影响你……是知道你分数以后我找的简安……”
“你们怎么这样?!”秦浙把保温杯“咚”一声放到桌子上。
“再吃点!”沈千夏劝道。
秦浙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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