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问世间情为何物?一物降一物。
从单纯的憧憬,希望引起对方注意到追随那个清俊单薄的身影不可自拔,一晃七年。李子鱼渐渐有了少年的俊秀神韵。他玩世不恭,常和赵秋墨去市井青楼里找姑娘倌人,但凡名字里带着“青”字的,不论男女,他都喜欢。
李子鱼白皙的脖子上常常不经意的留有女人的吻痕。他不以为意,大大咧咧上学堂,大大咧咧坐在青衣边上。少年的青衣愈发单薄清瘦,纤弱得像根美丽的紧绷的琴弦,或者顶着雪的细细的凤尾竹,纵是看不到脸也觉得异常干净美丽。闻到他衣服上的脂粉味道,青衣会扭过头,李子鱼心底暗暗开心,往青衣跟前一凑:“美人儿,吃醋了?”
青衣拿起毛笔暗中换个角度往李子鱼“止”穴上一戳,被他凌空牢牢接住。李子鱼继续嘻嘻笑道:“本王现在武功长进了,不怕你。美人你点我穴道啊,点啊——啊!啊……”
青衣心中暗叹,你接住我一只笔,我不会丢了笔用手点你穴道么?白王智商这样以后朝廷怎么办啊?
李子鱼一种保持左倾、一手伸出要环抱某人的姿势坐到了放学,最后:“美人儿,我错了,解我穴道吧……我保证娶你后温柔待你……”
“小墨墨,我要上厕所……”
“我真的要上厕所,小墨墨,美人……解我穴道啊!你你你们别走啊~~~~~~~~~~~~~”
李子鱼坐在青衣左边,赵秋墨坐在青衣后面。两人和他同窗七年,生生的竟没有成功搭讪过一次。
往事如烟。
回忆起青衣,恍若梦幻:他孤单的站在映雪的书院里的身影,和周围一切格格不入;他安静的坐在自己身边看书,阳光落在他精致的锁骨上;他对自己很冷淡,但遇到考试时会不经意的露出试卷的一角让自己恰好能抄,他从不和自己说话,却在自己考琴的时候从宽大的衣袖下面偷偷伸出手,给他比划该怎么弹琴。
然而青衣死了。叛国罪。
李子鱼一直悔恨,当初为什么没去劫狱,为什么没动用家族关系买通狱卒,换一个人替他去死,为什么没有在事情发生的前一天强行拉着他远走高飞,再也不回来。
青衣必定有他的苦衷。
而那时的自己手上没有实权,空顶着白王一个封号,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被处死。从此不再爱上别人。
那日李子鱼和赵秋墨去应景楼调戏姑娘,所以黄昏才到书院,准备打一头就回去。到了书院,四下寂静。
赵秋墨奇怪的皱起眉头:“好奇怪的味道。”
李子鱼先反应过来:“是血。”
空气里弥漫着粘稠的血味。正是春天,湿气重,尸体腐败得快,血味和尸体刚刚开始腐败的味道一起刺激着人的感官。
平时讲课的大书房的门无声无息的虚掩着,等着人推开。
无声无息的推开,满屋是映着霞光的血红色,诡异而美丽。
三十个平日一同玩耍的同窗有的倒在桌上,有的伏在地上,有的扒着窗口正遇出逃,都被人一刀漂亮的杀死了。程梓园死在讲台上,手里的教鞭折成两段,露出里面一节钢鞭。程梓园虽老,却曾带兵上过战场,武功在朝廷上却是有一定地位的,钢鞭上没有血迹,可见那人功力高强,在毫发未伤的情况下杀了他。
而那人,正沉寂的站在房间正中,一身青衣。
正沉寂的等他们的到来。
肃杀之气透过青色面纱传来,让人胆寒。
最后看了他们一眼,青衣转身,飘出窗外。
十日后,青衣被擒。因为死的都是名门之后,青衣以叛国罪被处死。
又过几日,传出七皇子被三皇子私自害死,先皇勒令三皇子在冷宫禁闭,传位给皇帝恭亲王,即白王的父亲。
半月以后,兵变。
先皇被迫退位,服毒酒自尽于紫辰殿。三皇子即位,大肃天下,杀人无数。登基后,新皇上幽囚恭亲王、王妃于东冷宫,七年不放,用来制约已经他成人的儿子,白王李子鱼。又囚禁护国大将军赵乾于西冷宫,兵权一半收归自己,一半交给赵乾的儿子——羽翼初丰的赵秋墨,以父亲性命为要挟,让其世袭护国大将军头衔,带兵去边疆退敌。
朝中日日歌舞,自有人在外面替他抛头颅洒热血。
便这样坐稳的江山。
江湖上逐渐传闻,当年处死的青衣其实就是七皇子。先皇为他建的书院,召集世家子弟陪读,意在让他日后掌握天下。那个惨绝人寰的杀人事件是受三皇子——当今圣上的诬陷。
也有传闻说青衣本来就是朝廷代代相传的御用杀手,杀三十个世家子弟也是朝廷的意思,徒背了黑锅。
很多年之后,赵秋墨问李子鱼,你还记得当时的情景么?李子鱼说,我绝不相信那是站在我们面前浑身是血的人是那个我们认识的青衣。我只还记得事情发生的头一天我们下的赌注。
放学,青衣忽然叫住和一大帮狐朋狗友一起离开的李子鱼。
“你那点心思,我何尝不知道?与其混日子,不如多学点东西,免得日后在朝廷上丢人现眼。什么时候你能赢我了,我就如你所愿。”
与其是对七年来白王心思的答复,不如说是一封挑战信。
不待李子鱼答复,青衣就转身离开。
留下原地思量的白王,嘴角微微上扬。
留下人群中被落单的赵秋墨,眼底不知是嫉妒还是怨恨。
不止一个人的目光在追寻那个青色的背影。
当时李子鱼如何知道,他喜欢的人第一次和他说话,便是最后一次和他说话。
第十四章
李子鱼微弱的笑笑,说,这就是我的故事,很可笑吧。我的目光追随那个人七年,然后眼睁睁的看着他被处死。世上说白王寡情,因为我只爱那一个人。
阳光从高高的木窗照进来,落到他本来就白皙的脸上,平添一抹苍凉。
“即使他杀了你三十位同学?”迟慕问。
李子鱼仿佛在肯定一件很平常的事情:“即使他杀了我三十位同窗。”
迟慕眨眨眼睛:“说不定他没死,逃出来了。你看到他被杀了吗?”
“没有,是秘密行刑。”
“这就对了嘛!”迟慕轻松的笑笑,“说不定他逃出来了。”
“是啊,我也怀疑他逃出来了。他武功是我们中最厉害的,他又那么天才……”李子鱼表情复杂斜了迟慕一眼,“我告诉你青衣的事情了,你可不可以告诉我你的手帕怎么在画屏姑娘身上,迟慕,或者我该叫你青衣?”
迟慕一惊,手一抖,酒杯掉在桌上,酒就出来明晃晃的。好酒啊——迟慕很心痛。
忙伸手去扶杯子。李子鱼却比他快一拍帮他扶起杯子。两人指尖相碰,迟慕竟如触电般一颤,抬头正对上李子鱼温柔如水的眼神。
“你若喜欢这种酒,我让人送十桶到你房间去?”李子鱼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又不贵,才一百两银子一桶而已。”
迟慕嘴角抽动一下,算了个小九九——十桶,一千两银子……恩,存着以后开价酒铺。主子你能不能不烧钱?
“好了,你可以告诉我了。你是叫迟慕,还是叫青衣?”在酒上绕一圈之后,李子鱼准确的把话题兜回去。很潇洒的坐在雕花红木椅上,身下垫着华贵的裘皮的白王表情出乎意料的有些痛苦,有些希翼。
迟慕一脸无辜,决定赖皮到底:“诗确实是我帮画屏姑娘写的,但为什么公子觉得我是青衣呢?就因为文风很像?”
抱歉,我不能给你一个肯定的答案。主子,你的告白我收下了。知道我还活着对你是种危险。
“青衣写的东西烧成灰我都认得——可惜你从来认不得我的文字。”李子鱼眼底竟有一丝幽怨的痛苦。
我怎么能认得你的文章,主子你当时就根本没、写、过、文、章!你都是抄我的!
不过现在似乎进步了,似乎在我走后蝉联了三届文会冠军。想到之前群芳冠中两人的争锋相对,迟慕不自觉的嘴角浮起一抹微笑。遇到对手的感觉,真好。
群芳冠上他愿意帮我作弊,真好。
迟慕又转念一想,娘的,我帮画屏做诗,主子帮我作诗——这不是自己和自己斗么?瞎折腾,劳民伤财!
“解释一下,你不是不善诗词么?”李子鱼问得风轻云淡。
迟慕选择的沉默。
“你和青衣明明是两个人,可是跟你在一起的时候,我分明觉得是他。他凡事都很沉默,你却很开朗,仿佛要把他多年来没说过的话一次性说来补偿一样。他很谨慎,你却很大意,就像要弥补当年的小心翼翼。有时候我想,青衣要是没有那些我所不知道的束缚,应该和你一样吧。看着你招惹其他女人,我莫名的心里难受……”
迟慕心头一暖,又暗暗吃惊。
原来李子鱼对他的了解远远比自己对自己的了解多。一说才惊觉自己这么多年原来是这样过来的——把以前没有的东西,追求不到的东西通通补上。把过去通通忘掉,浴血重生。
悄悄给他一个暗示如何呢?一个从前的眼神,一个从前的手势?白王毕竟经历了多少年的朝廷中的暗流涌动,守住我身份不是难事吧?只怕他情难自以……
李子鱼看着脸色游移不定的迟慕,宽容的笑笑:“没关系,你不用回答我也可以。我不问你是谁,从今日起你就是我的人。记得每日来侍寝……”
嗷!
“也不准招惹其他女人。你看你没追到画屏姑娘,赌也打输了不是?”话虽说得很温柔,像商量似的,眼睛却危险的眯起来。
望着主子那潭般被长睫毛半遮的瞳仁,迟慕仿佛被吸引住似的怔住了。对了,有件重要的事情要问,怎么忘了呢?
是什么事情呢?
迟慕还在发呆中,忽然被猝不及防的抱入怀中。不是温柔的拥抱,而是紧紧的搂着,仿佛怀里是什么一松手就会灰飞烟灭的东西,一触即碎的梦。什么东西覆上自己嘴唇,先是试探性的探入,然后疯狂的吮吸,啃咬,舌在口里辗转,仿佛要吸尽自己灵魂。
李子鱼不愧是在青楼中长大的,知道怎么吻到对方惊悸,怎么慢慢挑逗起对方的欲望。
李子鱼一手捏住怀中的人的下巴,一手把他牢牢抱紧,眼睛半睁,看怀中人目瞪口呆,脸色泛红,水汪汪的美目似桃花。挑剔的看,怀中人皮肤不好,人黄了点,可是那双眼睛却美不胜收,让人想多弄出点泪水。
迟慕吻过女人不少,被男人吻还是第一次。只觉得大脑轰的空白了,只觉得心脏猛的跳动,所有感官被强行侵占,一时只能任其索取。舌尖所触的地方仿佛有奇异电流流过,渐渐酥麻的感觉。迟慕不明白为什么,可身子竟渐渐瘫软……
对了,那件必须问的重要事情是什么?
啊……冷心墨莲……
对了,你为什么要练冷心墨莲……
忽然激烈的吻停止了,仿佛时间静止了一样。李子鱼抱着自己的胳膊忽然不自然的僵硬起来。
迟慕小肩膀颤抖了一下,试着睁开眼睛。
大堂中仍是腐败喧嚣的人们,喝酒,唱歌,玩女人,忘乎所以。
谁也没注意一个人了然独立,一袭青衣,青纱覆面的男子悄然出现在白王身边。恰好有风吹来,吹起青色面纱,面纱下面得人目如明星,俊美清秀。
“李子鱼,你为何要练那冷心墨莲的邪功?”迟慕听见那人用和曾今的自己一模一样的声音问。
迟慕只觉听到沉闷的咚的一声,自己就摔到了地上。
李子鱼放开了抱着他的手,定定的看着眼前那个人。
“青……衣……”
“你忘了当初我们的赌了,这么快就另有新欢。”冰冷的陈述语气,迟慕想自己以前说话也是这么冷淡么。
什么时候你超过我,就如你所愿,这是迟慕对李子鱼许下的承诺。
一转身,那人穿过喧嚣的人群,离开大堂。
李子鱼没有犹豫,起身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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