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已经说到这个份儿上了,周忆况还能说什么呢?他现在是真的见识到周忆慈的脾气了,上一次周家宏跟他说他还不信,现在已经由不得他不信了。
周忆况别墅的客厅里,周家宏在坐。
“忆况,单总那里,你可是打了包票的!”
周忆况点点头,本来以为出售weekend的事情十拿九稳,可是没想到在最后的当口,周忆慈却突然从外头回来了,“二叔难道没有怀疑什么!”
“我当然怀疑了。这样的时间,她回来,要是真的不相信你,她早干什么去了?”
“你的意思是说,我们的人中,有人把事情偷偷地告诉了她?”自从老爷子和老太太双双亡故之后,周忆慈便去了英国,表面上年年他都把年度报告亲自交给她过目,可是两人都知道,那只不过是一个形式而已,很显然,周忆慈相信他,并且,并不想过问周氏的事情。可是,如今她忽然回国,不但参加了董事会,而且还大有亲自掌管的意思。
“这一次,要是她口中的那个财务总监真的上任,估计我们做的那些手脚都逃不过她的眼睛,我早就说过,周忆慈这个丫头,比老爷子还要精明!”老爷子至少可以容他这许多年,可是很显然,只要周忆慈真的打算上手,他们谁也逃不了。
周忆况冷冷地笑一声,“聘请财务总监这一招,真是高明!”对于胡郑云和周家宏的勾当,她估计早就知道,可是他周忆况干过些什么,和他们有什么关系,她却不知道。也许到现在她模模糊糊的有些猜到了,但是很显然,她并不确定,不然,依她的性子,大可以直接开除胡郑云,然而她没有,就说明,她还是有所顾忌的。
“她这算是给我们敲了警钟,也算是掐断了我们的所有退路,你打算怎么办?”
周忆况显然并不在意,他依旧显得悠然,“就算她知道了又能如何,你不要忘了,如今的周忆慈,同样没有退路,况且,我手上,还有一张牌,到时候,周忆慈就算真想怎么样,估计也只好乖乖作罢!”
不错,周忆况手上还有牌。这四年来,周忆慈在英国有些什么,别人不知,他却是清清楚楚。他如今所做的一切,原该属于他,如果周忆慈要怨,也只能怨老爷子太偏心,那么大一份家业,几乎毫无旁骛地都交到了周忆慈手中。他周忆况知道投资为何物,更清楚风险代表着什么,只有敢冒风险的人,才能得到最大限度的利益,而如今,他就在经手着这样一场以风险换回利益的投资。
“诶呦,我的宝贝,现在下来吧!”陈橙把周末放下,此时身子一松,原本提在手上的购物袋都散了一地。
忆慈蹲在门口,一面给女儿换鞋子,一面道:“怎么又买那么多东西?”
“给我干闺女买的,我愿意!”
陈橙很早就想要个女儿,结果生了两胎都是儿子,如今她一见着周末,就爱的不得了,动不动就放血,上次孟家老二还撅着嘴问忆慈,到底自己是不是他妈妈亲生的,为什么妈妈对末末好过对他?
“要是我女儿以后成了购物狂,我可要让你们孟家负责!”忆慈看着那一堆大包小包的,着实是有些气恼。周末虽然现在才不过三岁,可是买东西的欲望可是大大的,心里想什么,就要买什么。那时候,总觉得心里对她有所亏欠,所以就尽量想在物质上满足她,日子久了,就养成了习惯。忆慈如今是刻意禁着她,可是即便是这样,才几天时间,周末的小房间里就已经堆满了各式各样的布娃娃。
“我才不要你们负责,我自己能负责!”周末装着大人的口气,一脸的不高兴。
陈橙闻言,顿时忍不住笑起来。“周忆慈,你瞧瞧你女儿,连口气都跟你一个样,小小年纪就学会争强好胜了!”
忆慈也笑起来,“我的宝贝以后就得要巾帼不让须眉,让所有的男孩都自愧不如!”
话虽是笑话,可是忆慈确实是这样想的。当她第一次把周末抱在怀里的时候,那样小小人儿,在她怀里放声大哭,皱巴巴的像只猴子,那时候,她就对自己说,要把所有的温柔和耐心都给她,她是她生命的延续,是她此生唯一的希望和寄托。
“你少教唆我干闺女,女孩儿就要有女孩儿的样,一天到晚的和男孩儿比,别把你那套畸形的观念拿出来说事儿!”
忆慈招呼保姆把周末带到房间去换衣服,抱怨道:“你去看看她的房间,上个礼拜才回的国,这个礼拜东西已经堆满了,上次玛丽还抱怨,说我把女儿宠坏了。下了飞机末末的脚就不愿意着地,死都要挂在她的脖子上。可怜她一个女人,拿着大堆的行李,还要抱一个孩子,整的跟袋鼠没两样!”
陈橙和忆慈略略聊了两句,便告辞走了。她本来是个毫无顾忌的人,可是如今成了两个孩子的妈以后,不管怎么样,孩子都成了她的牵绊。
忆慈送走陈橙,回来时,周末小朋友就已经在卫生间里洗手了。小小的身子蹲在自己的卡通盥洗盆边,肉呼呼的小手已经被肥皂泡泡包围。忆慈站在旁边,看着女儿专注的样子,浅笑着,却并没有打算要上去帮忙的意思。
周末已经三岁了,很多事情已经可以自己完成。自己穿鞋子,自己吃饭,自己洗手……每当末末学会一件事情的时候,忆慈总会抑制不住地兴奋。只是,在学习的过程中,倒是常常会闹出笑话。
前几天晚上,末末忽然拿着一本杂志,到书房找她,说是她画的画儿。忆慈当时看到自己刚买的杂志被女儿这样糟蹋,便有些心疼。不过即便如此,她还是表扬了末末,说她的画很不错,只是最后说:“如果末末能把画画到空白的本子上,那就更完美了!”好奇宝宝当时就说,“那是不是这张纸太脏了?”忆慈只是点点头。原以为这样就完了,谁知第二天,周末末小朋友居然在把那本杂志泡在了她的卡通盥洗盆了,还挤了很多洗手液,她的理由是,要把她的画儿洗干净。忆慈当时看着一脸盆的肥皂泡泡,还有她那本惨不忍睹的杂志,真是哭笑不得。
还有就是周日带她去逛超市,回来的时候,小丫头又撒起娇来,两只手挂在她的脖子上,两只脚缩着,不肯下地走路。忆慈当时手上拎着一大袋东西,实在是抱不动了,便详装生气。末末看妈妈生气了,便不敢再撒野,只好跟在她后头,慢慢地走。后来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一只小猫,周末末同学一时兴奋得不行,伸开两只手就对着小猫喊:“猫咪抱抱,猫咪抱抱……”一边喊着,还一边追着那只小猫跑。吓得那只猫不知往哪里逃。忆慈当时看到那场景,实在是憋不住了。
“周末末小朋友,洗干净了吗?我们可是要开饭了!”忆慈见她那么久都没个完,就出声提醒。这丫头对水是向来爱不释手的,一脸盆水,一只漏斗,一个可乐瓶,她就可以玩上一下午。说话间,忆慈已经把她的小毛巾递上去了。
周末伸手擦干,然后忽然道:“妈妈,今天有肉肉吗?”
忆慈不知道这个丫头又打什么鬼主意,便问:“你不是不喜欢吃肉肉的吗?”
“从今天开始我要天天吃肉肉!”她扬起脸来,说得颇为认真。
“为什么呀?”每每和女儿说话,忆慈总是学着她平时的口气。
“我刚才在干妈家上厕所的时候,看到孟楷的屁股上长着一根小尾巴,我就问干妈为什么我没有,干妈说,只要我也像孟楷一样不挑食,就也会长出小尾巴的!”
忆慈听了女儿的叙述,才知道,原来又是陈橙害的。
“妈咪,你说是不是只要吃了我肉肉就算不挑食了,我不挑食了,尾巴就会长出来了?”小姑娘似乎没有要放过自己老娘的意思,依旧一脸好奇地追问。
忆慈彻底是无语了,看着女儿忽闪忽闪的大眼睛,她除了无奈的点头,难道还有更好的解释吗?陈橙,果然是编故事的,忆慈在心里狠狠地道。
60
60、放低过去(四)
周氏聘请玛丽朱为财务总监的消息不胫而走,然后,胡郑云自动请辞。作为前一任的财务部经理,辞职以后什么职业道德不道德的,似乎都成了空口白话,模模糊糊的回答,潦潦草草的移交,那些天里,财务部的混乱程度可想而知。忆慈也考虑过这个问题,只是她也知道这种事情,要是再股息下去,再妥协下去,除了问题越来越严重,几乎没有第二种可能。
玛丽把厚厚的一叠文件摊开放在忆慈面前,表情有些凝重。
忆慈也没有要翻看的意思,在她下定决心要聘请玛丽的时候,她就已经有了心理准备。有些东西,不求可以挽回什么,只求至少能够心知肚明。
“norn!”玛丽在忆慈对面坐下,“我劝你还是放弃吧,要是真要追究下去,对周氏整个集团的影响不是一点点!”账务问题并不是主要的问题,关键是内部人事方面完全脱离她原先的设想。到底有多少人在打歪主意,到底有几个人是真正在为周氏考虑?“几笔大的资金转出,如果没有上头的人直接点头,是不可能完成的!”
忆慈端起手边的马克杯轻轻地抿了口咖啡,玛丽见了,便笑着道:“才早上,你就开始喝咖啡了?”周忆慈喝咖啡从来只钟情于黑咖,即使那时候和她说过很多次,会伤胃,可是她依旧我行我素。
忆慈摆了摆手,似乎并不在意,“那你认为,那个最终点头的人,会是谁?”
“这个我不好说,况且,我到现在为止还不知道,只是我建议你,如今这个当口,你唯一的办法,就只有一刀切。对于胡郑云经手的所有账务,也只好通过内部审计慢慢地查!”
忆慈不说话,她早就该想到会是这么个结果,胡郑云辞职,明显是有人要弃车保帅。“那你觉得……周忆况如何?”
玛丽想了想,“我看不出有什么不对。很多财务的数字,都是他亲自督促才拿出来的,如果他真要是有什么问题的话,那为什么还要这么积极地配合?”这些天,她一直在想这个问题。很显然,事情一出来,她第一个怀疑的就是胡郑云,而胡郑云后头是周家宏,这些自然不消多想。可是,要是再往深的想下去,周家宏早就被挤出了周氏,即便是有心也无伤大雅,但要是周忆况也参与其中的话,那事情就不好说了。可是,这些年来,忆慈都把公司的事情放手给周忆况,很显然,她把他当自己人。作为一个集团的实际操纵者,他实在没有理由这样铤而走险。“现在的问题其实都已经集中在胡郑云身上,可是你和我都知道,他也不过是为他人卖命。只是我们现在没有办法去详细地调查每笔资金的流向,不然,黑手是谁,未必不可知!”
“不用查下去了,只是,以后财务问题,不要让周忆况上手就好了!”事到如今,忆慈终于是如梦方醒,看来这些年来,所谓的信任,不过是养虎为患而已。
忆慈开始也将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周家宏身上,但是很显然,周家宏已经力不从心。只是,对于周忆况,即便是有两百个怀疑,也最终不敢确定,毕竟,这四年来,她把他当做是唯一可以信任的人。
而此时,两个人已经开始默契地保持着原来有的平衡,谁也不打算率先去破坏。周忆况应该很清楚忆慈对他已经有了戒心,而忆慈的心照不宣并不是出于什么手足情深,相反,正是因为知道所谓的手足不过是说说而已。
忆慈有自己的考虑。周末的身世,别人不知,唯独周忆况一个人清楚。当初她在爷爷奶奶的灵堂里晕倒的时候,醒来就是周忆况劝她出国散心的,只是当时没有想到的是,这散心,一散就散了四年。现在想来,那长篇大论的规劝,不过是要让她离开周氏而已。而如今,周忆况很清楚周末对她来说意味着什么,如果周末的身世真的让左家的人知道,那么,凭借左家在s市的势力,夺子的官司打起来,忆慈是一点把握都没有。
位于沿海的s市,绵长的春季总是伴着淅淅沥沥的雨。
房间里一片漆黑,房间的落地窗被那样大嘞嘞地开着。春季的夜风终究还沾着些寒气,轻巧的纱织窗帘迎风吹扬起来。左正则独个人背身立在窗口,手中的香烟只剩下烟蒂,他却尤不自知。书桌上照片油光的表面,反射着微弱的光亮。机场的人流中,她怀抱的孩子即使模糊不清,可是满眼满目的柔情又何曾这样流露过。
周忆慈抱着女儿走出电梯,周末怀里的偌大的布娃娃甚至是挤在她和妈妈的中间的。进门的当口,忆慈依旧在警告女儿,“周末末,要是下次你再敢跟我耍赖要买娃娃,我就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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