孽欲_分节阅读9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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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过来。她其实还是有些忐忑不安,明明知道糜阳也在这座城市,却偏偏还是要回来。她想好了,扫过墓,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再回来。

    五年前决定要放手,五年后就该有任何犹豫。

    叶辛走到黎弥的墓前,半蹲下来看着那张与自己几乎一样的面孔。芒妮也跟着蹲在妈妈旁边,将那束菊花放在墓碑前。这么早,还没有什么人来探墓。芒妮揉揉眼睛,她有些困了。她侧过脸,发现妈妈也揉了揉眼睛。

    “妈妈,你也困了吗?”

    叶辛笑了出来,搂着她,“对,我也困了。”

    “爸爸什么时候过来?”

    “他去停车,一会就来。”

    芒妮撅着嘴,站了起来。她拍拍小裙子上的灰,忽然脑袋上被滴了几滴露水。她抬起头,太阳才正从东方升起。阳光渗过云层,在清晨的雾气中显得朦胧圣洁。芒妮给自己摆上一个大大的笑脸,然后踮着脚想绕着石碑走一圈。

    当她走到石碑后面的时候,她却吓了一跳。那有一个全身都是黑色衣服的人,蜷缩着身体,靠在墓碑上,似乎睡着了。芒妮先是回头看了一眼妈妈,然后才壮着胆子走近了点。她用小小胖胖的手指在黑衣服叔叔的身上戳了一下,衣服上湿湿的,似乎已经被露水淋了很久。

    糜阳迷迷糊糊间,仿佛看到一个小天使,正在看着自己。他努力睁开眼,这才发现原来是一个长头发小女孩正在用手指戳自己。他想还给她一个笑脸,刚直起身来却发现肩膀酸疼。

    “我叫姚芒妮,你呢?”芒妮不想被妈妈批评和陌生人说话,所以把声音压的低低的。

    “我叫糜阳。”

    叶辛看见女儿小小的身体停在石碑后不动了,并且似乎在和人说话,于是站了起来,走过去,“芒妮,你在……”

    一刹那,她几乎忘记了呼吸,眸子酸疼,心跳沉重。

    芒妮开心的转过身,抱住她的腿,“妈妈,他说他叫糜阳。”

    糜阳抬起头,清晨的阳光让自己有些睁不开眼。就那样的一个瞬间,他几乎以为自己又看见了幻觉。

    黎弥——五年后的黎弥,头发变长了的黎弥,更加削瘦的黎弥,就站在自己的眼前。

    她不是死了吗?

    她不是就在背后的墓地里吗?

    她不是五年前就已经不在人世了吗?

    那么眼前的这个女人,究竟是谁?

    那么躺在墓地里的女人,又究竟是谁?

    “叶辛,你站在后边干什么?我买了点水果。”

    姚远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芒妮松开抱着妈妈的胳膊,向姚远那里跑去,“爸爸,那里有个怪叔叔。”

    “怪叔叔?”

    “他说他叫糜阳。”

    “唰拉”——姚远手中的水果,骨碌碌的全部滚到了地上。

    叶辛站在那里,好象一座雕塑。过了许久,仿佛一个世纪。糜阳扶着石碑站了起来,呼吸急促,他的眼神凝聚在叶辛身上好一会,然后忽然失了焦距。

    事情好象变的非常可笑,他寻觅五年的黎弥,本来以为死去的黎弥,头一天还得到证实不在人世的黎弥。现在却活生生的出现在自己面前,不仅如此,她甚至改名换姓,她甚至有了孩子有了丈夫。

    那么自己,又算什么。

    二十五 纠缠不清

    正在这时那边跌跌撞撞过来一个人,赫然就是溥韶竹,他的身后跟着管理员,一路推搡吵骂的走到几人面前。先是准备和糜阳说话,接着就看见了站在自己对面的叶辛。整个人都跳了起来,高声叫着:“糜阳,你看,你看!她还活着,她确实还活着!”

    糜阳寒着脸,姚远走上前几步一把按住他要走向叶辛的动作,沉声道:“黎弥确实死了。”

    “你还想骗我?”糜阳怒视他,“她现在就活生生站在那里,为什么你还要骗我?”

    姚远还要说什么,叶辛喊了他的名字,芒妮被这声势吓的有点害怕,哭着拉了她的手不放开。叶辛将散落的头发撩到耳后,然后看着糜阳,“他没骗你,黎弥确实已经死了,就在你身后。”

    糜阳回过头,墓碑上确实深深凿刻着黎弥二字,他又继续往上看,那张小小的黑白照片上确实有个女人,并且与记忆中的黎弥几分相似,可她绝对不是眼前的黎弥,她们是不同的,他一眼就能看出来。

    姚远拿出一支红河,在嘴上点燃。

    芒妮生气的踢了他一脚,“爸爸坏,说好不抽烟的。”

    这样细细小小的声音,却如雷鸣般使糜阳浑身一震。她叫他爸爸,她叫她妈妈,那个小小的女孩,却已然成为他们爱情的见证。刹那间,时间在耳侧静静流淌的声音成为可笑,五年来朝思慕想的,就是这个结果吗?

    “我不知道,五年前究竟是发生了怎样的事情才会到今天的地步。可我一直都在找你,找我记忆中的那个黎弥。我找了整整五年,我去广西支教,也去美国接受精神治疗。当我终于知道她还活着的时候,你们却偏偏要告诉我,黎弥死了,就在我眼前这个不属于她的坟墓里。”

    姚远深深的吸了口烟气,手指有些颤抖,叶辛站在他身边,脸色苍白。

    糜阳扶着墓碑,“你们结婚了吗?孩子……几岁了?”

    姚远想解释,被叶辛抢先打断,“结婚了,孩子是五年前生的。”

    “是吗。”仿佛有条锁链连着脊髓,就在脑后啪嗒一响,糜阳的声音越来越低,他深刻的知道最内心底有什么东西断裂了,连着灵魂都在刺痛,“那么,恭喜你们了。”

    叶辛感觉眼前一黑,立即咬了舌头尖试图让自己清醒,她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该做什么。五年来她未曾放下这个少年,却总是不知该如何面对他。其实她应该恨他,恨他的家族,可偏偏就是忘不掉他。五年前每一个缠绵的夜晚,在欲望与罪恶感中度过,她知道自己一辈子也不能释怀。

    “我们走吧,韶竹。”糜阳笑着转过身,单薄背影在阳光下拉成纤长,显得越发孤单寂寞。溥韶竹追了几步上去,拉着他质问为何放下好不容易找到的“黎弥”。糜阳的声音远远传来,如利刃般刺入叶辛的心,“黎弥死了。”

    他顺着他们的意思,终于承认她死了。

    叶辛的身子晃了晃,终于支持不住。姚远几步上前扶住她,眼里尽是怜惜悔恨,“你为什么不告诉他真相呢?你们已经谁也不欠谁了……”

    “不,”叶辛望着黎弥的墓,“那件事与他无关,是我欠他的,他bbs·j o oyoo .也不会原谅我的。”

    “都是我的错……如果不是急于让分局立功……你为任务付出了太多,我却什么也没为你争取到。”

    “是我自己选择的,与你无关。”叶辛抚摩着大理石墓碑,眼泪骤然落下,滴在那束雏菊上,绽成几瓣碎片。

    清晨微风些须寒冷,无论是糜阳还是黎弥,却都觉得宛如身处冬季。那些现实与过往,在回忆交叉中的现世生活,让每一时的欲望交缠,成为无法磨灭的深刻记忆。

    糜阳坐上车,脑袋重重的撞击在后座上。

    不远处有发动机的引擎声,他侧过头,微微睁开眼。姚芒妮正趴在车窗缝里看着自己,一双眼睛又圆又大,天真无比。叶辛坐在姚远的身侧,车子发动,他们转过街角,逐渐模糊。

    “她死了。”他又重复了一次,溥韶竹转过头以为糜阳在和自己说话,却看见他面色苍白,嘴唇发紫。一遍又一遍的重复这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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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六 终于明白

    筒子楼的夜晚,嘈杂不安定。

    溥韶竹执意不走,要陪着糜阳度过这个难熬之夜。他不动声色的注意着糜阳的步子,谨慎的害怕他一脚踩空。身体的摇摇欲坠,应该其实比不上内心的震撼动荡。溥韶竹深知这一点,所以无论如何也不想离开。

    糜阳对那些器皿碰撞吵闹玩乐声充耳不闻,此时其实他耳鸣的厉害,眼前的景物也有些模糊。鼻子发酸,全身上下无一不在痛。肌肉,关节,脊髓,乃至灵魂。如果可以叫嚣,他一定会放肆的哭喊。可惜现在自己已经什么都没有了,连喊叫的力气都丧失了。

    背叛,舍弃,五年来他一直以为得到这些的并不是自己。

    现在他终于明白了,原来一开始,自己就误会了和黎弥的关系。不,她甚至不叫黎弥。他听见姚远叫她叶辛,直到那时候他才知道原来她真正的名字是叶辛。然而此刻自己甚至还不清楚为什么五年前那个叫叶辛的女人会来到自己身边,如果她不是黎弥,那么显然她也并不是自己的继母。

    糜阳的思绪很乱,步伐沉重,那条没有路灯照亮的狭窄楼梯,似乎正与记忆中景山别墅的那条深邃长廊融合。仿佛一些蒙太奇的片段,明明不是一处,却有惊人的相似感。

    “糜阳。”

    糜阳听见这个轻柔的女声,有些吃惊的抬起头。

    梁悦站在自己家门口,她的身侧放着一个行李箱,双手捏着手提包的带子,笑容几分局促。

    溥韶竹正巧也从楼梯口走了出来,“梁悦?你怎么来了?你不是在北京吗?”

    “我申请调到苑江办事处工作了。”她的眼神转向糜阳,“跟你没关系,是我自己想回来的。”

    “你爸好不容易把你办到北京去的呢。”溥韶竹嘀咕着,催促糜阳用钥匙开了门。

    房间狭小,三个人一件行李把原本就不大的空间全部塞满。几人尴尬的坐在床沿上,互相沉默着不知道该说什么。

    “怎么样了,找到了吗?”还是梁悦先开了口。

    “找是找到了。”溥韶竹见糜阳无心回答,只好自己接了话,“可事情根本出乎意料,她根本不承认自己是黎弥,一定要说黎弥已经死了,就在那个坟墓里。”

    梁悦心里有了数,“那姚远呢,他说什么?”

    “他也说她死了。”溥韶竹气愤的要命,“他还带了个小孩,黎弥说那是他们俩的孩子,他们竟然都结婚了。”

    “不可能。”梁悦脱口而出,忽然又捂住自己的嘴,看着溥韶竹惊讶的表情连忙解释,“我是……猜的,不过想来他们是串通好的。”

    溥韶竹原本就有些不开窍,听梁悦这么一说,越发糊涂了,“你的意思是?”

    梁悦咬了咬牙,“你想啊,当初糜家一倒,黎弥就假死脱身。这说明她也是不想跟糜家的事沾边,更何况是谁举报的糜家呢,当时除了她,估计也没别的人了吧。再说女人嘛,始终是要有个归宿的,五年间她发生了什么变故我不清楚,但结果终究她还是跟了姚远。”

    “这倒也是,”溥韶竹顺着她的话一想,“看那小女孩的年纪,说不好是假死的当年就跟姚远……”

    “别说了。”一直没有说话的糜阳,冷冷的打断了他们。

    “糜阳,对不起啊,我们只是……”溥韶竹冲梁悦使了个眼色,“这么晚了,我们……”

    “你先走吧,我在这陪他。”梁悦接过溥韶竹的话,“公司给我放了一周的假,我也没地方去,你在燕德有房子可以回去,我就在这陪糜阳吧。有个人照应着,也会放心点。”

    “我想一个人。”糜阳却这样回答,他的声音疲惫,整个人都向后倒去,身体在木板床上碰撞出吱呀声。

    溥韶竹最是了解他,当下也只叹了口气,随后替梁悦拿着箱子,走出了那间狭小的房子。梁悦原本不想走,但心念一转,又有了其他的想法,于是轻轻替糜阳关了灯,走出了那间房。

    “你呢,有去处没,没有的话可以住我那。”

    梁悦从皮包里拿出一只爱喜,用手拢着打火机免得被风吹灭,点燃它,深吸一口。忽然发现溥韶竹诧异的目光,无奈笑出来,解释道,“心烦的时候就喜欢来一根,我去宾馆住,你自己回去吧,不用管我。”

    溥韶竹径直伸手将她唇上的那支细长香烟拿了下来,扔到地上用脚踩灭,“你不适合抽烟。”他只做出了这一句评价。

    梁悦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等想起来想去骂回来时,溥韶竹已经拖着箱子离开了好一段路程,“回来,你拿我箱子去哪?”

    “我送你去宾馆。”他的声音远远飘来。

    梁悦听在耳里,忽然觉得溥韶竹也再不是当年那个到处惹祸的毛头小子。他和糜阳一样,都早早的走在了自己的前面,只留下一个背影。

    所有的人中,却似乎只有自己,是真正一直没有从五年前走出来的。

    地上的烟头火光一闪一灭,最终在夜风吹拂下,重重一亮,接而泯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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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次提醒,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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