孽欲_分节阅读17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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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把伞给糜章筠。那是一把花格子的折叠伞,用了有些年头,被一身显贵的糜章筠拿在手里,显得有些滑稽。出人意料的是,糜章筠也并没有拒绝,甚至没有一点嫌弃的表情。她非常自然的接过来,转头笑了笑,“好破的伞。”

    姚远听她这样说话,心里又有气堵了上来,但想到她为女儿瞒着何正藩来通风报信,又不禁生了些感激,犹豫半晌,趁那女人还未消失在楼梯拐角,大着声音说。

    “谢谢阿姨!”

    ……

    似乎是有什么滚了下去,在楼梯上嗑出咚咚的声音来。

    叶辛也被吓了一跳,同姚远一起赶下楼去,才跑到下一层,就坎肩糜章筠跪坐在地上,揉着腰试图扶墙站起来。

    姚远赶紧去搀她的手臂。

    “放开!”糜章筠一把甩开他的手,“老娘不要你扶!”

    姚远被她甩开,见她一个趔趄要倒又只好去扶,那女人张牙舞爪,完全不顾自身无法平衡,便又去踢他,“你怎了你,我好心来扶你!”

    “你……你凭什么叫我阿姨!”糜章筠气得牙根痒痒,“我才三十六岁,你凭什么叫我阿姨!”

    姚远心里一算,自己三十二,糜章筠若按年纪来算,确实不该叫阿姨,可是……

    “可是叶辛如果跟糜阳算同辈,我跟你,自然也是差了一辈的,不叫你阿姨……那岂不是乱了辈分?再说了,芒妮也要喊你一声奶奶的。”

    糜章筠真恨不能咬死眼前这个男人,但他的话又确实无懈可击,只得愤愤用雨伞敲开他的手,然后一瘸一拐的向楼下走去。嘴里倒是骂骂咧咧的没有停止,可是行为动作越发像个受了气的孩子。

    待她走远了,叶辛近前来,嘴角带着笑,“她是好人。”

    姚远揉着仍然红肿的脸,上边有几道指甲挠的红印,“就是爪子利了点。”

    “好了,我该走了。”

    “去哪?”

    “找糜阳。”

    这话落了,她已经走到了楼梯拐角,头也不回。

    按照糜章筠给的地址到达别墅时,已经天色偏黑。叶辛对着冷风拍了拍冰冷的脸,在别人的车后视镜内坎肩有了点血色,便双手按着包向大门走去。

    “叮咚。”

    屋内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门打开。

    “你……”

    “你好。”

    梁悦系着围裙,围裙里是一件粉红羊绒针织衫,下身一条黑色的裙子,她拢了拢头发,有些吃惊,“你怎么会找来这?”

    门未被她打开,叶辛就只好站在门外,尴尬的笑笑,“我找糜阳。”实则心中发痛,曾几何时,她也幻想过能和糜阳如此居住在一起。天冷的时候煲一锅汤,两个人在餐桌对面看着彼此。只是此刻似乎主角已经易人,在另一个地点上演着同一出戏。

    梁悦仍有警惕,但室内已经有人问道。

    “是姑姑回来了吗?”

    梁悦不知如何回答,指甲在门上刮着,她丝毫不知,半晌终于拉开了门。

    叶辛走了进去,梁悦拿出拖鞋来给她换上,然后又自己走进厨房去做饭。休闲厅就在隔壁,叶辛深呼吸了一口气,然后走过去。

    糜阳正在往书架上放书,今天自从知道姚芒妮出了事,他便再没安下心过。对于那个小女孩,他绝对没有太多的印象。虽然对她的安危不太记挂,但只要想到那是叶辛和芒妮的孩子,心里竟然可以隐隐产生一丝兴奋。这样的兴奋,又让自己背负了一丝负罪感。如此矛盾的心情,让自己不得安宁,捧着书,甚至一页都没能翻过。

    “好久……不见。”

    他的手,停在书架上。

    猛的转过头,看见那张熟悉的面孔。

    “是你?”带着疑惑惊叹出声,立即又冷笑着回答她,“我们不是上午才见过吗,就在公园,难道你忘记了?”

    叶辛早已料到他的反应,“我只是希望,我们能好好的谈一次话,把五年来的一些误会解释清楚。”

    “你觉得有误会,可我并不觉得有。”糜阳冷漠的拒绝了叶辛,“果然没有别的事,请你离开我的家。”

    叶辛咬了咬牙,“难道你不想知道,五年前,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吗?”

    糜阳眉眼一动,但瞬间又笑着看向叶辛,“该知道的,我都知道了。你是公安,五年前受苑江走私调查分局所托潜入我家,伪装成父亲糜章池的新婚妻子,后来接近我拿到糜家走私的证据后,假死离开。你置身事外并与姚远结婚生子,而我却像个傻子找了你五年。你还有什么补充吗?”

    客厅里静的只能听见厨房中汤锅里连续不断的气泡声,梁悦一只手拿着汤勺,两眼却看着那些沸腾的泡沫出了神。

    “你没有话了?”叶辛站在客厅门口,她穿着黑色的外套,整个人显得苍白消瘦。片刻糜阳却坎肩她直直的望过来,一双眸子对上自己。

    心中一颤。

    汤忽然就瀑了锅,沫子沸出灭了火,锅盖被顶下。滚烫的水珠儿落在梁悦脚上,她的眼泪夺眶而出。其实不疼的,她以前感触过更为疼痛夫人感觉。只是无论如何也忍不住泪水汹涌,深呼吸,将锅盖拣起。一咬牙,她将火关掉。

    屋内没了任何的细微响动,客厅里的谈话声,清晰至极。

    “我父亲和我的母亲,在十多年前离婚了。”叶辛的声音传出来,微微带着颤抖,似乎在极大的抑制着激动的情绪,“我给父亲带离了广西,随他的工作定居在苑江,后来继承了他的遗志,便考入了燕德公安大学。”

    糜阳不太耐烦,但他仍控制自己坐在那里。

    “我考入公安大学之后,认识了姚远,那时候他正要毕业,我们并没有更多的交集。”

    “哼。”糜阳鼻子里吃一声不屑,此时叶辛倒似乎是要撇清她跟姚远的关系,那么,那个孩子又算做什么?

    叶辛迫使无视了糜阳的表情,事实上,她来到这里就知道会面对更艰难的东西。比如糜阳的愤怒,比如梁悦的抗拒。但还好,至少糜阳愿意听自己说完这些话。

    “两年后,我毕业被调入苑江走私犯罪侦查分局,而我所接触的第一宗案件,就是关于你的父亲——糜章池。”她顿了顿,舔着干裂的嘴唇,嗓音逐渐变得沙哑,“那时我并不被允许接触更高机密的东西,而我的上司正是姚远,他也不愿意我接触危险的任务。我被调成文员,像最普通的公务员一样过着最普通的生活。可是不久,你父亲发现已经被分局盯上,他为了逃避,选择假借出差而从广西边境穿越国界潜逃。”

    这些事,姚远谈的模糊,而糜阳多年来也并未关注过其中细节,此时便也听得认真。

    “不久,我听说糜章池在潜逃途中因为反抗拘捕,冰劫持人质,在边境被警察击毙。原本这也是常见的事情,做公安久了,多残忍的案件都接触过。可这次不同,姚远从广西回来后,便找了我谈话。他说,组织上已经把糜章池的死亡事件隐瞒为泥石流意外,因为组织上原本是打算用你父亲为饵,把深藏背后从事走私的大鱼钓出来,可是你父亲死了,线也就断了。他们希望我能为组织上作出贡献,也希望我能履行作为一个国家公务人员的职责。”

    “于是,你为了个人荣誉一记无谓的职责,便答应了他们,冒充我父亲的新婚妻子,到糜家寻找线索?”糜阳的话语无不带着讥讽。

    出人意料的是,叶辛竟然摇了头,“不,我当时并没有答应他们,我没有任何作为卧底的经验,找到我实在是不可思议的。可是,姚远却拿出了一份文件。”

    “什么文件?”

    叶辛带着苦笑,“人质的文件,在你父亲拒捕过程中,人质因为激烈反抗遭他虐待致死,我看到死状的时候,几乎都吐了。可是,在我看到她生前的照片以及资料时,我立即明白姚远为什么会找到我。”

    “你和她……长得一模一样?”原来是这样,那么,也可以解释清楚为什么酒店的前台会告诉他叶辛的照片与黎弥是极其像的,也可以解释为什么自己询问前台之后她便立即消失,原来酒店早与公安有着联系,他们怕自己调查到了真像,于是决意隐瞒到底。

    “世界上,哪有这么巧的事。”她却又摇头否定了糜阳,“我们并不是偶然的相像,而是因为……她并不是别人。还记得我告诉你,我父亲与我母亲离婚了吗?”

    糜阳忽然惊讶的问,“她是你的……”

    “姐姐。”叶辛回答,“是我的姐姐,比我大两岁,我随我的父亲姓叶,她随母亲姓黎。”

    “怎么会是这样……”

    “当我看到我姐姐的死状时,几乎崩溃。姚远说,我也可以选择不接受任务,因为那并不是我能够做到的。只是组织上仍有期待,并且我与姐姐实在是太像的。他们的想法是,因为你父亲确实在我姐姐工作的酒店与她搭过讪,两人也确实外出约会过,只是后来形势所迫,你父亲才杀了我姐姐,他们便拟造了假的结婚证明,希望我伪装成你父亲的新婚妻子。那时候,我真是恨极了你们糜家,为了钱财与地位,任何伤天害理的事情都肯做。”

    这些因果循环,倒成了最终令自己手上的原因。难道竟是父亲的报应,最终在自己身上实现。糜阳叹息出声,“说到底了,原来竟是我欠你的。”

    “不,是我欠你的。”叶辛红着眼眶,“终究是你父亲的责任,五年前怪我过分冲动,以为只要报仇就可以慰藉姐姐的在天之灵。可是那毕竟与你无关,你只是个孩子……”

    “我不是孩子了,”糜阳表情痛苦,“五年前就不是了,因为你。”

    “是我的错,后来当我意识到这点时,我矛盾的不知该如何面对你。组织上催促我把资料上缴,而我却迟迟不肯回复。梁悦这时候在他父亲的办公桌上看到了关于我的文件,我想她始终是爱你的,所以她联系了姚远,希望我离开。”

    “bb  s·jooyoo·ne t你是因为她才要走的?”

    糜阳的这句疑问,带着轻微的愤怒。虽然并不浓重,却让厨房的梁悦鼻子发酸。

    “不,不是。那时候案件有了额外的进展,组织上觉得我已经没有继续在糜家的必要,于是我选择了假死离开。”

    “额外的进展,那是什么?”糜阳皱了眉头,“我听姑妈说,是你把糜家的犯罪证据交给了调查分局,所以才导致后来糜家破产,难道不是这样吗?”

    “我不能说。”她没有任何犹豫的拒绝了他,“惟独这件事,我不能说。”

    糜阳再次冷笑出声,“你倒是忠于职守。”

    垂下眼帘,她的眼角露出细细的纹路。虽然叶辛并不显老,可多年来的内心折磨,已经让她足够憔悴。

    “我离开糜家之后,组织上原本为我提供了另外的身份,以免你干爹……何正藩的报复,可是我并没有答应。后来,我通过其他方法,知道你去了广西,在那里支教,寻了我整整两年,然后因为身体出了国。那时候我以为一辈子也不会再见到你,你会有新的生活,认识新的恋人……总会把我忘记的。可我没想到的是……”

    “是啊,你当然不会想到我有多傻。”这一番对话,让糜阳愤怒的心情早已平复,原来这么多年,她也并不容易,只是苦于种种原因无法做到直面以对。可是,“可是那个孩子呢?你说了这么多,究竟也是为你和姚远的那个孩子而来,可他并不在我这里,也不是我绑架的,你可以选择不相信我也可以报警。”

    “我信你。”糜阳的话咄咄逼人,可叶辛,却只回了这三个字。

    这三个字,斩钉截铁。

    这三个字,让屋外的梁悦身子一震。

    这三个字,让糜阳不得不抬起头来直直的看着那个爱了许久的女人。

    “那你……”他顿了顿,“那你为什么还来找我?”

    仍有期待,可那孩子终究是他人的,叶辛已与姚远结为连理,又何必……又何必给自己期待。

    “那孩子,不是我和姚远的。”叶辛捅破了最后的谎言,在糜阳欣喜无比的时候,她却又苦笑着制造了更大的谎言,“是你的孩子,五年前我离开的时候,已经怀孕了。”

    “她骗你!”

    伴随着这喊声传出的还有瓷器脆裂的声音。

    叶辛转过身,只看到被汤汁溅成一身狼狈的梁悦表情狰狞的看着自己,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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