誓爱天国_分节阅读86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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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盔甲映入眼帘,蓦然,有了想要脱下撕碎的冲动。

    平生第一次,穿上这种东西。

    这身铠甲,纯铁精制,上千斤铁石经历了日夜不停的淬火厉炼,经由千锤百炼的细心锻造,汇聚了赫梯能工巧匠的心血,俨然变成了一件美不胜收的武器。

    相对于那种普通人包裹全身的沉重盔甲,列摩门纳的铁甲显出了与众不同的一面……与生俱来的青甲,已经很好的保护了她的左侧身体。所以,为了减轻铁甲的重量,左臂至左侧腰间并无盔甲防护。

    这样以来,最大程度的提升了行动力。战场上,迅捷灵敏的反应,往往是活下去最好的保障之一。

    只是,她并不喜欢这身装扮,不知为何。

    也许,是因为这身漆黑的轻甲,成了横亘在她和卡丽熙之间的有力阻碍,甩不掉,抛不开。

    晨风,捎来了一缕晚露冷香,提醒着时光的流逝。

    深吸气,重重的呼出,再一次……深吸气,伴随着热气在唇边凝聚成一捧白雾,抬手,轻推门扉。

    漆金的木门,发出缓慢沉重的开启声,宛若战鼓敲响了寂静的空气,打乱了一道逆光暗沉的茶色视线。

    抬眸,瞬息之间……僵在当下。

    涌进门里的清寒晨风,托起一片纯白色的裙角,兀自悠然扬起,若云翻飞,轻盈无瑕。

    “我还以为,你不会进来了。”嫣然一笑,灿若日曦的光彩夺目,悄然藏起了弥浅的哀伤。

    “我……”是无奈,是无措。哑然,眼眸低垂。

    蓝光剔透的视线,带着惊艳游走在那身暗夜般漆黑的盔甲,轻道:“这身盔甲,你穿着真漂亮。”

    “用这个词形容我,恐怕不太合适。”

    “在我眼里,真的很漂亮。”

    “卡丽熙……很抱歉。”忽然,心底的千言万语,竟然只有这一句是最想说的。

    “为什么要说抱歉?”冰蓝的波光,悄无声息地漾起,视线一偏,落在廊外逐渐明亮的庭院。

    “我说过,要给你想要的生活,可是我一直没有兑现我的承诺。”愧悔,这是一种不见血光,却可将人折磨至死的自残方式。

    透明的晨风溜过耳畔,撩起几缕发丝向后飞去,丝丝缕缕的纠缠,她的视线也不可自拔地纠缠在列摩门纳的脸上。“你早就兑现了,我的摄政王。”

    一闪而逝的怔然,脸色阴沉。

    “你是摄政王也好,你是平民百姓也罢;你是君临天下也好,你是牧歌流浪也罢;你是杀伐屠战也好,你是退隐山林也罢……”神色自若,阳光抚摸着白皙的脸庞,柔软细腻的色泽,一如她此刻的心情,静的安逸。“待在你的身边,能够和你在一起,就是我想要的生活。”

    片刻的讶然震惊,宛若阳光洒入湖面,又似火焰照亮暗夜,致使列摩门纳赫然绽放的笑容,唤醒了隐藏在茶色瞳仁的绚烂灵魂,一瞬间。

    迈步,伴随着铁甲摩擦发出的金属声,她伸手一把拥住了卡丽熙,用一种自己也很难控制的力道……坚定不移的温柔,胆颤心惊的呵护。

    温热的泪,终于挣脱了酸胀的眼眶,潜着卡丽熙无法抑制的悲伤,汹涌地滴落在黑色铁甲,继而蜿蜒地顺着坚硬的铁质纹理,迤逦沉默地流向未知的尽头。

    “保护好自己,好吗?”偎依在列摩门纳的肩头,枕在脸边的盔甲,是耀眼阳光都无法融化的坚硬冰片,刺痛了皮肤。

    想要笑着调侃一句,才发现口中早就充满了苦涩的味道,那种渗入骨髓的苦,犹如无形的枷锁,扣紧了心底的伤感。

    “遵命,我的小公主。”半晌,脱口而出的声音,透着虚弱不堪的怯懦,令自己都感到不可思议。

    泪痕闪烁着逐渐稚嫩的阳光,天边的青色光晕,正在一点一滴变成耀眼的白,离别的时刻……越来越近了。

    极不情愿地拉开两人的距离,卡丽熙抬手,解下缠在发间的发带,目光浅浅地颤抖,宛若她拿着发带的手,亦是颤抖的。

    将发带缠上列摩门纳的左腕,小心仔细的动作,几缕黑发滑过肩膀,在清冷晨风中轻漫摇曳,悠然打散了冰冷铁甲渗出的沉闷气息。

    “愿你平安归来,愿你带回胜利,原众神与你同在。”极轻地,极慢地,伴随着发带一圏一圏绕上列摩门纳的手腕,卡丽熙浅吟低念的声音传入四下骤然而起的风中。

    灵巧的指尖擦过她的袖口,将系好的发带藏进去,抬眸的瞬间,扬唇笑起,凄美一如雪后晨雾,好似一阵微风就能吹散的精致美丽。

    下巴紧了紧,茶色的眼酝酿着一番肉眼可见的旋涡,迅猛,苍凉。

    眼底,映出一张带泪的笑脸,苍白孱弱的脸庞,海蓝色的瞳孔潋滟着固执坚强,阳光铺洒在黑色的波浪长发,闪烁着星星点点的暗蓝色光晕……此刻的卡丽熙,美的让人心慌意乱。

    怔愣,一瞬间。倏尔,俯下头,随着不断靠近的温热呼吸,列摩门纳牵起嘴角,魔魅至极,张扬至盛,恢复了往日的放纵恣意。

    “等着我回来,卡丽熙。”最后一句话,消失在彼此急促微乱的气息中,阳光都无法直视的微醺暖色,盘旋婆娑着染透了最后一缕晨曦山风。

    这,并非是她们的第一次分离。

    然而,为何每一次离别,都充满了让人揪心的忧愁……

    何时,她们可以朝随暮从,不用在尝尽这种的离愁别苦,何时呢?

    ☆、第 五十九 章

    青色的天空,涨满了黑色的硝烟,呛人的空气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呼吸着这样刺鼻的空气,会让人有一种快要窒息的眩晕感。

    四天前,来自幼发拉底河的巴比伦人,发动了猛烈的全面进攻,安曼城被八万巴比伦军队日夜围攻,地方官带领着城里三万赫梯战士顽强抵抗,同时焦急地等待着哈图莎派来的增援部队。

    按照时间计算,援军七天后才能到达,这也就意味着,安曼城必须依靠自己的力量,将巴比伦人挡在城门外……七天。

    这七天,简直比七十年还要漫长。

    然而,一条堪称晴天霹雳的消息,将地方官努达那张被硝烟熏黑的脸,彻底抹上了死亡的黑色。

    巴比伦的人数又增加了,具体数目还不确定,目测至少二万以上。

    自己的增援还没到,敌人的后备军却先抵达了,这真是烈火遇上野风,而且还是一把能把安曼城焚烧殆尽的可怕烈焰。

    看着又一位将军被抬回城内,胸甲的接缝处汩汩冒着鲜血,奄奄一息的脸上满是血污,恐怕是就救了。

    这已经是今天第二位被抬回来的将军,照此下去,安曼城中能领兵打仗的将领,就快用尽了。

    紧皱着眉,脸上的焦急明显比他眉头的结更深,眼底一闪而过的绝望,迫使努达越来越恐慌不安。

    猛然,一道尖锐的鸟鸣声,响彻昏暗的天穹,穿透了硝烟四起的空间。

    众人抬头,循着声音望去,搜寻的视线被灰蒙蒙的烟尘挡住了,只觉得有一道白色的影子急掠而过,快得如同闪电。

    “大人、大人!”侍卫带着一身焦灰味跑过来,跪下。

    早就心烦意乱的努达,呵道:“喊什么?又怎么了?”

    “矿区、矿区、矿区的奴隶----”也不知道他是跑的上气不接下气,还是被吓的语无伦次,一句话说的结结巴巴。

    惊,膝盖一软,差一点没站稳。“怎么了?”

    如果,在这个时候矿山的奴隶发生暴动,那安曼城就彻底的腹背受创了。三万兵力此刻全部在城外,努达现在连一兵一马都抽调不出来震压暴动。

    努达一把揪起侍卫的领口,咆哮着吼道:“快说,矿区怎么了?”

    侍卫明显被吓到了,脸色惊恐,本来就混乱的呼吸,变得更加断断续续。“奴隶、奴隶,不是奴隶,是----”他动了动干涩的嘴唇,道:“帝鹰军团!”

    如果说,刚才是惊讶,此刻就变成了完完整整地……惊骇。

    帝鹰军团,不是在哈图莎保护王都吗?传信说援军七天才能到达,难道是提前到了?可是,他们怎么是从……深山的矿区冒出来的?

    一个机灵,问:“摄政王到了没有?”

    “没有,小人没有看见摄政王,只发现矿山里一部分奴隶突然换上了盔甲,列队朝前沿去了。”初见自己管辖的矿区里,陡然冒出一支近千人的军队,他吓得差一点晕倒,什么也顾不上,着急忙慌地来报告。直到现在,他还觉得是不是自己眼花看错了。

    努达丢下侍卫的衣领,闪烁不定的目光充满了不安,迟疑半晌,语气急迫的喊来副官。

    半个沙漏时不到,其他的矿区传来了同样的消息……粗布麻衣的奴隶,变成了披挂黑甲的军人,就在眨眼的功夫。

    努达完全蒙了,不仅是他,其他人也都惊得目瞪口呆,一时间忘记了城外那场打得昏天黑地的恶战。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安曼城的五个矿区,为何会藏着帝鹰军团的军人?他们是什么时候来的?他们……

    来不及细想,来不及猜测,来不及疑惑。

    因为,接蹱而至的另一个信息,直接有力地摧毁了人们眼底动荡不安的灵魂,令他们仅存的惊慌呼吸,变成了足以致命的扼喉愕然。

    列摩门纳,这位赫梯的年轻摄政王,已经----

    上战场了。

    ★★★ ★★★ ★★★

    一支银色的匕首,脱手而出,银茫利刃笔直地穿透了灰色的空间,正中前方巴比伦人的胸口,在他的身躯直挺挺仰倒的瞬间,列摩门纳侧身横剑割开了另一个巴比伦战士的喉咙。

    一捧鲜血,从那截断开的喉咙喷出,巴比伦人捂着自己裂开的颈子,大张的嘴边流出血水,身体缓缓朝一侧倒下。

    四、五个巴比伦人立刻补上空缺,跨过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举刀叫嚣着朝列摩门纳冲来。

    右手握剑,黏稠的鲜血从剑端连绵地落下,黑色的硝烟被不断渗入的血腥气搅拌出令人作呕的味道,随着周遭马蹄踏出的乱风,这股子腥味成片连潋翻滚在杀声震天的昏暗天地间。

    艳红的血液,苍白的死亡,奏响了一场杀戮的战曲,迤逦,悲壮,苍凉。

    瞄了一眼冲上来的敌人,她左手一把摘掉头盔,汗水闪烁在光滑的额际,潮湿的茶色发丝粘在颈边,难以想像这是一个正值寒冬的季节。

    顺势扔出头盔,砸中了自己左边人的腹部,力道太大,以至于年轻力壮的巴比伦男人,一下子跪倒在地,没能站起来。

    少了沉重的头盔,顿然感觉视线都开阔了。

    青色的火焰点燃了凛冽的目光,侧眸,悠然。

    第一个转瞬,没等身边人反应过来,列摩门纳手中的剑,已经深深没入了他的身体;第二个转瞬,左手成拳,击上了另一人的下巴,吵杂喧闹的战场上,只有他们彼此听见了骨头碎掉的清脆声音;第三个转瞬,又是两捧血光在周边泼开,一边是来自手中的铁剑,斜挑划开对手胸腔的锋利,一边是来自左拳击上敌人的肩胛,边皮带骨一起打碎的猛劲。

    这一切,仅仅发生在一个叹息的时间。

    周围的巴比伦人,怔住了,手握武器,片刻没人继续上前。

    扫视一圈,迎着乌烟瘴气的血色腥风,黑色的袍角烈烈翻飞,抖开了另一片死亡意味浓厚的诡秘气息。

    隔着十来步的距离,一个穿着将军服饰的巴比伦人举起箭,铮亮的箭簇直指列摩门纳的背影,手指一松,木箭离弦飞出----

    这一箭,短距射杀,必中无疑,更何况长箭的贯穿力极强。通常而言,射中即死。

    然而,这是……通常而言。

    铁质箭头带着势如破竹的劲道,猛然撞上列摩门纳左侧后背的瞬间,原本应该轻易穿身而过的长箭,陡然一停……它就那样停在半空,保持着与地面平行的状态,还没来得及散尽的余力,经由颤抖的白羽箭尾,徐徐抖散在人们充满惊恐的眼中。

    坚韧的长箭,仿佛变成了一支被风折断的枯枝,以一种温柔的轻盈姿势,颓然滑落,掉在列摩门纳的脚边,引起一圈细沙微扬。

    惊,还是惧,亦或是两者都有,写在了一张张大白天活见鬼的扭曲面孔上。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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