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闭一只眼。”
“我听说,那个收断魂草的人,是从明珠海来的。”
“这可是奇了。你们知不知道,明珠海那儿出事了!这次海眼闹得厉害,南海红龙王已让人关了所有通往那儿的路。
“我也听闻,除博卖行船只之外,闲杂人等都不得靠近。”
“那博卖行的船为什么能去?”
“这你就不懂咯。龙王和海巫都是什么人物,到哪都有一大群人伺候着,吃的用的得有人采买运送。博卖行的船最快最稳,咱们再眼红,也只能看着他们赚……”
二人默默听着,待拍卖一结束,便取了银两买了先前看中的偃甲材料,又立刻折转回来,金砖将二人安排在里间等候,亲自去请主人。
待金砖一走,乐无异就摘下面具,好奇地打量起屋内布置。博卖行最近确是十分繁忙,地上还放着只硕大的箱子,似乎是预备运送的货品。箱上贴着张纸条,乐无异凑上前,只见上面潦草地写有“速送至明珠海”等字样。
“师父,你快来看!”
谢衣端详了会后点点头,“确是为师那友人的笔迹。”
“师父,我说了你别生气……那明珠海海眼,说不定就是博卖行主人搞的鬼。老爹说过,有些奸商为了卖出自己的货,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都会做……这箱子里面都不知道装了些什么。”
谢衣似乎想要解释,却瞥见乐无异正盯着箱子锁眼一脸跃跃欲试,遂无奈地摇摇头,“若是想看,别让人发现便是。”
得了谢衣准许,乐无异立刻蹲下身,捋起袖子动手解起锁来,不久箱盖就打开了。
乐无异瞪着箱子里的物品愣了好一会,抬头瞄了一眼谢衣,神色里现出几分尴尬。箱内只有几件随意堆放的日常用品,还有若干衣物鞋袜,却尚有大半空余,像是整理到一半时就被匆忙锁起来似的。乐无异伸手摸了摸那些衣物,触感细腻柔软,做工质地均是上成,又取出件衣服按在身上比划,发现按此式样尺寸,这些衣物俱是为一位少年人准备的。
突然,屋外远远传来了金砖的高声叱骂。
“你们这群蠢才,主人去了明珠海,为何现在才告诉我?我刚让主人的客人等在屋里,不是要被看了笑话?”
有个唯唯诺诺的声音像要解释,说到一半又被金砖怒气冲冲地打断,“行了行了。我且问你,刚才我见着屋里还有只箱子没被搬走,这是怎么回事?”
那个声音又长长地解释了一番,金砖似乎降了些火气,“好了好了,今日就将它与其它货物一起送去。现在就去找人搬……唉,主人和小主人不在,你们就如此懈怠,快去快去。”
屋里二人对视一眼,顷刻间便作下决定,乐无异抽出仙居图,目送谢衣启动法阵进入图中,便将卷轴揣在怀里爬进箱中,蜷起身子拉下箱盖。四周变得漆黑一片,只有锁眼透出一丝亮光,他睁大眼凑近,瞧见金砖回到了屋中。
箱子不能从里面上锁,万一金砖心血来潮想要查看箱子……他用手使劲按住心口,想要掩住那愈发急促的心跳声。
金砖见屋中无人,咕哝了几句便准备离开,刚要掩上房门,脚步一顿又折了回来,竟是慢慢向箱子走近。
乐无异的呼吸都要凝住了,紧握着仙居图的掌心微微冒汗。
万一……哼,我就揍晕他,再带着师父逃出去。
金砖在箱子前停住脚步,弯腰看向锁眼旁的纸条,喃喃道,“看来真如他们所说,主人不耐烦等行里的船,封了箱子就先动身了。唉,只要是小主人的消息,他就……这都找了五六年了,也不知这次是不是真能找到。”
门外传来纷至沓来的脚步声,金砖语气一变,又厉声喝道,“这箱东西是给小主人的,你们仔细着点,听见没有?”
箱子被晃悠悠地抬起,乐无异松了口气,在箱角钻了几个小孔侧耳细听。不多久,箱子被运进船上的货仓,脚步声渐渐远去。
待箱外动静全无,他耐心等了会,这才翻身出箱,打开卷轴进入仙居中。
谢衣正等在仙居内的传送阵旁,见到乐无异后,只道他已一夜未睡,命他先去歇息几个时辰。此后,二人便如此这般轮流打探,在之后的几日中悄无声息地瞒过了所有伙计。
船驶近明珠海的那日,乐无异听闻海眼业已平复,通向明珠海的道路已然打开,领队打算直接将货物送至海底。于是,他伺机敲晕了两个伙计藏于隐蔽之处,剥下它们的衣服带回仙居,准备与谢衣混进运货的队伍中。
乐无异蹲在地上打点行装,抬头瞥见谢衣靠在门边,正饶有兴趣地瞧着自己手中的钻天鼠,便抬手递了只给他,“师父,这是我很多年前做的,后来又做了改进,现在不仅能在地上跑,还能在水里游。”
谢衣轻轻拨开鼠腹上的机括查看内里构造,又指着一枚小木块问道,“此物作何用途,为何熏染了檀香?”
乐无异微微翘起嘴角,起身从屋里找出枚暗紫色的珠子拿给谢衣看,“这枚珠子叫魔影香。那年我在找你的路上,认识了一个十魔正音的妖怪,他借我魔影香去引出个恶道士,却忘了将它取回去。听那妖怪说,那恶道士之前被他追杀时,慌忙中曾将这魔影香落下,还说它味道很香,妖怪们都喜欢,所以我就想……”他接过谢衣手里的钻天鼠,取出小木块凑到谢衣鼻子底下,“师父你闻闻……除了魔影香,还有檀香和其他几味香料。我之前试过了,装了木块的钻天鼠肯定能将妖怪引开。”
谢衣就着乐无异的手嗅了几下,又拿过魔影香端详片刻,面上掠过一丝疑惑。当他抬起头,却见那对琥珀色的眸子里闪着几丝得意,不禁莞尔一笑。
“确实小巧灵便,无异送为师一只可好?”谢衣将魔影香还给他,又从他手中取回了钻天鼠。
“师、师父若是看得上……多、多少只都行。”刚才还眉飞色舞的青年突然犯了结巴,忙低下头掩住脸上泛起的热意,他继续若无其事地整理着腰间的偃甲盒,却将手中的东西一股脑地塞了进去。
等乐无异抬起头,发现谢衣不知何时已走到了屋外,不由松了口气,迅速打点完毕踏出屋门,忽然又见屋内闪过一瞬绿光,随即折回屋中。
桌上的矩木枝与通天之器幽幽地泛着碧色光芒,他心念一动,用通天之器再次读了回矩木枝。相较之前,这次的矩木记忆已有所改变——
矩木树心……明珠海海底。
【十】
博卖行的伙计们搬着货物下了船,师徒二人用布蒙着脸,不紧不慢地走在队伍最后。乐无异将通天之器方才读出的矩木记忆告诉谢衣,谢衣低声解释道,树心为矩木核心,与所有树枝均脉脉相通,而通天之器内的导灵轴亦是矩木所制,因此会有所感应。
原来如此,乐无异边走边想,也许是流月城崩毁时,矩木树心落入了附近河川,又一路随波逐流沉入了明珠海附近……不知这次误打误撞到了明珠海,能否顺路找到它。
“唧唧唧……”一只金黄色的毛团从乐无异的帽子里钻了出来。
“嘘,馋鸡别出声。”乐无异赶紧把毛团塞了回去,余光扫视四周,发现几年前竟是来过。那回他与夏夷则、阿阮乘着招财进宝号抵达此地后,那二人去了夏夷则母亲的故居,自己不便同行,于是在海底东游西逛,将美轮美奂的鲛人宫殿和形貌各异的水妖好好欣赏了个遍。
如今,空荡荡的宫殿华美依旧,却不复那时的生机盎然,因为海眼的缘故,那些色彩斑斓的海妖们几乎都已迁走了。
众人将货物运至海巫宫殿,却从宫殿守卫处得知,海巫因封印海眼耗费修为过甚,已经闭关了。领队又问起自家主人所在,得知守卫几日前曾见过一面,之后便不知其踪。货船不便多日滞留,领队只得将那只小主人的箱子也留在了那,带着伙计们返回货船。
趁领队不注意,两个身影悄悄从队尾离开,藏进了一棵中空的珊瑚礁中。礁壁上长满了大小不一的突起和粗糙的钝刺,乐无异先钻了进去,背轻轻抵在礁壁上,面朝着谢衣。
“师父,我总觉得这矩木树心透着古怪……”他留意着谢衣的神情,见他目含鼓励,便继续道,“若是矩木树心落在了明珠海附近,会不会是它导致了你族人的衰弱之症,又引起了海眼……”
“矩木乃萃取天地灵气而生的灵物,按其脾性,本不应将周遭生灵灵力夺为己用……不过,若是经由陆上树枝,令大量天地灵气汇聚于海底,确亦可能引发海眼。”
乐无异耳中听着谢衣解释,眼睛不时朝珊瑚礁外瞟去——他们藏身的珊瑚礁并不大,谢衣的半个肩膀仍露在外面,随时可能被发现。
“听说那个从明珠海来的客人在海市求购过矩木枝,还鬼鬼祟祟地不让人看到脸,不过博卖行主人也许会知道那客人底细。要是这次见不着他,我们就先去找矩木树心吧。海巫封了树心后,大概会把它藏在一个空旷的地方,这样才能使封印阵中的灵力顺利流转。”
谢衣赞赏地点点头,“为师亦如此想,且法阵需时常看护,离海巫宫殿不会太过遥远。无异上次来时,可曾留意过附近?”
乐无异托着下巴仔细回想起来——应该就是那处!
他刚要开口,突然望见有只巡逻的鲛人守卫正向他们飞快游近。
谢衣见他脸色微变,朝身后略略一瞥,立时明白了二人处境,回过头时,却见乐无异的背紧紧抵在钝刺上,竟还在努力向后缩,似乎想为自己腾出更大的地方。谢衣皱起眉,握住乐无异单薄的肩膀想与他换个位置,却不防腰被用力搂住,顿时重重撞在他身上。
“师父,没事,我不痛。”乐无异见谢衣脸上闪过一抹愠色,忙松开手,又冲他眨眨眼。
谢衣一手撑在乐无异头顶上方,稍稍向外退了退,另一只手拉过飘荡在近旁的巨大海草,堪堪掩住二人身形。
乐无异的下巴扣在谢衣肩上,睁大了眼睛想要观察外面的情形,视线却被碧色的海草笼住。他不知那鲛人是否发现了他们,不由紧紧抠住身后的钝刺,忽觉从二人胸口相贴之处,传来了谢衣平稳有力的脉搏。
慌乱的心跳与谢衣的渐渐统合,一鼓一鼓,终是缓了下来。
“在这个胸腔里,早已没有了心跳的声音。”神女墓中,初七用忘川指着他,语气冰冷,目光隐有悲凉。
鼻子发酸,似乎有泪水涌出了眼眶,又悄无声息地消散在了幽蓝的海水中——我,竟能如此……受到上天眷顾。
他悄悄抬起双手,虚虚环住身上之人。
像是一个尚不圆满的拥抱。
待海妖走远,他们离开珊瑚礁,前往乐无异所说之处。二人躲在海草丛中眺望着不远处的黝黑洞口,发现洞口附近有几个守卫徘徊不去,却不是明珠海的鲛人。
“应该就是这里。”乐无异拿了布蒙住脸,从偃甲盒摸出几只钻天鼠掂在手上,“上回来时一个守卫都没有,我还进去逛了圈。师父,等会我用钻天鼠将守卫引开后先进去,要是洞里没事,你再进来。”
谢衣似有些犹豫,只是对着那双顾盼神飞的眸子,最后仍是点了点头。他拉住正要起身的乐无异,取下他脸上的布,又重新在他脑后打了两次结头,才拍了拍他的肩,“去罢。务必多加小心。”
等所有守卫被引开后,乐无异游进洞,发现洞里并无人把守。不多久,谢衣也闪身进来,他牵住乐无异,沿着前方狭窄小路,向洞穴深处慢慢走去。
四周的岩壁上闪烁着点点淡蓝的荧光,乐无异记得上回寻到此地时,刚开始觉得煞是好看,只是之后的景色再无新意,便只匆匆而过。此时他与谢衣故地重游,却犹如置身于漫天星光之下,暗暗盼着前方的谢衣能走得再慢一些。
小路的尽头是一扇石门,石门前忽然现出法阵,阻止他们继续前进。谢衣双指并拢,指尖的绿色灵力被缓缓融入法阵,直到灵力首尾相接的瞬间,只听一声低喝——破。
法阵应声消失。
谢衣推开门,回头发现乐无异正半跪在地,一根绳索牢牢系着珊瑚礁,另一端则绕在了他腰间的偃甲盒上。
系牢绳索后,乐无异上前拉住谢衣的手,“里面是个很大的洞,而且非常暗。上次我只往里游了几丈就差点找不回这里了,所以这次栓了绳子……等会师父一定要拉紧我。”
二人站在石门边朝下看去,果真如乐无异所言,石门后又是一个巨大的洞穴,穴壁之上同样散落着星星点点的荧光。谢衣拉着乐无异向下游去,朝悬在中央的一枚球状结界逐渐靠近。
球状结界约有数丈宽,散发着幽幽的蓝光,无数奇异的咒文符字在结界表面上下穿梭。结界中央,有几束细细的银丝缚住了一株通体碧绿的树苗,树苗下端露出几缕细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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