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样锦_分节阅读73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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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惜了这位郎尚书家的小衙内郎子旭,完全没有继承乃父一丁点儿优点,成了正宗纨绔子弟。早年父亲外放为官,他跟在京中祖父母身边,在宠溺下长大,学业极差,考了几回也未中,后捐官去了较为富庶的瓒州,却仍嫌外面清苦,不及京中繁华,便几次装病“乞休”,最终被调回京里,领了份闲差,过起衙内的悠哉日子。他自家浑横,周围又聚起些喜钻营牟利地“衙内钻”----这些狗腿子那是好主意没有,为非作歹一个顶俩,又常狐假虎威,这郎衙内的名声便就越发坏了起来。

    九爷瞧见郎衙内来便是一皱眉,又见郎衙内身后跟着陆家三爷陆绍虞,他更是不爽了。陆绍虞算不上不学无术,却是好脑子不往正地方用,功名的没有,却是标准衙内钻,就靠糊着这群衙内们逞威风。九爷本就瞧不起他,想到这样人还妄图娶自家七妹,心下更是憎恶。

    这群人一来,席上氛围就不大一样了,两派泾渭分明:想巴结的,都扑过去奉承说好话;不想巴结的,淡淡敬了酒,便依旧围成一圈谈自家的。

    郎衙内与年家几个公子都是认得的,见着九爷,便笑着以兄长自居,贤弟长贤弟短说了几句,九爷只笑着敷衍一二,便说要解手,告辞出去。出门前他还悄声交代高谈阔论纪淙书,准备准备一会儿就走。

    纪淙书当时正和人辩着“何谓君子”,尚在兴头上。他自认清贵,也不甚喜这群京中权贵子弟。但见井水不犯河水,各人谈各人地。毫不相干,也没把这群人放在心上,虽点头应了九爷,却是不以为然,继续他的辩题。

    九爷瞧着陆绍虞不顺眼。陆绍虞瞧着年家人还不顺眼呢!

    他实心诚意要往年家提亲,求娶七小姐,自觉得是十分抬举年七小姐了----她再好,也不过是个庶出!他待她有情有义,娶为正妻,她就烧高香去吧。庶出女还想嫁到什么人家?年家眼瞎,不晓得他的好,回绝也就罢了,竟还拿庶出三房地庶出小姐来许他!!简直是在羞辱他!!

    陆绍虞虽是庶出,但因着母亲是陆大人的心尖子,打小也是备受宠爱,事事不比嫡出子差,他便始终以正经地陆家公子爷自居。然到底是庶出身份,这身份也不是他不说、他不承认就能抹掉地。那便成了一种阴影,自卑与自傲混杂在一起,让他对自家身份问题无比敏感。

    奇耻大辱!奇耻大辱!!他每想起来这婚事来就忿恨不已,瞧着年家人就觉得格外地可恶。

    今天见到年家九爷,他就已经是带了三分不快,而年九竟还视他于无物。与郎衙内说了两句话,跟没瞧见他一样就过去了,他这火气立时涨了七分,恨不得上去打年九一顿,让其跪地求饶,知道尊重他这陆家公子爷!

    他这边生闷气。那边纪淙书刚好辩到兴头上。声音高了起来,郎衙内一干人的注意力也就被吸引了过去。

    陆绍虞在元宵节带着弟、妹看灯时。与纪淙书有过一面之缘,知道他是年家亲戚,没什么家世,只为赶考过来投靠,也知道这是个呆子。他听了一会儿,听纪淙书唾沫横飞讲着“君子以俭德辟难,不可荣以禄”,不由牵了牵嘴角,年老九不是捧着这呆子么,那就拿这呆子灭一灭年老九地气焰!

    因见郎衙内饶有兴趣地瞧着纪淙书,陆绍虞便往一旁凑趣道:“这呆子真是呆的,圣人云,君子谋道不谋食。然这谋道终为的什么?那下话就是,学也,禄在其中矣。怎的君子就不得谋荣禄了?您说是不是?”

    郎衙内脑子就是锈的,转一下都往下掉锈渣子,他略寻思一下,就点头称是,只觉得纪淙书说得漏洞百出,周围那群庸才居然还频频点头,实在没道理,自家也是喝高了点儿,只想着驳倒几个举子显摆显摆自家“学识”,便拎着酒壶酒盅就过去了,说是去论理,却跟划拳似的定下规矩,辩不过地人就喝酒。

    周围几个举子心里不待见他,却谁也不肯得罪他,只客气道才疏学浅更无酒量,不敢接这战书。

    他就只乜斜着眼睛,满脸讥讽,问纪淙书敢不敢与他辩一辩这君子谋荣禄之事。

    纪淙书服过谁?纪淙书有什么不敢的?二话没说应下,然后开场几句就驳得郎衙内哑口无言。

    纪淙书见郎衙内吃瘪,自家还高兴,继续长篇大论滔滔不绝兮,丝毫没注意郎衙内脸色越来越黑。

    “谋荣禄便不是君子?”郎衙内已是动了气,咬着牙就揪问这一句。“谋了荣禄便不是君子?”

    “然也。”纪淙书尚未觉悟,犹道,“君子厚德,小人……”

    再回应他的,就不是郎衙内的辩词了,而是郎衙内的酒壶。

    玖州官窑一等一的千峰翠色青瓷壶,结实得紧,这砸在眼眶上,生疼生疼,而眼眶立时变得和那壶体一个色儿----淤青。这酒从壶口倾下来,辣得眼睛睁不开。五官相通,这鼻子也犯了酸,耳朵也嗡嗡作响,然便这么响着,郎衙内的咆哮声仍是清晰的传耳里---

    “爷就谋得荣禄了,爷不是君子了?!满朝文武皆是谋得荣禄地,都不是君子了?!狂生!口出狂言讥讽朝廷命官,给爷打!!”

    郎衙内这是多少日子以来第一次动砚台,却依旧不是用来书写做学问,而是当了兵器砸人。

    桌子掀了,酒菜撒了一地,一群官家子弟听得“辱及亲人”,皆是“义愤填膺”,积极响应郎衙内号召,纷纷撸胳膊挽袖子,过来与纪淙书算账。

    这边举子里的几好友见拉不住这群虎狼,忙不迭出来四下寻九爷。然九爷出去解手,恰遇着四老爷的朋友,问了好聊了几句,便又依规矩往他那边席上敬了回酒。那几个举子哪里寻得到他!直到九爷从那边雅间里出来,他们才赶上去,拉着九爷就往回走,边走边说了大概。九爷急嗷嗷跑回去,这边战斗已经接近尾声。

    陆绍虞见着年九也来了,还想着撺掇郎衙内连他一起打。

    郎衙内却是收了手,先一步向九爷道:“贤弟,尊表亲实在不像话,竟辱骂朝廷命官!这可是大不敬。要传出去,少不得阜泽府挨板子去,春闱也别想中了!今儿看在贤弟面上,为兄我也不予计较了,就当今儿咱们什么也没听见。你也要约束他一二,这是京里,天子脚下,岂容他这般张狂!”

    九爷也恼了,刚待说上两句,那边纪淙书又愤然骂道:“小人讹言!!”

    郎衙内脸一耷拉,指着纪淙书,向九爷道:“贤弟可听了?还敢辱骂为兄!”周围那一群人又有要动手的意思。

    九爷见其人多,打架哪里是他们对手?纪淙书还不知伤成什么样,若他再骂上两句,惹怒这群人,怕是今儿就回不去了。

    梅举人是东家,这会儿硬着头皮要出来两头劝下,可怜兮兮的望着九爷,心下只求他别生事连累自家。

    九爷也不理论了,冷冷扫了一周,向郎衙内拱手道:“表亲受伤须得医治,先告辞了。”说罢也不理会他们,喊仆从扶了纪淙书起来,强压着他不叫多言,这才离了状元楼回来。

    九爷只将自家知道的部分讲与年谅,又道:“实不知道郎子旭那浑人怎的想着与纪大哥辩起来地。纪大哥也是倔脾气,不肯半分服软的……”

    年谅眉头紧拧,道:“郎子旭是京里出了名的浑人了,哪里与他撕掳得清!这事回头还要禀给四叔……不过郎尚书那边……”他摇了摇头,这亏怕是白吃了。想着又有些懊恼,自家明知道表哥这脾气,就不当撺掇让九弟带着他去交游应酬,横生这样祸事!

    “先与表哥治伤吧……”年谅沉声道,“算账也等春闱之后的……免得再生事端误了大比……”

    话未说完,外面有人来禀道:“九奶奶到了。另,七爷打发人来瞧纪家大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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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卷三 冷吟秋色诗千首  21、魑魅魍魉1

    常平街年府鸲鹆居

    纪灵书一走,席上人纷纷猜测纪府那边出了什么事,都没个头绪。

    七小姐因道:“纪家大哥常和九哥一处的,出什么事,九哥必是知道的。打发人去九哥那边问问不就结了?”

    十二爷却道:“九哥要是和纪大哥一块儿,那边出事,他焉能回来?往那边去也是得不着什么信儿。”

    七小姐撇嘴道:“你道方才与姨夫人与灵书妹妹送信儿的是谁?定是九哥派人回来的!去九哥那边问,一问一个准儿。”

    十二爷拌嘴道:“你怎知道是九哥的人,不是纪家的人来送的信儿?”

    一时席上就听他们俩拌嘴,旁人皆是不语。九小姐衔了一筷子菜撂到身旁愣神的十四弟碟子里,推了他一下,见他回过神来,才道:“九哥那边有信儿没信儿都不相干,二伯娘那边定是有信儿的。”

    她的声音不大不小,夹在七小姐和十二爷的声音里并不鲜明,那俩人似乎已经偏离了吵架的主题,只为拌嘴而拌嘴,谁也没理会她。十四爷却是听得明白,“嗯”了一声,开始埋头吃东西。

    七爷也听见了,便在一旁笑道:“几位弟弟妹妹说的都是,你们稍坐,我这就打发人往去各处问个信儿来。”

    他这起身往外走,底下小桌相陪的青桂也站起身,向众人告了罪,跟着出来。待到外面。挥退了跟着的人,她方问道:“爷瞧着,是真出事了吗?”

    七爷冷笑道:“老六最狡诈,谁知道!”他顿了顿,道:“你去叫飘蕊往雁回居打听。叫续芳往长生居去。老九那边,嗯,我叫老费找两个小厮去套话,再叫老费亲自往万祥街跑一趟。四下对词儿,看老六能做多周详!”

    青桂回身见跟着伺候地丫鬟婆子都远远的站着,这才别过头来,绵长的调子带着三分嗔怒七分幽怨道:“爷续芳——我可使唤不动……”

    七爷皱了眉头。斜了她一眼,不耐烦道:“这会儿少与爷添腻味。你倒想管着爷了?”

    青桂被噎一跟头,咬咬下唇,低声道:“奴婢不敢。”

    她心底暗恨,好不容易这阵子爷为着纪家小姐收敛许多,也不往外头喝花酒了,而又因用着她,也多叫她侍寝,她原想着趁这好时机怀上儿子,谁知道这两日续芳那小蹄子与爷灌了什么迷魂汤……赖爷床上不下去了!若她这会儿不把那蹄子弄下去,再过得几日,新奶奶进门,爷少不得有一两个月不会沾她们。到时候怎么个境况……

    就听七爷道:“要不你往长生居一趟,长生居的人叫老六教的个顶个地奸猾,续芳老实,怕是问不出话来,你还能有些急智。”

    续芳老实!青桂咬碎银牙,老实还知道往爷床上爬,还知道挤兑她?!她哼了一声,冷冷道:“爷。青樱最是防我,您忘了?怕是我去才问不出什么。”

    七爷呸了一口,道:“还提这个!爷也是纳闷,都是老六的人,当初你和青槐好好的,怎的就和青樱处不来?如今青槐没了。你若和青樱说得上话。现下不什么都结了?至于费这么大劲!自己想辙去,长生居大的拿不下来。小的也给爷抓牢了!”他说完抬腿就往外走。

    青桂一跺脚,上前扯了他袖子道:“爷,那到底谁往长生居去……?”

    七爷甩手抽了袖子出来,道:“你去!”说着又走两步,突然顿住,回身冷冷道:“给爷提防着点儿那姓夏的婆娘,往日瞧她不起眼,今儿一看也是深得老六真传,蔫坏蔫坏的,说话滴水不漏,狡诈地紧。”

    青桂应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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