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样锦_分节阅读98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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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黑羔羊皮。司寒乃北方玄冥之神,物皆用黑,礼曰:黑牡黍,以享司寒。便是以这黑牲、黑黍做供品,祭祀司寒……”

    夏小满不由愕然,啥,不会吧,这是东方神还是西方神啊……黑羔羊是给上帝的还是给撒旦的……?玄冥……。咳咳,她只知道玄冥二老。

    不过之后的祭祀就很东方了。年谅继续道:“启冰时以桃弧棘矢----桃木为弓棘为箭,设于冰室之右,辟邪除灾,以求好运道。”

    东方是东方了,只是夏小满实在不知祭祀个玄冥冰神用桃木剑干嘛。辟邪?唔。这真的是祭神么……

    “待会儿大韦管家上岸买炉子顺便买冰?”夏小满道,“正好后面货船还空着一条……”她说两句自己也顿住了,又瞧了瞧窗外那些等待运冰地小船,似乎没什么特别。但还是问年谅:“咱们这船能装冰不?有什么讲究吧……”

    应当是有讲究地吧。没有制冷,冰再化了再冻,那是连成一片冰川,嘿,冰河世纪;若全化成水了,那完蛋了----船沉了。

    年谅却是摇头,道:“这个我却不知……原都是整船订地……”

    夏小满翻了翻白眼。白把你当生活百科全书了。到底是大家公子,就只知道那些“风花雪月”的事。一点儿实践也不懂。

    不懂没事,手下有人啊,还可以找人问。韦棣就被喊来了。

    韦棣正在为没处停靠不知道哪里上岸而头疼着,以为主子爷找他还是催这事,进来便先谢罪道:“爷恕罪,小地还没寻着泊船之处。方才与人打听才知今日畴仁府才祭了司寒,现下启冰呢,都是等着运冰地……”

    年谅笑道:“方才瞧着有冰往船上搬,想来也是启冰。此番却不是催你,倒是今日恰逢启冰,向来玫州那边都还没来置冰,你去置办些来,再往驿站给玫州捎个信儿,只说咱们的带了冰去,倒也便宜,不必他们再来人了。”

    韦棣点头道:“小地一会儿便去。只是,爷,畴仁府的冰有打湖来的,也有窦家自备的,虽也是一等一的好冰,但比冰到底差些,爷是全要冰还是两样都要些。另想请爷示下,大姑奶奶并胡府那边可要一并置办了?”

    年谅道:“与大姐府上置办些。胡家便不必了,虽是亲戚,然旁支也多,厚此薄彼实不妥当,走些常礼便是。”他顿了顿,又奇道:“窦家自备?这是……?”

    韦棣陪笑道:“爷是不知,小地早两年在采买上当差时,往州跑过两趟,虽没置冰,也听闻过这畴仁府贩冰的生意皆是窦家的。窦家自己也有冰池,说是拿上等紫玉木桶运的湖水置于冰池冬日冻地----本卖得比冰贵些,后贡与禁中,太后道是不如冰味美,这才次了一等,却也卖得极好,南边儿也有认此冰而不喜冰地。”

    夏小满暗自撇嘴,好不好,这不全凭太后金口玉言那一句话!

    年谅听了来了兴致,忙道:“这我确实没听过的。先前只二婶对水多有考究,只同我讲了些个辨道,然我不能饮冰,却是未尝过的,----待会儿你且先着人一样买些来,与表妹尝尝,她饮茶也是挑水的,想必知道。”

    韦棣躬身应了,瞧了瞧外面天色道:“爷,这些船一时也散不尽,待停了船,小的添置东西回来,怕就是掌灯时候了。再往前赶下一个码头……爷,您看今儿晚上是不是便在此歇脚吧……

    年谅点头道:“咱们往前寻处泊船,今夜就先在这边歇脚。你自去置办炉子木炭,明日再置办冰----左右今儿便是买冰也怕是雇不到人装船。”含一会儿只觉得舌头都冻麻了,更是什么味都尝不出来,喝茶都没茶香了。

    纪灵书却是尝了两块,便指着冰道:“此冰更好,质脆,稍甜,化作水却软绵,正应了那句一泓清可沁诗脾;而那一品入口时一般无二,细品来却有股子异香,倒掩了那水的清甜,胡乱混沌了,便落了下乘。”

    夏小满倒想起那句“真水无香”,忍不住牵了牵嘴角,许是她真冤枉了太后,这水果然大有门道,又想亏得自家穿成文盲了,这想做风雅之人也是不易,装风雅可不成,你还必须长一条正宗品尝师的舌头,能做专业品评鉴定。

    年谅笑赞道:“表妹果然了得!”

    纪灵书脸上有小小的得意,嘴上却谦逊道:“表哥谬赞了,灵书品冰倒是不多,还是从水上论的,只恐贻笑大方。”

    年谅摆手道:“冰,水为之,寒于水耳,本是同一物,自当同论。”说着向那送冰的男仆道:“你去与韦棣说,果然是冰为好,此种多置办些,窦家的冰少置办些。头等饮冰的、寻常祛暑的都置办些,州虽然也有冰,到底不如州的好,再派人去倒不如现下一并买了便宜。我素不用冰,咱们院里领冰有限,然京中不比玫州酷暑,冰怕少备不了,我这厢也没个理论----韦棣原在采买上,便让他拿主意吧。比量咱们的加厚些与姨母家并大姐府上。”

    那仆人应声去了。

    约有一个时辰,韦棣带着一群脚夫担着铜炉和木炭往这边大船赶来。待装了船,分好了炉子,也是掌灯时分了,韦棣向年谅禀报了买东西的情况,又道:“小的还打听了窦家,却听闻现玫州知府夫人正是窦家千金。爷看咱们是不是……”

    年谅摇头道:“不必。此去玫州不便和官场打交道。毕竟大姐夫官位在那边,没得与他添麻烦。”

    韦棣忙道:“是小的欠思量了。”

    年谅笑着安抚了两句,叫他下去吃饭。这边自己舱室也是摆上饭的,正与夏小满坐下,抬筷子要吃,外面小丫鬟来报,说有人提了几食盒酒菜送来,只说今日天晚不敢饶六爷,只与爷添菜,家主人明日亲来拜会六爷。然后又递上一只檀木雕花拜匣。

    年谅皱了眉头,自言自语道:“畴仁府并无熟人……”

    开了那匣,拿了拜帖出来,略过客套话,只见落款乃是---畴仁府窦煦远。

    卷四 醉酹寒香酒一杯 4、溯游4

    “窦家是州大户,有几支在畴仁府。这窦煦远是窦家嫡支二房大爷,族中行四,那位嫁与玫州知府的窦家千金正是这位窦大爷的胞姐。”韦棣水米没沾牙就被提溜来咨询,可惜知道的不多,只陪笑道,“小的旁的便不知了。爷还想问什么,小的这就与爷打听去。”

    年谅掐着那泥金的帖子,看了两遍,问道:“你置办冰时,交代了送到玫州何处?”

    韦棣忙道:“小的岂敢擅留大姑爷名号?只留的年寿堂,说是叫年寿堂吴栓去接货。”

    他方才进来已知窦家来人与年谅“添菜”了,心里多少有些纳罕,但还是觉得这是件好事。

    虽然大姑爷胡元慎官位高,胡家又是玫州望族无人敢惹,而年家本身在玫州也是经营多年,年谅此去不需要巴结任何地方势力,但毕竟知府大人的面子不好不买,这窦家是知府夫人的娘家,说句俗话,那枕边风也是硬的,这些礼尚往来还是有必要的。

    年谅与他说不要妄动,他寻思着是因着不晓得大姑爷和这知府关系如何,若是有些什么梁子,年家贸然走礼自然不妥。现下窦家自己找上门来了,瞧这意思还是巴结年家的,这岂不是省心了许多,也是年家的体面。

    但瞧着主子爷的面色竟是不快,听那话的意思,还嗔着他露了年家的名号?这可是天大的冤枉,年家这六条船上可都挑着年家族徽旗号,又有年字灯笼。姓年地、京里来的、有这排场的,还能有谁家?!就算他不说年寿堂,窦家人就找不到了?窦家既然能在畴仁府独一家贩冰,自然是有些手段的,不说旁的,且说这周遭河面上,还不知道多少窦家眼线呢。

    韦棣却也不好辩驳,瞧着年谅略显苍白的小脸绷绷着,一脸正色,忍不住叹了口气。道:“爷,不是小的巧言脱罪,实是……咱们这船,窦家要寻也是容易的……”

    年谅也不是偷偷摸摸南下的,这一路正常行驶,哪里有不被人知道的。他本人也再清楚不过了,然瞧着那帖子上龙飞凤舞写着拜请六爷年谅启,这连年家是谁出来了都打听得清清楚楚,这么会儿地功夫又置办出套席面来,到底是窦家势力太大。打听得快,还是自己这边儿有人漏了风声?

    若是船家不守那“不问客家,不与外面说道客家”的规矩,又或是另两条船上纪家下人被问着没当回事说了出去。也就罢了。他不忌讳旁的,只自家带出来的人是反复思量挑选的,图的是自己身边儿清净,不想给旁人养耳目。这会儿若是自己的人连最根本的嘴严规矩都不能守,那却是他瞎了眼。选错人了。这最不严的却是断容不得。

    年谅把帖子放到韦棣面前,叫他看了封上的字,也不要他解释,只沉声道:“韦管家在外这么多年,做事最是妥当,祖父祖母信得过你,方叫你来长生居撑外事,我也是指着韦管家多多相帮。有些个小事,不肖我说韦管家也省得。----这若被坏了名声,着实不美。”

    韦棣瞧着那帖子,也皱着眉在琢磨,听年谅这般说,心里也是清明,忙躬身道:“小地明白。爷放心。”

    年谅点了点头。转而问青樱道:“窦家什么人过来的?”

    青樱道:“外面说是个管家。而他带过来的几个提着食盒的却像是店家,那管家本道是不敢扰了六爷用膳。只与六爷添菜,请六爷笑纳,说罢便是要走地。外面人不敢收,才强留了下来。”

    韦棣见年谅转过头瞧他,忙道:“爷可要小的出去打发了窦家人?”话虽说了,可到底觉得有些可惜,便忍不住又道:“---爷恕小的僭越,那玫州知府,到底也是一方父母官……”

    “我省得。”年谅打断他,叹了口气,道:“我只不想同他们有甚瓜葛,给姐夫添堵罢了。如今找上门来了,也没有拒之门外反倒添仇的道理。收了他的酒菜,往下面寻些京里地东西,拿他原匣装回,上等封赏来人。”他顿了顿,又瞧着韦棣道:“你去代为谢过窦爷,透些意思与他们,咱们赶时辰,明儿起航早……”

    韦棣心里叹气,小爷到底是倔的,难得窦家先示好,这等机会错过委实可惜。将来若在玫州有个什么事,还不是他得去跑腿疏通,这会儿还是留个活口儿的好。他一边儿应着躬身退出来,一边儿琢磨着怎么与窦家管家回话才妥当。

    窦家人却是极有诚意的。

    这翌日一大早,人便站到了年谅的船上。

    窦煦远三十来岁年纪,中等身材,一身松柏绿滚鸦青边儿的长衫,头上罩一绀紫暗纹方巾,身后还跟着两个眉清目秀书童打扮的小厮,这身行头瞧着便颇有点儿儒士的味道,只可惜了,其人浓眉大眼,面阔口方,肤色微黑,蓄着短须却是横长,面相上带着股子匪气。

    年谅瞧着他便是暗自皱眉,这样的人物,怕是讲不出什么道理地,不晓得非要来见是何意思。

    两厢见礼问好,落座上茶。

    不晓得是不是为了迎合年谅“举人”、“翰林学士孙子”的身份,这窦煦远开口还是带着儒士腔,只道:“六爷过境州窦某竟是不知,未曾远迎,实在失礼之至,还望六爷大量海涵。”

    年谅淡淡笑道:“窦四爷客气了。谅因着时辰紧些,身子也不甚便利,未曾去窦府拜会,窦四爷莫怪才是。”

    窦煦远哈哈一笑,道:“六爷要这般客气,窦某便无地自容了。窦某何德何能敢劳六爷移尊!只窦某想略尽地主之谊。----其实,这论起来,尊祖父年老大人还是家叔父恩师,六爷实不肖与窦某见外。”

    攀亲戚?年谅使劲回忆了一下,不记得祖父收过姓窦的弟子,况且,若是有,此番是要路过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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