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宝贵,一棵树上吊不行就寻找下一棵,不会在此浪费多的时间。余磊的真心算是很真的那种,从我第一次拒绝他到现在已有好几个月,他还没放弃。
他幽默风趣与内敛深沉的刘星是完全不同的人,记得他那次的告白是这么说:‘我这人志向远大,从小就盼着能讨上个好老婆,一眼就瞅准贤惠的秋姑娘是最适合娶回家当老婆的人,怎样,要不要看看我适不适合你的志向?’
亲和如他,我头一次对陌生人开起玩笑。‘不合适。第一你太高,总仰着脖子说话很难受。第二你的眼睛太小,俗语曰浓眉大眼是好人。第三你是文学院的,最瞧不起我们这‘二级’学院的就是文学院。’他大喊冤枉,被我驳回不得上诉。
有人说谈过太多次恋爱就会像喝白开水越来越没味道,同样看的多了也是一样。恋爱无非是热恋中的蜜语甜言和失恋后的无病呻吟。大学里谈恋爱不在我的计划内,也没有时间,我还要照顾丁晓。
回到公寓按了门铃,丁晓开门,他和余磊两人明显愣了一瞬。
“我弟弟。”我解释说。
“呃…我送张秋…你姐姐回来。”
丁晓站在门口,凝着眉眯着眼没有让余磊进去的意思,余磊因他无端的仇意很尴尬,说话也有些结巴。
“丁晓!”我生气地吼着,有气无力,像小猫在呜咽。
他发觉我的异样抬起眼来,突然上前拉住我的手把我从余磊的背上拽下来,再向余磊道了声谢,一手搂住我的腰进屋一手推门把余磊关在外面。动作快速一气呵成,等我回过神已经躺进了沙发。
“生病了?”他伸手抚上我额头探着温度。
“八百米考试…跑完吐得很厉害…想喝水…”
牛饮下整杯水后强烈的睡意袭来,蹬掉鞋子枕着靠垫合上了眼。他在旁边没走开,我正要赶人他就问:“张秋,背着你回来的那个人是谁?”
“好心的同学呗…你太没礼貌了,明天还要给人家道歉…”
渴睡得要死却睡不熟,空空的胃一阵阵抽痛。
“张秋…”
我听见了但不想回他,一开口更睡不着。过了不久,感觉有东西贴上了脸,是他的手,两个手指的指腹在我脸上来回摩挲然后换作手背。闭着眼隐约感到有阴影压下,浑噩的意识瞬间清醒。
&16 情敌 『下』
他温热的鼻息呼出,有几丝吹进我鼻里,嘴唇和我的轻轻贴着,我感觉到了他唇上的硬皮。我假装睡着大气也不敢出,他深深地呼吸了一口,热气吹得很痒我才想翻身他就重重压下,四片唇粘合在一起。
他微微蠕动了下嘴唇,我吓傻了,直到嘴唇被他含夹住才猛地回过神,故意哼哼出声翻过身去把脸埋进沙发里面。我装出睡着的均匀呼吸声,睁开眼看着沙发的缝隙,脸烧得火辣辣,心脏在胸腔里撞击欲出。他在身后站了很久才走开,听到关房门的声音我立刻坐起身。
我太纵容他了!
从前念在他年纪小,这会儿他快到十三岁了还这样不知分寸。我想起丁辰说过的话,青春期男孩对异性的懵懂没有正确的引导就会影响他以后的人格。一直认为他那样懂事聪明的孩子根本不需要操心这些,可我现在开始担心了。
※
事后丁晓装着什么也没发生,还和平日里一样。我想我要改变,但想来想去没有觉得哪些地方要改变,除了他偶有的色胚行经,我们之间君子坦荡,没伤风败俗、没干苟且事、没男盗女娼…算了,太费脑子,小心防着别让他再有机可趁就是。
这天我记着带钥匙丁晓却忘了。因为下午课很晚,我让他到大学部来找我,说起来他还没到过这边。
卢老师早早下了课,微机室里只剩下李玲和几个女同学,我被团团围着教她们用一个编程软件。真不知她们怎么想的,对计算机不敢兴趣还要选择这个专业。
丁晓进门的时候原本叽叽喳喳的女人们全部静音,圆睁着眼向他行注目礼。
“我的妈呀,靓仔啊…”
“帅呆了…”
“可惜矮了点…”
“我不介意…”
几个女人一边小声地议论一边扮着淑女的样子,我差点给笑死,推开众色女,朗声道:“丁晓进来。”
“张秋你认识的?”
“认识啊,我弟弟。”
众色女尖叫,李玲跳出来惊讶问道:“你那念初中一年级的表弟?”
“对啊。”李玲去过公寓几次恰巧都是丁晓上学时间,所以至今也没见过他。
“才初中一年级,好小啊…”色女甲失望。
“我长他十岁耶…”色女乙惋惜
“看起来很成熟啊…我不介…”色女丙引来众人的唾弃。
“丁晓不打招呼吗?”此时的我倍感自豪,真把他当成了自己的弟弟。
他用一向礼貌冷漠的调调,“你们好。”
“你…你好…”
小鬼就是有这本事,拉下一张扑克脸就能吓住所有人,连这帮咋呼的女人也不敢放肆。
“张秋?”余磊提着足球在门口张望,一身白球衣黑得不成样子。
“我在,有事?”
“卢老师找你有事,在办公室。”
李玲笑骂道:“你个文学院的小刺喽,我们卢老师要找谁你知道?骗人的吧?”
他急忙摇手解释,“没骗人,我上楼的时候遇上他,他让我带话的。”
“卢老师神通啊,居然知道你认识张秋,还知道你要来微机室。”
“呵呵,这不跑这边跑得太勤给混了个熟脸嘛。”
“我马上去,丁晓等着我。”我出了微机室,远远地还听到李玲逗余磊的声音。
一去耽搁了很晚,回来的时候微机室只剩下丁晓一人,他也不客气,稳坐在电脑前打单机游戏。
“别玩了,吃饭去。”
“恩”
※
我隔日早晨有课,经过文学院碰巧遇上余磊,平日他远远地就跑过来,今天我打招呼他才停下脚步。他的脸上没了亲和的笑容,面无表情的盯着我,眼神像是失望、悲哀、受伤、怨恨…总之特别扭。难怪你拒绝我,留下莫名其妙的一句话后他便调头走了。
“例假了?怪里怪气的”我喃喃自语。
“张秋!”伴着河东一声狮吼我被掐住了脖子,这女人当真下得了狠手,掐得我出不了一口气。
“想不到你是这样的人!”
“你…先放开…什么我这样的人?”
李玲也用和余磊一样眼神看我,愤愤又哀怨的样子,“我和杨成也同居,在之前还和另一个男友住在一起过,这些我都没瞒着你,可你为什么…”
天啦,她的样子当真很受伤,我做了什么罪不可恕的事?
“我怎么了?”我冷硬着声音,有话就说清楚,讨厌他们那种眼神。
“你其实是在和男友同居对不对?”
“我…”其实是。
“小表弟只是掩护对不对?”
“恩?”有男友就没有表弟,表弟就是男友,男友就是表弟,表弟就是男友…
“你和他三年前就在一起了对不对?你和他连父母都默许了对不对?你和他早就有过…可你却对人说你没有和人交往,和我说没有做过那事儿…”
我把拳头握紧、松开、又握紧,“请问,这些是从哪里听来的?”
“你的帅帅表弟亲口说的,不然谁说我也不信。”
“原来是我的帅帅表弟啊…”
是可忍孰不可忍,我非教训这混蛋小鬼不可!
※
我憋着气坐在客厅,听到开门声立刻站起来。丁晓茫然地看了我一眼丢开书包就去倒水喝。
“不准喝水!”我原是想说‘你给我站住!’,可他本来就站着没动。我傻冒了,气傻了…
“你要喝?”他果真听话放下水杯,另拿个杯子倒上水端过来。
不能中敌人的糖衣炮弹!“你和我同学说了什么?你说我……”
“我没有。”他端起给我的那杯水仰头喝下,冷利的目光看得我心虚。
“我没有那么说,她们问你有没有与人交往过,我说你有一个从三年前就开始交往的人,有说错吗?”
“你说我和‘他’是连父母都默许的…”
“我说的是‘他’的爸妈很喜欢你。”
丁爸爸和丁妈妈确实把我当亲闺女一样。“我和他就有过什么…那事儿,这你也能瞎说!”这才是我最难以忍受的。
说到这他转开微红的脸,小声说:“我只说你和‘他’…一张床…睡过。”
“有你这么说话的吗!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你说我和…故意的是吧,丁晓你做得太过分了!”
“你在介意什么?三年的约定还没到。”
“我没介意什么,没关系,三年的期限很快到了…”
三年的约定还没到,不许我红杏出墙是吗?
早该知道丁家就没一个是吃素的。
&17 冷战
“你在介意什么?三年的约定还没到。”
我没由来的一阵心虚,提高声音说:“我没介意什么。没关系,三年的期限很快就到,到时就能摆脱你这个烦人精了!”
他的脸色微微一变,盯着我看了半晌,然后旋身回他的房间。我意识到说错了话急忙追上去,他猛地甩上门把我关在外面。
“丁晓…”无心的话伤了他,我想道歉,可细想一下,不对啊,该是他给我道歉才对。
于是,这年夏季,同居近一年的我们开始了史上第一次冷战。真的是很冷。相互视而不见,从早到晚没说过一句话,客厅里有我没他、有他没我。他不叫我起床,不给我找隐形镜片,不吃我做的饭,我不帮他打扫卧室,不给他洗衣服,不唠叨他写作业。两个人住屋里却像一人独处,日子就这么过了一个星期。
没什么大不了,不就是没个说话的人,住学校寝室的时候常常只有我一个人,同样过得快活似神仙。
※
丁晓当真是铁了心,每餐不是在小区的馆子里吃就是自己做,也不用我买的菜。夏天外面的东西很容易吃坏人,他正在长身体,期末考又快到了…我的负罪感与日递增,终于在第十一天到了巅峰。
午饭时,我喊住准备要出门打食的他,“过来吃饭!”
他充耳不闻蹲下身系鞋带,我放下碗筷跨过凳子冲过去阻止他开门,拉住他的手用脚踢上门,咚地一声巨响,惊出冷汗,差一寸就夹住手指。
我拿出最威严的样子,一手抓着他一手指餐桌,厉声说:“去坐下吃饭。”
他不说话,眼神凶恶,像是说如果我不放手就给我好看。我偏不放!
“吃饭去。”我第三次说。
他猛地硬起手臂用力挥向一边,我被扯了个大踉跄,心生惧意。什么时候他已高出我半个头,纤细的胳膊变得结实有力,也是第一次他让我悲哀地感到,男人和女人力量的悬殊。
“你放手,我去吃。”看着被我撞歪的鞋架,他的表情非常懊恼。
我松开手,等他转身马上揉着小腿,撞得挺疼的。
这以后冷战仍在持续。他肯吃我做的饭,肯听我说话,肯听我使唤做这做那,就是不肯和我说话。直到放暑假各自回家,总共二十三天,我没过他的声音,连‘啊、呀、嗯’这些难免会发出的叹词也没有。
贼小气的人!
※
大三的暑假,毕业工作的人忙着实习,考研的人忙着啃书。我的假期一成不变,吃饭、睡觉、上网。
丁辰和新任男友去了黄山,说是去情侣的旅游胜地奠定感情,尤为好心地邀我一同前往。我拒绝,自认觉悟不高,发光发热的事咱从来不去做。
某一日朋友约我去游泳解暑,我才记起自己会是游泳的,三年前的暑假一个狂妄的酷小鬼教的。他还气着没呢?
两个月浑噩过完,开学前夕丁家来了电话,看到显示屏上的号码我有些激动。丁辰还没回家,可以确定打电话的不是她。
我一拿起电话就问:“喂,丁晓?”
“恩…”他意外我的未卜先知,顿了一下说:“明天是我生日…”
“要向我讨礼物?”我取笑着他,不由自主地松了口气,他总算和我说话了。
“我要你就会给?你的礼物从来不会兑现。”他不屑道。
“喂喂,话可说清楚啊,你什么时候要过我没给了?”
“不记得就算了,你…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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