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待今晚的再相逢了。”他嘴角微扬,讥诮的说,然后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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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到阔别近两年的豪宅花园大厦,邝茵茵站在入口的大厅外,突然有种近乡情怯的感觉,怎么也跨不出走进大厅里的那一步。
她真的要上去吗?
他离开花店之后,冷静下来的她一直在想一个问题,只差一个签名而已,他大可以交给陈律师,由陈律师拿来给她补签即可,为什么非要叫她走进一趟呢?
她想不透他到底在想些什么?或者……
在计划什么?
她抬头看着直耸入夜空的豪宅大厦,好像这样就能看进位在二十七楼的房子里,除了他之外,是不是还有另外一个女人?
他要她来这里的目的,是不是为了要取信于他现在所爱的那个女人,让对方知道他和她这个前妻是真真切切的一刀两断了,男婚女嫁从此互不相关?
心痛从他下午突然走进花店以后就没有停过。
他一直以为自己早已走出失婚的伤痛,没想到她只是那那些伤痛藏匿到连她都遗忘的角落,一旦不小心被翻开,却发现它们依然血流如注。
该进去吗?
也许她该打电话给陈律师,请他帮她走这一趟,因为她真的、真的不想看见他和别的女人卿卿我我的画面,连年前在他公司楼下已让她心碎过一次,她不想再碎一次,再死一次。
摇摇头,她正想退后转身离开,却被大厅内眼尖的警卫先生叫住了步伐。
“展太太!”
久违的称呼让她浑身僵硬。
她缓缓地回头,觉得对方有些眼熟,似乎真是两年前的那位大楼警卫,他已推开大厅的玻璃门,大步下阶梯走向她。
“好久不见了,你好吗?展先生有交代你会回来,要我把这副钥匙交给你。”警卫对她微笑说,然后拿出一把钥匙摊在手心上递给她。
那是她交给陈律师的家门钥匙。
他请警卫把钥匙交给她,是要她自己开门进屋吗?意思就是他并不在楼上,她只需要开门走进去,签了名再离开就行了?
她不由自主的苦笑了一下,接过钥匙,低声的对警卫说了谢谢,便举步往大厦里走去。
邝茵茵呀邝茵茵,为什么你总爱胡思乱想呢?下午在花店里,他不想认你,从头到尾都将你视为陌生人的举动,难道表达的还不够清楚吗?
他根本就不想再与你有所牵连!哪怕是不小心见了面也想当作不认识,又怎会明知道你要来这儿,却不避开的道理呢?你真笨。
电梯缓缓地升上二十七楼,来到她曾住过半年的地方。
深吸一口气后,她用手上的钥匙开了门,脱鞋走进屋里,却猝不及防的被坐在客厅沙发上的男人吓了一跳,猛然停住步伐。
“你来得比我想象中的早。”
展又翼看向她说,而她却不由自主的转动视线,在屋里寻找另外一个女人的踪影。
“你在找什么?”他疑惑的问她。
“你的女朋友、未婚妻,或是老婆。”她呢喃的回答,乱烘烘的脑袋却遏制不住的想东想西。
那女人是去了厕所,还是在房间里,是在客房、书房,还是主卧房呢?她已经住进这里,睡在那间她曾经睡过的主卧室的床上了吗?
“你这是在吃醋吗?”
吃醋?是吗?她是在吃醋吗?
她只觉得心又痛了,脸部肌肉僵硬的想扯出一抹微笑都办不到,还有股冲动想立刻拔腿离开这里,以免待会儿看见那个女人从卧室里走出来时,她会遏制不住的泪如雨下,或事放声尖叫。这些反应就是在吃醋吗?
问题是,她有什么权力可以吃醋呢?
他早已不属于她,而这间房子,等她待会儿补签上缺少的那个签名之后,也将与她无关了,她有什么权力?
“要补签名的文件在哪儿?”她开口问道,声音不禁变得有些哑涩。
“这里。”展又翼从茶几上拿起一个牛皮纸袋,朝她扬了一下。
邝茵茵先站在原地深吸口气,才举步走向他。
“你在紧张什么,怕我会吃了你吗?”他看着她,轻讽的挑了挑眉头。
她假装没听到的走到茶几旁,伸手要拿他手上的纸袋,却被他一闪而过。
“你穿的这么多,看得我好热,先把外套脱掉,坐下来再签。”他指示的说。
“只是签一个名,签完就走,不用这么麻烦。”她直接拒绝。
“你就这么迫不及待想离开吗?”沉默了两秒,他开口问。
“我以为你希望速战速决。”她也沉默了两秒,才苦涩的回答他。她只是如他所愿。
“的确。”
“既然如此——”
“既然如此,就听我的话,把外套脱掉,坐下来。”他不由分说的打断她。
文件在他手上,她如果要早点签好名离开,也只能乖乖听他的话把外套脱掉,然后挑一张离他最远的沙发坐下来。
“高领毛衣?我以为你不怕冷,从不穿毛衣的。”他看着她,眼神有些莫测高深。
“我已经坐下来了,可以把文件给我吗?”她说。
怎知他却听而不闻的带着那个装着文件的牛皮纸袋,起身走向开放式厨房,然后转头问她,”你想喝什么?”
“什么都不用。”
“咖啡也不要吗?”
“不要。”
“我记得你以前很爱喝咖啡。”
“两年……可以改变很多事。”
“你说得对,那就改喝牛奶吧。热牛奶好吗?”
邝茵茵稍微犹豫了一下,然后点头。
她从傍晚吃了一个面包到现在,肚子其实有点饿了,本来以为到这里签个名就可以离开回家煮东西吃,没想到刚才在楼下拖延了一点时间,上来后又被他绊住。
现在的她已经没有本钱可以饿肚子了,喝点热牛奶正好可以缓和她空腹的不舒服感。
“谢谢。”她伸手接过那杯热乎乎的牛奶,自然而然的以冰冷的双手圈包着杯子取暖,然后低头喝了一口牛奶。
“你的手是怎么一回事?”展又翼沉声问道。虽然在她接去他端给她的牛奶时,只轻轻地碰到了一下,但是那冷得像冰块的感觉是怎么一回事?
“什么?”她抬起头来,一脸不解。
“我说你的手是怎么一回事?”他的声音充满了压抑的愤怒。
“我的手怎么了?”邝茵茵将左手拿到眼前正面反面都看了一下,却突然落入他手中。
“为什么这么冷?为什么这么冰?以前你的手不管何时都是热的、温暖的,这是怎么一回事?”他紧紧地抓着她冰冷的小手,生气的质问她。
邝茵茵怔怔的看着他,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如此的生气。她的手是冷是暖有这么重要吗?他真的在乎吗?毕竟以后他再也不会牵她的手了,不是吗?
她轻扯了下唇瓣,想将手从他掌心里抽回来,怎知他却在一瞬间加重了力道,紧抓着他不放。
“这是怎么一回事?”他再次追问,一副没得到答案誓不罢休的模样。
“没什么,只是身上的脂肪没了,所以燃烧不出热量而已。”她轻描淡写的说:”可以请你放手吗?”
“比你瘦的人比比皆是,他们再怎么瘦,手也不会像你这么冰。你到底是怎么了,生病了吗?”他生气的说,语气里却透露出压抑不住的着急与担忧。
邝茵茵目不转睛的看着他,脑袋糊成了一团。
他到底是关心她,还是想与她保持距离?为什么一下冷淡,一下又变得这么激动,好像他还在乎她似的。
他在乎她吗?还关心她吗?
“你在乎吗?如果我真的生病了?”她不由自主的开口问。
“你生了什么病?”他脸色倏地一变。
“你在乎吗?”她紧盯着他,从容不迫的说。
“该死的,回答我,你生了什么病?”他激动的逼问,差点失控。
她生了什么病?所以她的手才会这么冷,所以她才会穿这么多衣服,所以她才会瘦成现在这个样子,活像一阵风吹来就会被吹走的样子。
“快点回答我!”迟迟等不到答案,他大声吼道。
“你在乎吗?”她轻声再问。
展又翼怒气冲冲的瞪着她,几乎快被逼疯了。他都紧张、担心到快要发疯了,她难道还看不出来他的在乎吗?
如果只有听他亲口说,她才愿意相信他的在乎,那他就说给她听!
“是的,我在乎,我在乎,我在乎!这样你满意了吗?该死的你,快点回答我你到底生了什么病?”他朝她怒吼。
泪水一瞬间溢满眼眶,从邝茵茵眼中滚落下来,一滴接着一滴。
展又翼一下子便慌了手脚。
“怎么了?我不是故意要对你凶,对你大声说话的,我只是……我……”
他想解释,却不知道该怎么说,只好把她手上又热又烫的牛奶先拿到茶几上放妥,免得不小心打翻烫到她,然后再坐进沙发里,将眼泪流个不停的她揽到怀里,宝贝的抱着轻拍安抚着。
“对不起。我跟你道歉好吗?别哭了,我只是太着急,太担心了,所以口气才会急了点,一急就会变凶、变大声,你别哭了好吗?还是,你觉得哪里不舒服?告诉我。”
听他这么小心翼翼又轻声细语的对她说话,邝茵茵的泪水不由自主的掉的更急了些。
“你说……”她哽咽的低声道,差点没办法说话。
“什么?”他没听清楚。
“你说在乎我。”她抽抽噎噎的又说了一次。
“对,我很在乎你,非常在乎你,在乎到不能没有你!”他把她的话听成了疑问句,急切而温柔的再度向她表白。
她突然停止了哭泣声,抬起泪流满面的脸,以带着悲哀与伤痛的眼神看着他说:”但你爱的却是别人?”
“什么别人?”他完全不知道她在说什么。
“你送她花的那个女人。”她吸着鼻子说,这才想到自己根本不该赖在他怀中,因为这个位置早已不属于她了。”对不起。”她向他道歉,撑起自己想离开他的怀抱。
他长手一伸,瞬间又将她揽回怀里。
“对不起什么?”他低头凝视着她,见她泪水已不再滚落,他脸上的表情又变得有些莫测高深。”你想知道我那束花送给了谁吗?”他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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