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扇关闭的门。

    “楠苏，你开门！我要见你，楠苏！”可是不论我怎么敲，怎么喊，里面都没有回应，最后被门边的守卫拉开。

    “妙妙，他、不会见你的。”燕希似乎猜测到一些后果，看我的眼神闪闪躲躲。

    “他怎么了？你告诉我。”拽着他的袖子，眼泪聚集眼眶。

    “我也只是猜测。”燕希朝门看了一眼，说道，“他曾经说过，如果他失败，很可能法力散尽，至于会出现什么后果，他也无法预料。”

    “法力散尽……”喃喃低头，更加慌乱，迷迷糊糊中被燕希带着离开。

    坐在窗边，看着夕阳慢慢下落，紊乱的思绪一点点平静下来。转身走到小床边，晓晓正和丫环玩闹，小嘴里咿咿呀呀呵呵的笑着。将腰上的香囊袋解下来，倒出珠子，它们依旧散发出淡淡光芒。

    晓晓似乎对珠子很好奇，挥舞着胖嘟嘟的小手，嘴里咯咯的笑。

    “是不是很漂亮？”轻轻一笑，用食指指挥着珠子上下浮动，逗的她更加开心。最后收了珠子，将她从小床上抱起来，怀里的感觉那么真实，可脑子里却是一片朦胧混沌。好像一场梦。

    “夫人，希少主来了。”丫环在一旁提醒。

    “希。”

    “她没睡？”燕希很自然的伸手将孩子接过去，温柔的逗着，过了一会儿才将孩子递给丫环，似乎有话和我说。

    “什么事？”我觉得遇到太多意外，现在说什么我也不吃惊了。

    “华翎夫人请你。”

    “她？”眼神一挑，顿时了然。唇一抿，哼笑道，“好！既然是她请我，那就去吧。”

    燕希奇怪的看我，我没有理会。

    夕阳残辉慢慢退却，气温又降了一些，裹紧身上的暖披风，放在暖套中的双手冰凉一片。我的体质总是聚寒，冬天里更是不容易将手脚暖热，如今满心满脑想的都是楠苏，任凭燕希带着我穿行走廊，只感觉暖暖的余晖被柱子次次间隔的扫落在我的脸上，忽明忽暗。

    最后进入院子，眼前就是逍遥殿。

    这次殿内十分安静，在殿中的左侧铺设有高出地面两寸的暖榻，华翎夫人独自一人静默的席地坐在暖榻上喝着热酒，身边的暖炉微微散出些香烟，她的脸半映着窗外的温暖，心事满怀，表情少有的凝重深沉。此时的她，倒真的有一国之母风范。

    “坐吧。”华翎夫人摆手。

    在她的对面摆有长桌，上面已经备好了三只酒具。

    我与燕希坐下，相互沉默无言，华翎夫人也不开口。少顷，寂静的殿门传来清晰的脚步响，应该是燕易了。一点冷风扬在右侧，随即看见黑色的衣袂飘过眼角的视线，随后燕易坐在一旁。

    “夫人，还记得我们上次的相聚吗？”华翎夫人含笑问着，眉宇间神情与上次相比已截然不同，这让我满腹疑惑。她见我没开口，于是又说，“如今巫师失败，且不说别的，他任何人都不愿意见，其结果……我想问问你，若是再让你选，你选谁？”

    上一次果断的答案并没有冲口而出，并非我嫌弃楠苏，而是……相隔这么久，我似乎不能很干脆的撇开燕希，甚至还有燕易。脑子里有些混乱，可是面对眼前凝望着我的华翎夫人，我似乎明白她更深的意思，淡然一笑。

    “我选楠苏！”最后，我这样回答。

    殿内寂静异常，其他三人都没有丝毫声音。

    良久，华翎夫人轻然叹息，“你既然选择他，就是命数！”又沉寂了一会儿，她笑道，“既然也有答案了，我的两个儿子就算不死心也没办法，现在，我想单独和夫人谈谈。”

    燕希和燕易都没有动，询问和质疑的目光盯上她。

    华翎夫人笑的苦涩，“放心吧，我还不至于做出那种事。你们先下去吧。我和夫人说说如何养育孩子，这、你们也要听吗？”

    两人面色微赧，静默退出。

    等到那两道脚步声渐渐远了，殿内再度安静。华翎夫人亲自执壶，帮我倒了杯热酒，清悦的水声流淌，让我的思绪如同放电影般倒回从前。

    “暖暖手吧。”她知道我现在不能喝酒，于是没说请喝之类的话。

    将手伸出暖套，端起温热的酒捧着，“你有话就说吧。”

    “你也算是雾仙岛的人，就算没有过去的记忆，可你、也不希望雾仙岛沉没，对不对？”华翎夫人笑着，说着我似懂非懂的话，抿了口酒，她接着说，“从今天的事你就应该了解，巫师的性格其实也是倔强的，他的存在可以说就是因为这座岛，如果岛沉了……他是不会离开的。”

    手指颤动，我知道她的话是对的。

    “巫师出关的消息已经传遍全岛，如今各大长老已经在装载船只，准备随时输出岛民。”叹口气，她又笑笑，“我都舍不得离开，莫说是巫师。”

    “没有其他办法吗？”我忍不住追问，既然她特意留我单独说话，一定是有希望的。

    “我想、是有的。”她沉了眉，看着我的眼神很复杂，“但是巫师不肯告诉你，我想有他的顾虑，再说让你去冒险……纵然是成功了，恐怕……”

    “到底有什么办法，你倒是说啊！”从没想过她这样的人，关键时刻却这么优柔寡断。

    “罢了！总归是有人做恶人。”她很无奈的摊开手，喝了杯酒，这才说，“我找九大长老询问过，巫师在闭关时集中法力，想以此开启九珠的力量，但是最后失败。这个后果会加速岛的下沉，甚至、还会有我们预想不到的灾难，如今挽回一切的方法，只能是再次开启九珠，但是时间不多，而且九珠的开启必须是在这座岛上进行。我想你也是雾仙岛上的修行者，你是除却巫师外唯一能驱动珠子的人，或许会寻找出方法。请你、务必试试！”

    “驱动珠子……”茫然的笑，并非我不想帮忙，而是对于这一切根本不懂如何下手。

    “你可以去找方龙。”似乎看出我的心思，她蓦地提醒。

    是啊！方龙不仅能观天象，更重要的是他陪着楠苏一起闭关，一定什么都知道。

    “还有一件事！”她顿了顿，说，“他已经恢复了属于君乔的记忆。”

    一愣。回想起今天他交给我珠子时的表情及后来的言行，的确有些反常，恢复从前的记忆会如何？和楠苏一样将使命摆在第一位吗？

    茫然出了逍遥殿，一边走一边想着方才的谈话，既然华翎夫人肯找我谈，就算是抱着一线希望也是希望。虽然没有那种挽救雾仙岛的使命感，可为了楠苏、我也应该尽力。这个时候有些相信命数，既然让我拥有驱使珠子的能力，那必定是有作用的。

    “不要听她的话！”突然面前响起燕易的声音，抬眼一看，他面色沉郁，抓了我的手就往回走。回到房间，他再一次警告，“不要听她的话，那么做很危险。”

    没有说话，两眼还是茫然。

    燕易似乎有点紧张，小心的摸摸我的脸，轻柔的再次说，“岛没有了我们可以去别处，但是你如果冒险……有没有想过后果？连他千年的法力都不能成功，何况你？！”

    抬头对他笑笑，他或许没觉察，他如今说话越来越温柔了。

    “我都明白的。”越过他，转到床边看着熟睡的晓晓。心里的想法悄然无痕的生根发芽，然而做这一切之前，我要去见见楠苏。

    晚饭后，在燕易的陪同下到了楠苏居住的院子，房间里灯烛明亮，门依旧紧闭，两旁的守卫不离片刻。

    站在门前，有些忐忑不安，“楠苏，我一定要见你！”

    房间里一阵沉寂。

    “楠苏！”不解的再次敲门，抱定了不见面不离开的铁心。

    似乎听到叹息，随后门开了条缝，我忙推开走进去，随后门又紧闭。房间里灯火全都聚在正中，而卧房的方向没有掌灯，幕帘也垂落着。呼吸变的小心，满脑子都幻想着楠苏此时在做什么，当微微发颤的手挑开帘子，一股冷气直从脚底窜升。

    眼前的人、是楠苏？

    他背对着我坐着，依旧是紫衣，可以往那头妖娆的黑发却转为银白，狼狈的披散满肩。全身僵硬不能动弹，看着他，张了口却说不出一句话。这就是他用尽全力开启九珠的后果？倾尽毕生法力……

    他也没有说话，坐着一动不动，或许他已经保持这个姿势一整天了。

    “楠苏……”

    “不要过来！”刚一抬脚就被他喝止，“明日，你和君乔离开这里。”

    “那你跟我一起走。”我停下脚。

    “你知道，如今我是哪里也不会去的。”他淡笑，“我早就说过，我活的够久了，能见到你已经是意外之喜，也不能再奢望别的。你走吧，离开了雾仙岛就能见到他们，听说你生了个女孩儿，将来一定会像你一样惹人喜爱。”

    眼泪悄悄滑落下来，与他只相隔几步，却觉得咫尺天涯。努力笑着说，“我答应过给你生个孩子呀，你不要了？”

    他沉默。

    “楠苏！”一下冲上去，从背后将他抱住，脸紧紧的贴着他的后背，眼泪止不住的涌出来，“楠苏，你跟我一起走吧，你不走，我也不走！”

    突然他低笑起来，“有你这句话就足够了。”

    “不够！我们一起走？”

    楠苏摇头。

    “那、你让我看看你。”最后，我决定退一步要求。

    “不行！”楠苏断然拒绝，蓦地起身，将毫无防备的我摔在地上，他也不看，径直走到床边，冷声下了逐客令，“你走吧，我要休息了！”

    “楠苏……”

    “走！”他不给我多说的机会。

    “你让我陪陪你。”我哭着说，“我不看就是了，我们把灯都灭了，我陪陪你好不好？”见他不说话，于是赶紧将房间里的灯熄灭，随后靠近他。

    房间里很暗，只有窗户隐隐透着一点光亮，这也被他嫌弃，他将床帐放下，上了床。我紧跟着躺下去，主动将他环抱住，手刚想摸他的脸就被他拽住。

    “就躺着陪我一会儿，什么也别做。”楠苏苦涩的要求。

    “嗯。”怕他再赶我走，于是赶紧答应。

    他抱着我，贪恋的闻着我发间的香味，手指轻轻抚在我的脸上，自始至终都没说一话。我不敢乱动，脑子里浮想联翩，紧紧缩在他怀里，抓着他的手，很怕他会突然消失。

    房间里很安静，静的我清晰的听到他的呼吸和心跳，这让我感觉很安心，逐渐就睡着了。

    [132]　火御启示

    一觉醒来发觉身边的人已经不见，房间里寂静无声。忙跳下床，四处一看，空无一人，冲到门外更心慌，原本守卫的紫衣守卫也全部撤走了。楠苏、走了，他不会再给我见他的机会了。

    无力的滑坐在地上，外面冷风吹起来，雪花簌簌飘落。

    “呜——”小狐狸突然跑过来，安慰的磨蹭我的手。

    “他走的。”平淡的说着，将小狐狸抱在怀里，眼泪啪哒啪哒的掉落在他的头上，最后忍不住大哭起来。说不出确切的原因，只是觉得心很疼。

    不知过了多久，眼泪停止了，外面的雪也停了，抱着小狐狸站起来，翻身回到房间里翻找起来。楠苏做了千年的巫师，一生都在为珠子费尽心力，一定会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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