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感觉到了长安的变化,原本的明艳的少女,突然变得沉郁了下来,尤其是在面对初来乍到的摄政王的时候,就连她们做婢女的,都明显能感觉到长安的心力交瘁。
甚至一向被先皇娇惯的长安,还在华懿殿中跪了一天一夜。
在这样一个多事之秋,在长安最艰难的时刻,还能有清歌公子陪伴在她的身边,真好。灵珑如是想着,心情不自觉的更加好起来。
然而灵珑的好心情并未维持很久。
只听一个凉薄的声音低低响起:
“是晏太傅来了?”
灵珑知道是慕言殊来了,不敢抬起头看,只是福了福身子行礼:
“参见摄政王。”
“免了。”
慕言殊面色淡淡,看不出情绪,他的目光不经意的掠过屋内,长安与晏清歌各占棋盘的一半,此刻正杀得兴高采烈。
长安是笑着的。
那笑容,慕言殊前所未见。
微微眯着双眼,慕言殊问灵珑:“长安身上的伤怎么样了?”
“殿下今日服了药,太医开的活血化瘀的药膏也用了,精神好了许多。”
灵珑禀报着长安的情况,面对慕言殊这样的男人,即使是曾经随着长平、长安见识过许多大阵仗的她,也不免觉得惶恐。
他有一种危险的气质。
“她与太傅下了一整天的棋?”慕言殊的眉心微微攒起,“太医不是交代过要她好好休息?”
灵珑察觉出他语气中的微愠,连忙跪了下来:
“殿下今天心情不大好,公子来了,才稍微好些。还请王爷不要责怪殿下。”
慕言殊见灵珑这样诚惶诚恐,不禁有些头痛,心中不免想着,大概是云澜殿与自己八字不合,殿中的每一个人,才都会看见他就行此大礼。
“你起来吧,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
全上京的人都敬重他、却不怕他,唯独云澜殿的人见了他总要下跪。
想到这里,慕言殊不禁又看了一眼屋内的长安。
她笑得肆无忌惮,仿佛面对着晏清歌,怎样的仪态都无所谓。晏清歌的神态也像是呼应着她,两人对弈着,势均力敌。
宛若天造地设。
慕言殊的眼眸没由来的就是一冷。
与小晏下棋直到传晚膳的时辰,长安觉得有些乏了,本想留小晏一同用膳,可想到这里毕竟是慕言殊的宫殿,只得作罢。
长安双腿不方便,灵珑便为她置了一张小桌,让她不用下床,也可以进食。
才布了菜,便听见殿外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
“公主殿下——”
是云澜殿的一位小婢女。
“什么事?怎么这样匆忙?”长安唤她进来,轻声问道。
“阿翠姐姐要奴婢来找灵珑姐姐,说是有很重要的事情要与姐姐商量。”那小婢女穿着朴素的宫装,低着头,稍有些胆怯。
灵珑却显然有些犹豫,连忙问道:“什么事这样急?等我服侍殿下睡了再去,不行么?”
小婢也十分为难:“阿翠姐姐好像非常着急,只说要姐姐去了,亲口和姐姐说。”
长安心知云澜殿向来是阿翠与灵珑共同打点的,此刻没了灵珑,阿翠想必有许多事情无法决断,心中十分体谅,便说:
“灵珑,你先去吧,若我用完膳你还未回来,我把这桌子放到地上也就是了。”
灵珑想了片刻,才终于点了点头,然后向长安行了个礼,说:
“殿下,灵珑一定尽快回来。”
长安点了点头,灵珑便转身离开了。
一室之内,烛火毕毕剥剥燃着,光影攒动,十分安详,长安今日吃了太医开的补药,此刻胃口并不甚好,身子又十分疲乏,没吃几口便厌了。
将小桌放在地上,无意间大概是牵动了双腿,一阵抽痛。
长安倒吸一口凉气。
不禁想起受伤那天,原本连她都想象不到,自己能跪那么久。可当慕言殊定定的坐在她的对面,她就一下子对自己发起狠来。
如今想来,不像是维护长宁,倒像是在与慕言殊斗气。
实在是太过莽撞了。
入夜之后,灵珑仍是没有回来。长安睡得不甚踏实,迷迷茫茫之际,梦魇又缠了上来,她挣扎着,不知怎么就又碰到了腿上的伤。
“唔……痛……”
她低声呼痛,却怎么也醒不过来。梦中无数反复的画面不断纠缠,让她一时之间难以摆脱,越是挣扎,双膝便越痛,?才没多久,额前已渗出细密的冷汗。
长发贴着额际,那种触感让长安觉得更加难受。
仿佛是溺水一般。
不知过了多久,长安的耳边响起一阵脚步声,她分不清是梦还是现实,只觉得这步伐让她十分熟悉。
接着,便感觉到有人轻轻地抚上她受伤的双膝。那人的力道很轻,舒缓的帮她按着,长安觉得有股热流源源不断的涌进来,伤处的寒气被驱散,疼痛也缓解了不少。
慕言殊站在长安的床边,纡尊降贵的替她按摩着腿,她的膝盖淤青已经退得差不多了,却依然很冷,这冰冷的触感让他不仅又皱了眉。
许久之后,才长叹了一声,运起内力,源源不断的输送到她的膝盖之中,替她活络。
得了舒服的长安轻轻喟叹一声,然后轻轻翻了个身,将正脸对着慕言殊。
慕言殊看着她的睡颜,一时不禁怔忡。
她睡觉时的模样还是原来那般。
双眼紧紧闭着,长长的睫毛低垂,唇畔挂着浅浅的笑,天真而好看。
他们十年未见,当年慕言殊离京之时,长安才不过五岁,此番回来,他本以为长安完全变了,再不复曾经的明媚,变得疏远又戒备。
今日看了她睡觉的模样,竟让慕言殊有些欣慰。
长安毕竟还是有没变的地方。
如是想着,慕言殊伸出手去,拂弄长安额前的碎发。
睡梦中的长安却只是轻轻一笑,话音落下,宛若叹息:
“小晏,别闹我。”
慕言殊的动作一下子僵住。他不知道是否应该在此刻收回手来。
长安还是笑着。
即使是梦中,仍然只有那个叫做晏清歌的少年,能让长安笑吗?
慕言殊的心中忽然有些不是滋味。
和亲,下药(1)
作者有话要说:噜啦啦~
心情好来更文咧~~
你们看介个标题
不觉得快要有肉了嘛?
掩面逃走~~
和亲,下药(1)
大约半月过后,长安便能下床走动了。
既然快要痊愈,自然就不能再赖在华懿殿,云澜殿的众人听说自家殿下可以走了,连忙派了步辇来接,其中最积极的当数阿翠。
长安回到云澜殿,还没住几日,上京之中,就又起了风云。
尽管她假传遗诏,将慕言殊召来了京城,暂时稳住了朝中众位大臣,但北方边境的战事却似乎是一刻都不能等。
长宁登基不过几个月,犬戎大军便全力进攻北境重镇离城,五万大军,兵临城下。
离城守卫乃是镇北大将军陆允,此人不仅身材魁梧,力能扛鼎,是难得的武将之才,更熟习百家兵法,最擅长的,便是与北方的蛮夷周旋,
可此番犬戎兵力雄厚,若是要陆允与之硬碰硬,恐怕会大伤镇北军的元气。
意识到了这一点,远在上京的摄政王慕言殊传下了军令:
“主和,不主战。”
陆允接旨之后,立即派人前往犬戎的军营与之谈判。
几日后,军报传回了上京,短短几句,却震动了满朝文武。犬戎开出的退兵条件,竟是要以东朝的公主长安作为交换条件,原来此次带领五万之师的乃是犬戎的大皇子,对长安已是心仪了许久的。
当日,长安正悠闲地坐在云澜殿中品茗,就见晏清歌风风火火的大步走了进来。
“长安,你可听说了犬戎的退兵条件,竟是要你嫁给他们的大皇子?”
“你是说……要我和亲?”
听他这样说,长安面上表现出了惊慌失措,心中却是明了的。
那夜她在华懿殿所听到的,果然没错。
一切终究还是发生了。
上一世也是这样,犬戎提出要她出嫁的退兵条件,她不肯,于是便与这些蛮夷周旋了五年之久,直到终有一日,南方的边境也开始骚乱,国将危矣,她才终于下定决心,远嫁西域。
只可惜,她还未到达犬戎,苦心经营的东朝,就已经倾覆了。
小晏沉吟片刻,才道:“没错,据说那个西域的皇子,对你甚是爱慕。”
一边说一边冷哼一声,显然是瞧不上犬戎这等蛮夷的。
长安的语气满是不安:“你们今日早朝,说起这事了?”
“嗯。”小晏的声音低了下来,“你也知道,如今国家正值多事之秋,文武百官对这件事,大多都是支持的。”
长安心中冷笑一声。
她当然知道,对于国家的存亡来说,一个女子的幸福,从来都算不得什么。
上一世是如此,今生,又怎么会有任何不同?
“小晏,我不想嫁。”
“你先别着急。”小晏话锋一转,“今日早朝,虽然百官都赞成和亲之事,慕言殊却并未答应,我想,一切大概都还有转圜的余地。”
长安心中很是吃惊。
此时的这些波折,在前世她早已经历过一番,那些面热心冷,各自为政的朝臣,她也是早早便见识过,今生唯独不同的,便是多了一个慕言殊。
慕言殊是她唯一不能把握的那个人。
却没想到,他竟然是与百官不同的,竟然没有为了国家的存亡,爽快地将自己送到那犬戎皇子的手上。
“很吃惊吧?”小晏看她这幅表情,不禁笑了,“当时我也十分吃惊,没想到这慕言殊,还算是顾先皇几分情面的。”
长安却有些明白了慕言殊的用意,他没有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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