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棚门口,一个陌生的女生拉住我轻声问道。
我愣愣的点头。
她的眉眼着墨极淡,黑色塑框的眼镜,皮肤白净宛若透明,能看见其间的淡蓝经脉,穿很大的黑色t恤,窄窄的仔裤,算不得漂亮女生,可是站在那里便能自成一道风景,有一种极淡的,却容不得旁人忽视的安静气质。
我说你找我干……
尾音的“嘛”还未出口,我脸上便结结实实挨了一巴掌。一时间我眼冒金星甚至弄不清打我的人是谁,那一巴掌是怎么凭空打来的。当我定住神时,发现偌大的车棚里依然只有我和那个陌生的女生。
我自然是不会自己打自己的。
我说你干……
又是扬手一巴掌。这次我下意识的闪了一下,结果却还不如不闪,她尖利的指甲滑过我的下巴,挠出一条很深的血痕。
这次我真的是生气了——无缘无故被不相干的人上来就甩了两巴掌,我想再怎么有涵养的人都会发火吧。更何况我庄蓝笙根本就不是那种人。
我擦干嘴角的血迹。我说你干嘛?你什么意思?
她笑的很甜的说我打的就是你,庄蓝笙。就你这干瘪的飞机跑道……
这次轮到我乘她没说完就乎她巴掌了。没想到她打人那么疼,可是自己却那么不经打。那巴掌我几乎没用上什么力气,她却整个都飞出去额头还撞上了墙壁,“咚”的好大一声。
我完全傻掉了,我差点就想跑过去低头和她赔不是说对不起,却傻傻的看到边年久跑进来抱起她,又着急又心疼的喊,暖暖,暖暖,你还好吗?
那个乎我巴掌时虎虎生威的女人一下子就变成了弱不禁风的林妹妹,躲在边年久怀里嘤嘤的哭泣。
暖暖。徐暖暖。
我忽然想起这个名字的全部组成——我未曾见过她却早在三年前便听说过她的名字。她就是那个我第二次碰见边年久时他正在追的女生,也是在后来漫长的三年里边年久偷偷跟踪过无数次的女生。
边年久喜欢徐暖暖——我十三岁时便在边年久家的墙壁上看到过这句字迹丑陋的话。可我一直以为那只是开在小男生边年久漫长生命里的一朵小花,他中途经过时念念不忘的一道流光,终将随着时光的冲逝而无影无踪。
我才是那个,会永远陪在他身边的女生,会永远被他不离不弃的女生。
我真的以为那个长眠的童话终会在漫长的冬天过去后慢慢苏醒,在我们彼此合适的年纪开出最柔软的花。
可是这所有的美梦都在这一刻瞬间破碎了。
我从来没有见过边年久这般温柔的和一个女生说过话,也从未见过边年久用这般陌生的眼神看过我。
我竟在他眼底看到失望透顶的情绪,那些曾因我而开的花,也都在那一刻纷纷凋零。
被莫明其妙狠狠打了两巴掌都没有掉一颗眼泪的我一下子就忍不住泪水滂沱。我冲边年久吼,我说边年久你那是什么眼神?你不要这样看我你不准这么看我你不许这么看我!!!
边年久扶起徐暖暖往外走。他说庄蓝笙你知道吗?徐暖暖刚才和我说她想认识你,为了制造小小的意外惊喜她自己先来找你。我跟她说庄蓝笙虽然有点粗鲁和傻气,可是是一个很好很好的女孩子。她心地善良爽气可爱,坚强的外壳下有一颗很柔软的心……可是我刚才进来的时候看到了什么?
庄蓝笙,无论暖暖说错了什么话你都没有理由这样推打她的。她只是个还不懂事的小女生呀。
我冲过去拉住边年久的衣袖说,边年久你瞎了吗你傻了吗?你没看到我的右脸也肿着吗?你怎么不问问我是怎么受伤的?
边年久的脸上出现惊讶的神色。
你的脸……
他果然,这才第一次正眼瞧我。
在有徐暖暖的同一空间里,我庄蓝笙在他眼里便如空气一般。她纯良美好我邪恶丑陋,她天真无邪我蛮横凶残,她是天使我是恶魔,她是弱不禁风的温室花朵而我是打不死踩不扁砸不坏的铜豆!
我说边年久你知不知道我也是人啊我也是女生啊,我也有血有肉会疼会哭啊!你到底明不明白?
我哭的涕泪纵横失尽仪态,而徐暖暖则在边年久的怀里装无辜可怜的小猫咪。
我看到安谨诚从边年久身后的方向走过来。他站定在我的身边,手指抚上我的右脸,看到我吃痛的表情,缩了缩手指,然后又小心的珍惜的心疼的放下。
他看看边年久和他怀里的徐暖暖,直视我的眼睛说,他们欺负你。
不是等待肯定的疑问句,而是平平淡淡的肯定句。
边年久淡淡了望了一眼安谨诚。他说这是你的新朋友吗?你是不是打算找一群人把我和徐暖暖打的内脏破碎,然后伤好后害怕的立刻转学消失在你们面前?
边年久说庄蓝笙,这就是你交朋友的水准吗?
我抬手给了边年久一个巴掌,我说边年久,我不许你这样说他。
边年久眯着眼冷笑起来,他说蓝笙,我们认识三年,我从未见你打过任何人,你曾是冬天时看到小狗冻死在街边都会掉眼泪的人,可是今天,你真的让我失望了。
他抱着徐暖暖转身便走,可徐暖暖的脸上并没有胜利的表情。她靠在边年久的怀里,目光越过他的肩头又仇恨又嫉妒的望着我。
安谨诚靠近我耳边说,你想知道她为何找你麻烦吗?
我呆滞的抬头看他,安谨诚微笑着低下头来,轻柔的吻上我肿的像馒头似的脸颊。
我看到徐暖暖迅速掉转头去——而在这之前的一瞬间,她脸上露出与我一般的受伤表情。
原来如此。
边年久不过是她手上可怜的武器,用来伤害我打击我的最好利器。可是,那能怎样呢?我和安谨诚本来便无任何关系,而她更不会因此就得到安谨诚。
安谨诚站直身体,浅笑着迎着风望向前方,说,我还不曾吻过那么丑的脸呐。
我仰着头怔怔的望着他,本已经哭到干涸的眼泪又忽然汹涌蓬勃的冒上来。我扑过去抱住他的脖子大声哭。
我说能挨打难道也是错吗?难道要让我来个720度后空翻落地,他才肯信我其实我才是比较疼的那个,她才是打人比较用力的那个吗?
安谨诚闷闷的笑,把我拥在怀里。
他说你是坏人,我也是坏人,你以后就待在我身边吧。
边年久的转身已经彻底摧毁我对他的任何期待和奢望,我头脑混乱的点点头吸着鼻涕说嗯。安谨诚,我要当古惑仔老大夫人。
当古惑仔老大曾是边年久童年时的梦想,当我发现自己偷偷喜欢着边年久时,我的梦想自然便是当古惑仔老大的夫人。而如今物是人非。长大的边年久已经不爱当初的梦想,而我,却真的做了名震s中的混混老大安谨诚的女朋友。
是徐暖暖,亲手将我推给她喜欢到可以不惜牺牲任何代价的男子的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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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节
更新时间:2010-1-20 15:10:00
字数:2758
车道口,三向路,没完没了的红绿灯。
黄、红、黄、绿、黄……
珂檬单脚蹬地,斜跨在那辆老破26自行车上,拢了拢左肩的书包带。还是拂晓,天边隐隐透出晕染的日光,深幕云朵像被随意泼洒上紫黄色,一层一层叠纸般渗透。
晨星渐没。
斑马线过去是一条40度的斜坡路,珂檬停了踏板笔直朝下冲,风很凉,吹起她眉角的卷翘发梢。半山腰那一幢幢斜坡式屋顶的别墅随着周遭风景的一路后退,在视野里愈发地清晰起来。
已经记不清有多少天没睡过懒觉了。5点半起床,6点出门,然后穿越大半个城镇送早报,7点半再飞车党似的朝学校赶。虽然每月不过三百来块,但足以作为大部分日常补贴,况且,想到小佳潼,就觉得再怎样辛苦都值得。
七想八想的珂檬回过神,像往常一样滑翔着降速,却突然听见“砰”的一声巨响。后车胎陡然往下一沉,被吓得慌乱了方向的龙头几秒后重新扶正,她下意识地捏紧车刹,跳下车来。
大抵是昨日气打太满,亦或是寿终正寝,车轮爆了胎。
好死不死的,偏偏在这种时候。
盯住后车架上只送出五份的早报堆,珂檬踢一脚报废的自行车,一时没了主意。就是送到附近的修车摊,至少也需要半小时,即使来得及送完所有报纸,但铁定会错过今天的英文早读课。她简直想咆哮了。环顾四周,这一片“爱丁堡花园别墅群”又没有她认识的朋友……呃,不对,等等——
一个没什么交情的名字顿时鲜明地跳进了她的脑海。
苏沛辰。
也纯粹是凑巧,登记班级调查表时留意过这个戴黑边眼镜的田鸡男生,成绩优异却木讷少言。珂檬记得看到家庭地址一栏时同桌阮问夏还凑过脑袋说,“我的天,爱丁堡花园的市价是每平方9800元哎,我爸都没舍得买起,苏沛辰真是深藏不露!”
是的,怎么看都是普通人家的孩子,走路上学,除却制服也都是穿叫不出牌子的平常货。珂檬不太喜欢张扬过头的男生,当然,像苏沛辰这样仅仅在发成绩榜时让人记起的男生更不讨喜。不过不管怎样,此时此刻,他于她,已经成了救命稻草般的存在。
站在雕花镔铁院门前仔细研究了新式按钮的门铃半晌,珂檬决定采用最古老的喊门方式。她仰起头走到二层露台的正下方,“咳咳”几声。
随后中气十足的粗嗓门,在这个薄雾刚刚散去的静谧晨曦刹时惊起槐树上的飞鸟扑翅盘旋,甚至还能听见看门狗充满敌意的吠叫。珂檬通通不理,只顾扯开嗓子杀猪似的喊:“苏沛辰,一年十班的苏沛辰——快点给我出来——”
彼时苏沛辰正躺在被窝里做梦,刚梦见自己骑在一头长着双翼的猪身上轻盈地飞翔,不知从哪飞来一个巨无霸喇叭,哇啦哇啦地嚷他的名字:苏沛辰,苏沛辰!飞猪当场被震晕,然后潇洒地垂直朝湖面坠落。苏沛辰猛然一惊,差点没翻下床。
却还是醒了。
而且传进耳膜的叫喊怎么听也不像是场幻觉。
他睡眼惺松地拉开落地窗,把头探出阳台。晨曦的天光,只隐约瞧见下面有个小人儿像欢庆春节一样奋力朝他挥着手,“苏沛辰,快下来!”
虽然懵懂不知,男生还是在枕边摸出眼镜戴上,吸着拖鞋下了楼。
看见小主人,看门狗显然吠得更加起劲。苏沛辰唤它,“来宝,乖。”伸手熟捻地去挠它的脖颈,来宝的吠叫渐渐停歇,喉咙发出一连串舒服的咕噜咕噜声。
珂檬在门外终于听见锁把开启的声响。
苏沛辰拉开一条门缝,女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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