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目若空潭,瞳孔很透明,只是机械的重复着刚才说过的话,然后突然站了起来,“这里风太大,肯定是因为这样,你的身体才会那么冰凉,我带你到天台去晒晒太阳,很快小年就会暖和起来了。我可舍不得我的宝贝感冒了。”她怔怔的出了通风房,徒步攀爬,往楼顶走去。
音弥的运气很不好,刚到楼顶,在栏杆边沿站了一会儿,俯瞰被浓雾笼罩的城市,灰蒙蒙像极了她的心情。不一会儿,瓢泼大雨倾盆而下。
她死命用身子为怀里的小年挡雨,然后机械地移动步伐往楼梯口走,走了几步突然听到楼底下传来响亮的喇叭声,“薄音弥同志,万事好商量,请你千万三思,不要想不开……”
音弥笑,如果不是喇叭的提醒,她还真没想过要跳楼,可是……如果带着小年跳下去,她是不是可以成功的回到小年身边呢?
她顿住了步子,仰头望天,出了击打到她眼里的水花,什么也看不见,没认为她指点迷津,就连老天也用成串成串的雨水敷衍她。她低头看了看怀里被衣服蒙住的小身躯,“小年,妈妈舍不得你,真的真的很舍不得,我怎么忍心让你孤零零一个人离开呢?我在病房里讲的话都是为了安慰你而已,而现在……我很想安慰安慰我自己。因为没人来安慰我,就连你都闭口不言。”
音弥在雨幕里穿梭,她周身的悲伤也被雨水打湿,她低头,看见自己的脚一步一步缓慢踏着雨水移动,然后再抬头,栏杆又近在眼前了。
伸脚踏上那垒低矮的墙柱,楼底下的一切尽收眼底,很多穿制服的警察像一团一团蚂蚁,仰头看她,还有一大片白色,那是她的同事们。
“薄音弥同志,请你后退,请你保持清醒,我们的人马上就过去了……”
音弥对着眼底下乌压压的一片放声大笑,“小时候攀着栏杆往楼底下看,总会萌生出一种栏杆突然坍塌,自己会掉下去的错觉,可笑的是,再次身临其境,我竟然会像瘾君子对毒品上瘾那样,感觉全身轻松,眼前是五颜六色的万花筒,还有蝴蝶在飞。”
另一只脚刚要踏上去,身后传来被雨水打湿的傅凌止沧桑的声音,“阿弥!我求你了!别这样,别吓我!”
曾几何时,求是音弥专有名词,而如今风水轮流转,轮到不可一世桀骜不驯的傅凌止对她说求了,求什么呢?
音弥回头,笑靥如花,头发在雨水里游泳,淋漓尽致地显出了她的不堪一击,“求我不要恨你还是求我原谅你?亦或是,求我祝你和温醉墨白首不相离?傅凌止,你知道的,无论是哪一种,无论你怎么求,我都没办法心口一致的说出来。所以,我拜托你,至少现在不要强人所难。何况,我应该已经没什么利用价值了吧?如果你要小年的肾,那我告诉你,我会毫不犹豫地杀了你保住他的身体,不过……你可以在我跳楼之后八小时之内取走我的肾,因为那时候我已经没有反击的能力了,也就是说随你怎么对待一具尸体。”
傅凌止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他一直睁着眼,任水渍浸湿他的目光,“阿弥,不要曲解我的意思。你可以恨我到老,但我求你,不要做傻事。”
“傻事嘛,从遇见你的那天开始我就一直在做。比如帮你的最爱养儿子,比如让你亲手杀掉我的孩子,再比如让你偷走我的肾。如今再加一桩,让你逼死我,这才圆满,你说是不是呢?”
【181】自杀只是一种方式
笔下中文 更新时间:2012-9-12 22:53:36 本章字数:3045
“不要反着说话。”傅凌止无力地摇摇头,目光直直地看向她,“小年刚走,你有轻生的念头很正常,但我是你丈夫,我就必须阻止你!”
“阻止?”音弥把另一只脚缓缓地踏到矮墙上,身子在空中随风摇晃,“傅凌止,我倒要看看你怎么阻止!你知道吗,我现在特喜欢你这幅无能为力却又不得不逼着自己承担责任的表情,你蹙着的眉头简直是我的最爱,你紧抿的唇毫无缘由的取悦了我,你灰白相间的目光让我觉得很贴切。”
傅凌止唇若绛紫,声音无力,“阿弥,不管怎么样,你先下来,下来再说话好吗?雨一直在下,你难道不怕淋湿了小年吗?”
音弥浑身一震,复而挑眉,轻佻地笑了笑,“傅凌止你真逗!先前小年还在的时候你死活不救他,现在人走了你到担心他会淋湿?你这人忒搞笑!哈哈!”
傅凌止见搬出小年也没什么用,他已经束手无策,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走才能有效的安抚住她,她的身体很弱,经历过大喜大悲之后更是如此,淋多了雨会生病,可他更怕她一梗气儿,当真什么也不管不顾跳了下去……
“薄音弥!你成心的对不对?你成心让傅斯年淋雨,让他的器官加速衰竭,好让我得不到他的肾,对不对?你真贱!”温醉墨不知道从哪里钻了出来,身后有护士替她撑着一把伞,她嫌恶地看着薄音弥,嘴角都气歪了,可她就是奈何不得。
傅凌止皱眉,“小醉,你快回去!”他担心的是音弥看到温醉墨会更加激动,从而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举动来,从头至尾,温醉墨就好像只会添乱。
音弥看着怀里被雨幕包裹的小年,再抬头,目光犀利,嘴角泛着丝丝冷笑,“什么样的母亲会在亲生儿子将死之际生了动他器官的念头,并且还恬不知耻地付诸行动,做交叉匹配?温醉墨,你在变态堆里也算得上一株奇葩了。你就不怕得到了小年的肾,你会日夜不安,小年会化作厉鬼日夜纠缠住你?得到了小年的肾,说不定你下一秒就会被车撞个稀巴烂!因为老天在看着你无耻变态的行径!”
温醉墨哈哈大笑,妩媚的眉微微抬着,“我怕?我会怕?薄音弥,我可不是你,胆小如鼠,到最后只能抱着我儿子的尸体心有戚戚焉,躲在这里顾影自怜孤芳自赏!你以为你是林黛玉啊?我算是知道了,你就是用这一套套住凌止的吧?果真是贱人……”
话音未落,有力的巴掌朝着她的脸颊砸下来,温醉墨抬头,竟又是傅凌止?!
“你丫今天到底抽什么风?以前你可是把我捧在手里含在嘴里的,傅凌止,你他妈竟然敢打我?!”温醉墨捂住脸,很快带了哭腔。
傅凌止没理她,回头对音弥继续劝说,“阿弥,这么大的雨,小年的尸体也没办法很好地保存住,你难道想他入土都入的不安心吗?快过来,来这边躲躲雨好吗?我决不会绑住你的,你信我吧,就信这一次,好吗?”
“打在她脸上,疼在你心坎里了吧,你何必呢?有什么就直说,假惺惺的做戏给谁看?难道你不知道我在嫁给你的时候就瞎掉了吗?你的戏,我统统看不见。至于温醉墨,你成功惹恼了我,小年的身体你休想动一分一毫,有本事咱们来拖拖,八小时一过,你照死不误!至于我的肾……”
“谁他妈稀罕你的破肾?我就要我儿子的,我今天还就要定了!你不给我我就赖着不走,看谁拖得过谁……”
傅凌止不耐烦,手伸直,趁温醉墨不注意往她后脑勺一剁,温醉墨很快失去知觉,身体瘫软了下去,傅凌止对她深厚的护士们吩咐道,“把她抬回去。”
“阿弥,你要怎么折磨我都行,但我求你,别这样折腾你自己,如果我说的还不明白,那我重复一遍,就算你有心寻死,我也有办法让你死不成!”傅凌止突然狠绝起来,目光若铁,泛着冷光,从音弥的眼睛里长驱直入。
音弥其实挺佩服自己的平衡能力的,矮墙的宽度并不下两只脚,她一直稳稳的站着,也没失足掉下去。
“听肖黎川说人的悲伤会经历五个阶段,否认,愤怒,交涉,绝望,接受事实,你猜猜,我现在正处在哪个阶段?”
傅凌止目光紧紧盯着她的脚,哪里有心情去猜测这些东西,他蹙着的眉头就快打结了,“音弥,别这样了好不好?你先下来,有事咱们好好商量行吗?”
其实他也在拖延时间,万一她心意已决,那也有时间好让下面的警察们铺好气垫,找准方向,不要出现误差。
“自杀只是我发泄的一种方式,如果不能成功,我还有其他无数种方式。所以我劝你还是祈祷我一次成功,不然你会无数次提心吊胆担惊受怕,小心肝无数次打颤,因为我会花样百出的。”
说完这一句,音弥温婉的冲他露出很久都未见过的笑容,平和中透着她江南女子独有的绵柔,清清婉婉的荡漾着他的心,他痴痴的看呆了,以至于她的身体开始往后仰他也没察觉到。
等他大声吼出来的时候,音弥已经紧紧抱住小年,身体往悬空的地方后仰,折出一个摇曳的弧度,然后是翻空,她湿透了的双脚和地下人群的尖叫声,最后是嘭一声的震天动地的重物坠落的声音,他的耳朵在那一刻聋了。
傅凌止伸出了手,以最快速度移动了身体,可还是连她的一片衣角都没触碰到。
视界中的唯一可以看清楚的是雨中她鲜红的帆布鞋,那是她做手术必穿的鞋,也是他给她买过的唯一的礼物。
他想,她怎么可以跳得那么果断坚决呢?甚至没看他一眼。
【182】诡谲的愈合
笔下中文 更新时间:2012-9-13 13:03:40 本章字数:3452
bx 梦里面她一直很痛。小年踩着棉花般柔软的云朵在天边一直不停地移动着,她没办法只好朝着他的方向追过去。
还没追到,音弥已经被疼醒。
没有刺鼻的消毒水味道,很清新淡雅的香味弥漫在她的鼻尖,嘴唇很干涩,动了动,腮帮子很紧。
头很痛,脖子那里更痛,好像被生生掐断才重新接上去一样,音弥在一片不适中醒来,最先想要去看的不是周边,而是时间。
四月二十二。
依稀记得她抱着小年从四楼跳下去的那天是四月一十二。已经过去了十天,这么说来,她连小年的葬礼都没机会参加。
音弥觉得声带撕裂了一半火烧火燎,她一梗脖子,千万分的疼痛就席卷而来,现在倒好,想哭也没法哭了。
傅凌止是被床的震动吵醒的,当他睁开惺忪的睡眼一抬头就看见音弥一脸煞白的坐起来,脖子上还带着矫正圈。从四楼跳下去之后,幸好气垫即使接住了她,音弥是背脊首先靠地的,扭到了脖子,造成骨折。到死的那一刻,她还把小年放进怀里,死死的护他周全。
“醒了?”傅凌止的声音像木锯划开木板那样,干涩沙哑,还很有磁性。他的表情没有过多变化,只是微微蹙眉,盯着她上上下下看了好几遍,确定她没什么大问题之后才站起来伸伸懒腰,面色凝重了许多,“因为这十天你一直昏迷,高烧不退,所以小年的葬礼……”
音弥没什么表情的摆摆手,示意他闭嘴,也不看他,背脊靠进枕头,声音很直,“去给我买个汉堡。”
傅凌止明显愣住了,他奇怪了看了看她,见她表情无异,想了想,嘴角慢慢地翘了起来,他倏地起身,“好!你等等,我马上去买。音弥……我还以为你醒来后会不肯吃东西。”
音弥没理他,窗外的天色尚早,春天总是一派生机勃勃,绿叶嫩芽,音弥掉进了绿色的海洋,痴痴傻傻地凝视窗外,仿佛那里有小年可爱却瘦弱的容颜。她的眼泪好像流到了一个临界点,泪腺干涸,使劲挤也挤不出来了。可没有眼泪的悲伤还是悲伤。唯一在乎唯一重要的不在了,她觉得身体变得很轻,慢慢地承受不住心脏里压抑的重量,然后就会爆发吧。
别墅里空无一人,音弥百无聊赖,因为还在打点滴,所以她下不了床。
傅凌止很快就回来了。手里拿着一个超大的袋子,里面全是汉堡,少说也有五十来个。
“我不知道你要吃多少,所以干脆各种口味的都买了几个,你尝一尝就行了,大病初愈,不适合吃太油腻的食物。”
音弥拿起袋子翻找,头也没抬,傅凌止倒是毫不在意,经历了小年那件事之后,她要是还能理会他那才奇怪,可说到奇怪,他总觉得音弥安静的异常,没有歇斯底里,没有爆炸式的狂轰乱吼,总觉得太过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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