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堇许久,最后像是做出了某种决定,他举手朝兰堇的颈项轻击,将情绪激动的他给击晕了。
跟着燮王将兰堇拦腰抱起、步出草丛,对凉亭内的东陵王和皇翌岚喊道:「立刻传太医!兰堇受伤了。」
一睁开眼,兰堇看到的是再熟悉不过的摆设,他侧头,发现自己不知何时被人带回了祥云阁的寝宫。
举起手,伤处也已经上了药,细心的裹上了纱巾。
「兰堇,你已经醒了吗?」一听到声响,始终守候在寝宫的皇翌岚高兴地跑上前,关心地开口询问。「刚刚太医已经帮你换了药,你现在觉得怎么样?有没有感到哪里不舒服?」
「我没事。」兰堇表情平淡,今日在凉亭发生的所有事情全部在脑海中重演了一遍:瑛皇后的兴师问罪、侍卫军的抓拿、还有雪儿……
皇翌岚像是明白兰堇表情苦涩的原因,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像是孩子般神秘地说道:「兰堇,你躺着别动,我有一份惊喜送给你!」
「不用了,我什么都不需要!」兰堇疲倦地闭上眼,语气阑珊地开口。
「别动喔!我一会儿就回来!」皇翌岚不以为意,像一阵旋风似地跑开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闭着眼睛的兰堇听到皇翌岚回返的声音,但是他只觉得很累,根本不想睁开眼睛。
就在这个时候,一种湿热的东西突然舔上兰堇的脸颊,他吓了一跳,惊讶地睁开眼睛,却看到了他最意想不到的白狐--
「雪儿!?」兰堇又惊又喜!他的白狐!雪儿没事了!真的在这里!?
兰堇立刻从床上坐起,将白狐细心地揽在怀中,而白狐也撒娇地在他怀中呜呜鸣叫。兰堇这时候才发现,白狐的身上同样也裹满了纱巾,同时还有一股浓浓的药香从牠身上散发出来。
「这……雪儿身上的伤?」兰堇不可思议的叹道。从来不肯亲近其它人的雪儿,为什么愿意被弄出草丛,甚至让人为牠疗伤呢?
「是皇兄。」皇翌岚以一种骄傲的神情说道。「说实话,连我都觉得不可思议!皇兄不知道和这个小家伙周旋了多久,最后还是把牠弄出草丛,当太医为小家伙裹伤的时候,皇兄也是紧紧地抱住牠、怎么也不肯放手。现下这小家伙的命是保住了,不过皇兄的手也被牠咬得鲜血淋漓,比你的还要惨上好几倍!」
「是陛下?」兰堇惊愕地抬眼,几乎不敢相信皇翌岚所说出的话。他……堂堂的一国之君,居然为了他的白狐,不惜伤了自己一双手!
「当然是皇兄。」皇翌岚笑道。「不过现在你们都没事了,真是太好了。」
「谢谢。」兰堇诚心道谢,紧紧地抱住了怀中的白狐。心中充满千头万绪,他除了道谢之外,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兰堇,你们身上都还有伤,一起休息吧!」皇翌岚挥挥手,正打算离开的时候,却又突然回头,以一种十分为难的表情说道。「兰堇‥‥有件事我‥‥我想向你坦承‥‥」
「有什么事你说吧!」因为失而复得的白狐,让兰堇恢复了平日的温和,他抬头,以十分平静的语气响应。
「嗯……前些日子都是我的错,我不是故意要避开你,只是……那日在景鸳宫……我……」皇翌岚坦白认错道。「总之,我不该把你独自扔在祥云阁,让皇后那个女人有机可乘,兰堇,你愿意原谅我吗?」
「这件事与你无关,五殿下不必自责。」兰堇不以为意。
「当然和我有关!四哥说得对,我不应该像小孩子一样,事情一旦不如自己所想的,就像驼鸟一样逃开,但事实就是事实,就算逃避也无法改变的。」皇翌岚以难得一见的认真口气说道。「兰堇,我很喜欢你!真的很喜欢你。自从你进宫,我是真的把你当成我的保傅、我的朋友,就算……就算皇兄他把你当成……嗯,当成他最宠爱的人,但这些都不会改变我对你的感觉!」
「是吗?」兰堇抬眼,认真地望着皇翌岚的双眼。那一双始终澄澈的眼瞪里只有真实,没有一丝一毫的假意。
「当然是。」皇翌岚用力点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当然我一开始是很震惊!也有点生气,但生气的原因……就是觉得被你和皇兄连手欺骗了!那种感觉很不好受,就只是这样而已。」
「谢谢你。」兰堇露出了今晚第一抹温柔的微笑。
「哇!你笑了,这么说,你不生我的气了?」皇翌岚喜上眉梢,一张脸瞬间亮了起来,跟着又体贴地开口说道。「好了,我不能打扰你休息。」
「五殿下。」在皇翌岚起身离去之时,兰堇忍不住开口。「陛下……他的手还好吧?」
「应该没事吧!太医用了最好的药裹伤,我想不会有问题的。而且太医一为陛下裹好伤,他就和四哥回景鸳宫谈事情去了,所以才特别吩咐我留下来照顾你呢!」皇翌岚安慰道。「兰堇你别担心,还是等精神恢复了再去找陛下。别让他替你担心。」
说完之后,皇翌岚就离开了,同时不忘细心地关上门,让兰堇安静地休息。
躺在床铺上的兰堇了无睡意。微侧过身。伸手轻抚白狐的头,低声问道:「雪儿,那个人……是堂堂九五之尊的燮王啊!他为什么肯这么做?」
雪儿屈着身子,只是呜呜地发出两声敷衍,跟着就将头缩起准备睡觉。
兰堇轻叹一口气,一时之间也无法厘清心中的感受是忧还是喜,只知道经过这件事之后,自己和那个人之间的牵绊,似乎是越来越深了……
景鸳宫--
「大哥,从小到大你不管处理什么事,都是轻轻松松、游刃有余,为什么一处理起感情这件事,就变得这么糟糕呢?」景鸳宫内殿里,东陵王一改过去秉持君臣之礼的生疏,一边饮着北方进贡的美酒,一边忍不住问道。
燮王俊脸阴郁、一语不发,只是沉默的坐着。
「好,先不说这个,你托我办的事情就快要有眉目了。」东陵王回报,说明自己在京城忙了两个多月的成果。「虽然知道你总有一天会对上太皇太后那只老狐狸,但将时间提得这么早,我想多半也是为了兰堇的关系吧!」
东陵王轻辍一口美酒,精明的眼笑望着燮王;两个月前,燮王突然下了一道命令,要他先在京城内部署,想尽办法连根拔除太皇太后西嵘氏党羽在京城的势力。这些年来,虽然说太皇太后因为年迈逐渐淡出朝政之事,但是她所安排的皇亲国戚、宠臣等等,早已经在庙堂、京城盘根错节,就算年迈的太皇太后殡天,那股恶势力也不会在一夜之间削减。
东陵王早已猜到以燮王之心,不会甘于做一个傀儡皇帝。迟早会夺回属于自己的,但会将日子提前,多半是因为已经将兰堇接入宫中,丝毫再也不想受制于太皇太后任何事情了。
「这件事我早晚会做,只不过是将时间提早罢了。」燮王淡淡地说道。
「亲兄弟一场,我怎么也得提点你这位做大哥的一句,我在京城的所作所为,老狐狸不可能不知道,如今你连皇后都毫不留情地关入银凤殿,这种谁也看得出的表态,老狐狸不会喜欢的。」东陵王微微蹙眉,就算明白燮王的能耐,却也不得不提醒一番。「兰堇已经入宫这么久,老狐狸却不动声色,其中必定有诈,怕是心中也在算计什么。」
「手中的棋子一旦失去了控制,就应该换一颗。」燮王勾起一抹冷冷的笑痕。「但朕却不是一颗愿意坐以待毙的棋子。」
「你早就知道她要采取什么行动?」东陵王挑眉,原以为这阵子燮王为了兰堇一事,早就将一切危险忘记了。
「西明王已经在京城待命,过几日,南阳王也该到了,到时候,就是把他们一举铲除的时机了。」燮王以平静的语气说出自己的安排。当初为了日后能对抗太皇太后一班人,他让西明王、南阳王两位亲王各掌握了五分之一的兵权,如今再加上东陵王与自己手中这份兵力,绝对要一举铲除西嵘氏的所有党羽。
「我收回前言,世上唯一不需要我提醒操心的,就是陛下你了。」东陵王露出赞叹的神情,举杯敬向燮王,提出最后一个疑问道。「所以你这些日子的荒唐失意,应该也是为了卸下老狐狸的防心?让她以为你只是情场失意,所以做出一连串失控的行为?」
「不全然是演戏。」燮王露出一抹苦涩的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裹着纱巾的手。「你说得没错,对于处理感情这件事,朕确实是处理得一团乱。因为两人之间地位的悬殊与差异,兰堇从来不曾对朕说过任何一句真心话……而唯一的一句,却是他恨朕……恨脸将他的人生都搅乱了!」
「这么惨?」东陵王抚颚称奇。这该怎么说,究竟是爱上兰堇这朵标缥云彩的燮王比较可怜;还是该说,被一个看似温和、却绝对不会放弃目标的燮王喜欢上比较可怜?这确实是个有趣的问题。
「你看起来有点幸灾乐祸的样子。」东陵王的反应让燮王挑高一道眉,淡淡地问道。「先前你不是还露出一脸担心的样子?」
「臣弟怎敢!」东陵王急忙挥手,知道绝对不能得罪这位兄长。「臣弟不担心的原因,是因为十分了解陛下,陛下对于该做之事绝对不会退让,对于真心想得到的东西,更是绝对不会放弃。既然如此,臣弟又何必为陛下担心?」
「是吗?」燮王似笑非笑,但最后还是没有说什么。
「当然,当然!」东陵王哈哈地笑,正苦思该怎么转移话题的时候,突然眼尖地发现殿外出现了一抹白色的身影,看来正是救星来到!
「臣弟告退,既然西明王已经入驻京城,那么接下来的日子,我就留在皇宫,来个里应外合就对了。」东陵王拱手告退。
「你要走了?」
「感情这件事呢!臣弟有个小小的建议,就是不管地位是多么高贵、特殊的人,还是得把自己的心意坦白,这样对方才会明白,感情……才能更进一步哩!」东陵王故意瞥向殿外的方向,让燮王也注意到有人站在那里好一会儿了。
燮王抬眼,而碰巧殿外的兰堇也同时朝这个方向望来,两人的目光一接触,就再也移不开了。
东陵王摸摸鼻子,很识趣地退出寝宫,让出这个小小空间。让他们有机会好好地沟通沟通……
尾声
这并不是兰堇第一次到景鸳宫,却绝对是他最志忑不安的一次。
虽然皇翌岚一番美意,要他好好休息,但一来自己不过是小伤,二来在听到燮王为了救白狐,将自己的双手弄得鲜血淋漓后,一颗心再也不能平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1_11375/2884980.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