饮沧录_分节阅读41 首页

字体:      护眼 关灯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

    慕清仰沉默不语,只是费力地伸出手与苍桑的白子厮杀。

    “那么凶星之事何解?”

    “无尽天荒有神明自号祖神,仿佛对外来异数有着浓厚的兴趣,便设了一个所谓凶星来感应异数的动向,也就是所谓‘上天示警’。那么告诉我,若是你,知道自己是凶星后,你该怎么做。”

    慕清仰手中的黑子‘啪’地一声落在地上,滚了几滚,没了声音。

    片刻后,他嘶哑道:“若是我……若是我,便会寻一个替身,利用他,让他吸引忌惮凶星之人的注意。”

    苍桑倾过身去,在他耳边声音平静道:“那时候,凶星现世的那一日,出现在无尽天荒的,不仅仅是刚出生的你,还有一个……偶遇你们的人。”

    一瞬间慕清仰眼前的霜白如同被黑暗吞噬,他向往着的,粉饰着的,憧憬着的,全然撕下了看似温和的面目,露出了血淋淋的事实。

    仿佛被冰原上孤独的雪灌注在了心底,化作颤抖一般的扭曲声调。

    “你也从不曾……不曾喜欢过我?”

    苍桑子夜色的眼眸中渐次晕染出水墨幽深,漠然得当真如一个无心的神祇。

    “饮沧楼从不曾存在,它……只是一个并不真实的梦境。”

    一开始就是一场再明了不过的谋算,苍桑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实的,也成了他不得不面对的箴言。

    ——只要你出了这饮沧楼,你日后面对的就唯有我的棱角。

    ——岁月总会告诉你,成长终究是一个不断失去的过程。

    锁链声猛然响起,慕清仰挣扎者抓住苍桑,瞳孔血红一片:“我的记忆不会骗我,我知道的所有你教授我的东西,我们在一起生活过的——”

    “过去了。”苍桑转过身去,淡淡道:“我终将为神,而你不过转瞬即逝的凡人。”

    九条锁链似乎有生命一般,察觉到挣扎,开始慢慢向黑色的水池中拖拽这座宫阙中唯一的囚徒。

    谁又会为夏虫驻留一生呢?尽管偶尔贪听夏虫的清鸣……

    黑水淹没了慕清仰的视线,他动了动嘴唇。

    “苍桑,你不要我……就只能我来要你了。”

    ……

    九阙天宫与无幽鬼狱的战役结束在这个躁动的夏日,尽管结果令人唏嘘,却也是众望所归。

    “年纪轻轻便能亲手灭杀三魔将的南妃,且雪尊已经有意向收你为亲传弟子,越师妹前途不小啊,这下越氏再也不敢小觑于你。”

    越卿珑结果奖励,眉头深锁却并没有解开……难道她想错了?慕清仰就这么死了?没有后来第二大荒纪的存在了?

    在她惴惴不安时,远远地一个青衫儒生略显苦恼地走了过来,周围的修士都目露尊敬地跪了一地。

    越卿珑上前忙问道:“少尊可在上三宫见到慕清仰的尸首了?”

    “主尊出手一向是肉身不留,只是看师尊的意思,又好像并没有杀过慕清仰,而且……雪尊的说法是,她没有见到阴皇出来,而现在第八宫根本就没有阴皇的踪影,她猜想……”

    越卿珑想到一个可能,顿时脸都白了,道:“我只知道冰血王印噬人魂魄而增长,若是阴皇被吞噬,哪怕是一个残魂——”

    “慕清仰会因此变成一个怪物,被师尊诛杀也不是没有理由。但我总觉得,师尊关了第八宫,不准任何人出入,倒像是在幽禁什么似的……既然发现了凶星还不就地诛杀,想来别有内情。”陆辞风又问道:“叶兄呢?他没有冲动地杀去上三宫?”

    “他马上回了饮沧楼说是要找一个人,那表情好像是就算慕清仰死了找那人也能复活似的……”越卿珑嘀咕了一下,见陆辞风面露思索之色,又道:“雪尊有没有再探听一下的意思?”

    “雪尊到底是不敢把师尊追问得太急,只能找机会潜入第八宫……不过有第九宫看顾,放眼整个天荒也不可能有人在主尊眼皮下面捞出慕清仰。”陆辞风按了按眉心,道:“而且现在这个时机,天宫平乱、又是与鬼狱战后,单是分配战俘,收纳资源这些足够忙上数年了。慕清仰若是没死,也不会有什么安全问题,此事只能后延,留待日后慢慢周旋。”

    越卿珑沉默,也默认了这个说法。

    他们都该趁着战后的时间抓紧为自己未来的生机争一口气了。

    作者有话要说:  1容央最开始到饮沧楼的时候就不讳言自己是个恶人。

    2慕清仰看到的聆苍转里的容央是苍桑刻意给他看的,容央主观虚构出来的美好记忆,虚构出来的故事里容央是个被宗门棒打鸳鸯的无奈之人,所以混淆了慕清仰的观念,让慕清仰对苍桑的行为抱有敌意的种子。

    3慕清仰被关进第八宫,双尊对外称慕清仰已死。

    4‘凶星’是苍桑,为掩饰身份,苍桑让慕清仰出饮沧楼后一系列行动顶了凶星的名头,其实他自己本体并没有出饮沧楼,但是儒尊不傻,也怀疑苍桑,所以留了个心眼对慕清仰只囚不杀。

    ☆、第三十九章 烬夜思·其一

    “容央死了。”

    “对自己未来的命运有什么同病相怜的想法吗?”

    月下树风交错梳过密密的花叶,带着摇曳的梨花落定在不大的院落中,铺了一地如雪的香毯。

    叶求狂来时,每踏一步,都仿佛踩在陈腐的铠甲之上,隐隐腥味的杀伐之气如潮水般涌向树下望着树的白衣少年,那杀气是如此的浓郁,以至于仿若周围的梨花都颤抖着哀泣如雨。

    “有想法也没有意义,我便是死也绝不会死在战场以外的地方。倒是你,许下的清仰不会死在我之前的承诺呢?”

    随着他毫无情绪的言语质问出声,一时间猎猎的腥风压弯了本就不堪的梨花枝头,狂乱的树影见,唯有那饮沧楼中的人,连发丝都未曾动过半分。

    “有些人死得安详些,有些人活的辛苦些,你觉得那种好?”

    “你怎知清仰就喜欢死亡的感觉?而不是活着与你继续耗下去?”

    一直凝视着身前梨花树的目光中,微微困惑的表情在雾霭似的黑瞳中化开,隐约照出了如同昼夜交替时的穹紫。

    “他没有死,天宫的儒尊怀疑我,所以留了清仰的性命……若是以他现在的状态,从天宫出来倒是会死。”

    叶求狂定定地看着他半晌,道:“我最后信你一次,无论清仰过的好或不好,我只要他活。”

    “这对他而言很残忍,你这个人就是喜欢把自己的压力无限扩大,自己承受九分,再留一分给你周围的人,而那一分也足以压垮他人。”

    “清仰的性格坚毅,不会轻易放弃。”

    苍桑发出一声冷笑,道:“慕清仰从来没有自己的性格,一开始软弱、臆想化、无价值的慈悲是他看过的书带给他的,后来鲸吞他人的性情,就学会了狠戾、狡诈、适时取舍,虽然污秽却又利于生存。就像你一样,自己的人自私得够了,就不再管他人死活,规则法度对你们而言,有利的才去捍卫,有害的则是视为墙篱。”

    叶求狂长长地叹出一口气,道:“再恶劣的棋子,只要你用得顺手,看不顺眼也无所谓。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做这一切,仅仅是为祸无尽天荒?”

    “在你的记忆力,天祭国是祖神成神时开天辟地的战场,因此得证神位?”

    “祖神于天祭国抗击天外妖魔故而成神,先民奉之为祖。你一直说你是神……莫非真的是——”

    苍桑仰起脸,一片花瓣轻擦过眉睫,落在肩侧。

    “我的成神之路非同征伐,而与你们人类息息相关。”在叶求狂疑惑的目光下,苍桑伸出手,修长的手指点了点梨花树,道:“人类的光阴时刻如这树干,随着无数的未来一分二,二分四,如这梨树一般,而若是我想得到我想要的某一个枝头上的硕果,就必须抹杀掉这些繁乱的分叉。而你是我削去分叉的刀,容央亦然。”

    “那清仰的地位呢?”

    “他是一把火,在我得不到我想要的果实时,我会用他直接烧掉整棵树。”

    叶求狂沉默片刻,道:“清仰不会忍心杀你,他再怎么从我这里学会了残忍,也绝不会对身边的人动手。”

    “所以当我发觉他这把火不够炽烈的时候,我就要将他的五脏六腑剖开,让他的憎恨助长这把火,直到能随时到将整株树吞没殆尽为止。”苍桑的瞳孔幽深起来,而他一直看着的梢头,白色的梨花落尽,花萼化作青涩的果实,树叶飞速地由青变绿,那果实也在呼吸间长大,最终压弯了枝头,果熟蒂落,停在苍桑掌心。

    苍桑将果实丢到身后叶求狂手里,道:“你不用这种表情,左右你们从来都没有看我顺眼过,我原谅你的无知。”

    叶求狂定定地看了他的脸半晌,道:“我不是想问这个,我只是想问你睡了哪家的野猫,把你咬成这样……”

    苍桑幽幽地看了一眼野猫的哥哥,摇摇头转过身去,道:“你不会想知道的。与其关心这些,不妨将你余下的日子利用起来,我从不否认人有败神的潜力……”

    叶求狂默然看着苍桑的身影没入饮沧楼中,像是吃他的肉一样狠狠咬下那果实,却发现苦涩得难以下咽。

    “宁愿是苦果,你也要吗……神真可怕。”

    ……

    岁月匆匆,这当中的三百年……却并不是一晃而过的。

    当中也发生了许多事情,比如说当整个九阙天宫都忘记了还有一个第九储君时,越卿珑还在定期探询封禁的第八宫的状况;比如说萧翊没事儿也会干扰越卿珑打听第八宫的动作,而在越卿珑坦然参加了他和越涟涟的结侣大典时,萧翊最终打消了他想象中的念头;再比如理所当然地,陆辞风坐稳了他少尊的位置,而萧翊也顺利成为了辅尊候选,余下六位储君分封出去后,人们也渐渐淡忘了其实最后一位储君并没有被废……

    很多很多,与苍桑的销声匿迹相反,叶求狂则是在这数百年中不断出现了九阙天宫的目光中,他会打败所有来挑战的同级,会生冷不忌地勾搭想要的所有女人,无数的天才地宝与奇珍异兽都仿佛刻意跟随着他一样,而与他作对的势力越来越大的同时,一样也有更大的势力向他抛来橄榄枝。

    “……雪尊说你与那煞神有旧交,所以此次奉天宫长老的命令,是让你带着储位印去找他,若能招降,你便是立下大功,雪尊也会为你争取到主事长老的资格。”

    奉天宫的主事长老慈爱地看着眼前这个堪称天才的姑娘,她已在数年前安然渡过了第四天劫,按理以她的修为本该直接授予长老衔,只是她这两年在养渡劫时留下的暗伤,此事就耽搁下了。

    那‘煞神’指的自然是叶求狂,数十年前此人渡过第七劫后曾经来闯过上三宫,当时出动了五至八劫一百三十三位渡劫高人,竟然全数败于他手下,只是在堪堪冲到第八宫门前时,被儒尊出手拦下,不知说了什么,最后算是化干戈为玉帛。

    与身边人的性情越发稳重的变化不同,越卿珑除了外貌更上一层外几乎是没有什么变化,而是随着自己越发接近前世的巅峰状态,年少时的违和感淡至虚无。

    此时她行过了礼,答道:“是有些说得上话的旧交,但这些年叶求狂以及其手下的‘后穹’军与天宫摩擦不断,不知若他同意归降天宫,可会有人留难他?”

    “留难是会有的……毕竟自从平三宫出了叛乱,秋逐琊带着平三宫大长老的首级来认罪后,更是效了死力为天宫征战平乱,这当中与‘后穹’的摩擦嘛……总之秋逐琊当然与那煞神是死仇,不过既然有你们这些故交在,那煞神应该不会怕这些麻烦。”

    越卿珑点了点头接下储位印,待到看清储位印时,讶异道:“这是第七储位印?不是第九?”

    那长老神秘地压低了声音:“本是有人提议第九,左右第九储君形同死人……但儒尊不知是怎么想的,就是没有要废除第九储君的意思,连同划出来的那些本该第九储君统领的势力也是好生培养着。最后只得换了日前暴毙的第七储君空出来的储位印。”

    越卿珑想了想,道:“看来第七储君的北疆封地也不太平,怎么现在那边天外妖魔入侵的事情还没有解决吗?”

    “天缺了个口子,谁又有补天之能?时不时的有妖魔入侵,也是难为第七储君守了这么多年,现在看来那片凶地还是要由那亡国的血脉来守…

本文链接:http://m.picdg.com/11_11380/2885245.html
加入书签我的书架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