饮沧录_分节阅读52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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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苍桑眼中倒映着的是慕清仰身形一阵模糊,再现时已经是一身霜白,与苍桑如同镜像对立,外貌、气息、乃至……命格。

    “天下若有人能完美复制你,那大概就是作为鬼胎,没有命格的我。你保护好我哥,我替你会会祖神。”

    ……嫉妒、贪婪、欺骗、重欲、易怒,这种种特质糅合下,他竟然还想过牺牲?

    他难道不知道,以他的力量,无论如何也不是神族的对手?

    苍桑冷冷道:“这是最没脑子的人都要反复斟酌的决定,你这么毅然赴死有点令我意外。现在十死无生的人变成你了,告诉我你在想什么?”

    慕清仰抬头看着上空黑白色调渐渐如同被不断捶打的琉璃一般,随时会碎裂开来,忽然扬起了几分笑意。

    “就像你说的,人来到这个世上,出身没有选择,我对你的怨怼大多来自于此,求而不得,越是索求,越是远离。”

    “我不能理解。”

    “先喜欢上的人总是吃些亏,好在你不懂。”

    那点年少的恋慕恍如春三月的梨花零落成泥,苍桑无心地走过,不曾垂眸驻足,他早该习惯的。这习惯日积月累形成的执念,如同一头蛰伏的恶兽,只要不斩杀,凶性总会越积越多。

    苍桑不解,他所能理解的,仅仅是规则与真理,而非这种毫无规律可寻的感情。但此时他却罕见地判断引用着他惯用的真理与规则是多么不合时宜。

    “棋局还未完,活着回来。”

    “当然,慕清仰这一生有两种死法,为你而死,或是与你同归于尽。”

    ……

    君临皇宇感应到与长汀霜宴的联系切断已经是一刻以前的事,然而他并没有冲动地去往北疆的战场察看。

    他们已经为这天准备了太久太久,即便是毫无预兆的变动,他深深明白什么时候是篡天的最合适时机。

    深谋熟虑是谋士需要思考的,王者只需要决断。

    右半张面孔上纵横的伤痕昭示他在这条路上失败了多久……

    太古□□一战,垂死之伤,养伤一万六千载;

    七万年前,重创,养伤万载;

    五万三千年前,中伤脱逃,养伤一千年;

    三百年前,全身而退。

    他相信夏古感受到了危机,所以妥协了,饲界和幼神只要其一,但同样地他不能保证,吞噬了幼神的夏古会不会回过头来再吞噬饲界。

    在夏古眼中,无尽天荒本就是他养了许久的牲畜,他腹中饥饿才对牲畜妥协,一旦有了力气……

    连最好的指望都没有,从来只有一条你死我活的路。

    “主尊……”

    君临皇宇走出第九宫时,看到的是静静伫立在第八宫的长汀颂雪,后者察觉到他,回过头来,淡淡说道——

    “听兄长说,如果看到你出关,那就说明是最后一战。”

    “若我此去无回,你记得代我向霜宴说……”君临皇宇顿了顿,道:“说若有来世,我们还是兄弟。”

    长汀颂雪眸中一一倒映出每一寸这上三宫孤凉的景象,轻声道:“你们若不回来,我会晚一步再去找你们……黄泉枯燥,我想多看看这九阙天宫。”

    作者有话要说:  差不多到快收线索的时候了,还有个10章左右完结。

    矛盾点在苍桑身上的时候,慕清仰就针对苍桑,不在苍桑身上的时候,就先想办法灭了其他他再回去针对苍桑。

    其实这文里,【除了苍桑,大家都想好好过日子。】

    ☆、第五十二章 日月崩·其五

    帝天光之下,这片大地上的芸芸众生都仿佛感受到了什么。

    或是小城中沽酒的娘子,或是荷锄的农人,又或是自险境中厮杀出一条血路的修士,还有那山里雾霭间的花仙树妖,那在茫茫沧海中偶然跃出海面的鲛人,他们不经意间看向今日的黄昏的夕照,心头有所疑惑。

    这个黄昏……好长。

    西山的夕阳流连不去,东海的沧月亦然,日月同当空,却又没有任意一方攀升天心之上。

    而那天心之上,也似乎是失去了晨昏交替之间的温和,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肃杀的铁灰色。

    相传,无尽天荒最高处是九阙天宫的第九宫,第九宫之上有下十七天真仙界,下十七天上有上十六天界战神域,战神域上第三十三天有封神之境,乃祖神高居之地。

    君临皇宇依稀记得最初的时候,他与长汀霜宴一道渡过了九劫飞升,起初下十七天的真仙界还不似如今这般破碎如荒芜,而是如他曾梦想中一般祥云缭绕……可,那是个骗局。

    待到他撕下仙袂飘飘的仙人的面具后,看到的竟然都是如同妖魔一般枯朽的面容。

    他们是堕神的扈从,等待着下界飞升的那些怀着对真仙界向往的修士,热情地引导着他们一路路飞上重重天霄说是要觐见祖神,然后……待祖神享用完毕这些修士的神魂精气后,他们对着剩下的‘残羹剩饭’一拥而上。

    若非有一个接引扈从临时起意想要独吞自己与霜宴,只怕如今也不过是祖神的盘中餐。

    暗自伪装为堕神扈从修养两年后,与同样发现真仙界异常的阴皇等一共十三位天荒修士设法封锁了上十六天,夺取下十七天所有堕神扈从的神之本源,那一战的厮杀,最终只余下六人存活。

    梵音佛主是第一个离开,然后是卦祖,阴皇,然后是为了保下长汀颂雪残魂,双腿永远被雷殛一遍遍毁灭的长汀霜宴,他亲手将其推回无尽天荒。

    独自为战的时间很久,久到君临皇宇最后只拼着一股意志在撑持,疯狂地杀上第十八天,第十九天……第三十三天。

    回忆戛然而止,君临皇宇的脚步也堪堪踏入第三十三天。

    第三十三天,永久的中天日照下,只有一座孤独的浮山,一张头骨堆砌的神位,一个唯一的神。

    “所谓神的本质就是一种欺骗来的信仰融合而成的物事。你说世上是先有神,还是先有人?如果先有人,那为何神的力量驾临万物之上?如果先有神,那么神为何拥有着一张人的面容?”

    眼前的祖神一如既往地高傲,他拥有着一张众生的相貌,任谁看了,都会以为是自己最为尊崇的人。

    君临皇宇感应得到祖神愉悦的心情,那几乎是一种险险要冲破他假面的快乐。

    “人若笃行大道,人面便成神颜;神若自甘堕落,神颜亦沾凡尘。”

    显然这尖锐的回答阻止不了祖神愉悦的心情,他虚空一点,君临皇宇身侧现出了一道雷云漩涡,狂暴的空间之力扭曲盘桓间,无数雷蛇游走其中,每一道皆带着天劫的威压。

    “孤犹记得起初看你若食粮,后来你步步挑战之下,你从食粮变成了孤想招揽的存在,而今你是想成为孤的对手吗?”

    “正有此意。”

    君临皇宇没有如前次般妄动,他在等,等长汀霜宴逼来的幼神与祖神冲突的一刻。

    而祖神却是笑出了声,道:“孤原谅你垂死的狂妄,看着你们献出幼神下落的份上,孤允许你投身到孤麾下,为孤重返神域征战。”

    “这个建议我记得我回绝过,若只我一人,你便只能带走尸身一具。”

    “你是说让孤同样带走那个残缺的……哈~这是个逆神者,妄想以人治取代神治?乖乖做信仰神的羔羊不好吗?当然,若你答应做孤的扈从,孤可以放过他的神魂,让他去别的饲界苟延残喘。”说到这,祖神忽然盯着雷云漩涡,一阵错愕后,眼中兴奋与贪婪疯狂交替,甚至于一时间语无伦次道:“最上等……最上等的神源!寰宇混沌大道之一,诸神王位资格……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出现在孤的饲界!”

    “!”君临皇宇作为与祖神打过交道最多的人,他明白祖神的话语中透露出的讯息……那个出现在无尽天荒的幼神非是寻常幼神。

    霜宴知道吗……

    君临皇宇暗暗思忖间,却见祖神以一种病态的饥渴目光灼热地望着雷云漩涡,似乎已经投过漩涡看到劫雷不断冲击着什么想要裹挟着那幼神扯回漩涡中。

    只有他明白这尊幼神的意义……诸天万界当中,无数神明中,只有那种唯一的一种神明,本身即是永恒,唯有这一类神明,诸天灭而神不灭,万界亡而神不亡。

    他何其有幸!遇见了这样的神明,还是个化形而出的幼神!

    君临皇宇同样也通过那以神识察觉到了什么,冷冷打断他道:“看起来并不顺利,与你同样在这流放域中,饥肠辘辘的诸路堕神已经蠢蠢欲动了。”

    “流放大界之中,又有谁能与孤抗衡?”饶是如此说,祖神也不得不凝神以对,他听得到无尽天荒那个裂口的界外已经传来其他堕神的咆哮声。

    ——夏古!你想背叛我等盟约独自离开流放大界?!

    ——幼神……是真正的幼神!

    ——撕开夏古的饲界!幼神在里面!

    ——吸纳足够的神之本源,我等便能挣脱这流放炼狱!

    无数在这一片荒芜中流离了数个界元的堕神渴望着挣脱这处罪神的囚牢,他们有的是自久远前的神域征战中败亡的,有的是得罪了高阶神明的,有的是被陷的,都在这里流离了太久太久,抛弃了作为神的尊严,苟延残喘地活着,如同一个巨大囚牢中跪着求生的罪人……

    夏古看过太多因为神之本源消耗殆尽而消亡的堕神,他绝不会成为其中一个!

    “凭你们……也敢和孤抢?!”

    夏古神情狰狞中,庞大得如同天之将倾的神源顺着洞开的雷云漩涡疯狂扑向无尽天荒的天裂处,回馈而来的凄厉惊死之声虽恐怖,却引来了更多追着幼神气息降临的天外堕神……

    是霜宴的手笔吗?引天外妖魔与祖神对抗以虚耗祖神?

    君临皇宇心中又瞬息否决了这个可能,长汀霜宴即便是不择手段,用的也绝非是如此引狼入室的手段,否则就算是篡天成功,他又怎么应对接踵而至的天外堕神?

    那么是谁的布局——

    君临皇宇注意一转,直觉自己有了答案。

    那是一个一身霜白如雪的少年人,与在他周身游走不断的劫雷格格不入的一个存在,就在君临皇宇投注于目光的同时,那少年人血红色的瞳仁幽然望向雷云漩涡,微微一笑间,一步踏入雷云漩涡中,同时身后无数堕神更加疯狂地迎着祖神的力量冲向雷云漩涡,似要直接通过空间漩涡进入第三十三天。

    君临皇宇心中莫名一跳……这个幼神,为何有一种眼熟的感觉?

    ……

    叶求狂似乎做了一个很漫长的梦。

    梦里他依然在征战,不断碾压过一个又一个强大的对手,从人战到魔,从魔战至仙神,将诸天踏于脚下,他有权位,有娇妻,遇到更强的,打败他们,有更大的权位,更美的女人。

    而这种循环似乎没有尽头……

    豪爽潇洒如他也开始感到恐慌,他觉得自己像个灵魂空寂的躯壳,上演着别人喜闻乐见的戏。

    “我的掌中,屠戮无数,这是再烈的酒也洗脱不了的麻木。”

    “这样不好吗?”

    “我累了……我需要一场用来作为落幕的战役。”

    叶求狂醒来的时候正好反射性地一拳砸开落下来的巨大尸身,随后巨大的轰鸣声占据了他的听觉。

    眼前仍旧是战场。

    无数气息恐怖的妖魔源源不断地从天裂处鱼贯而出,不断涌进雷云漩涡中,以尸身钳制住不让雷云漩涡闭合。

    “原来他是这么想的……已经是玉石俱焚的时候了,不妨就赌一把,赌这些妖魔能与祖神同归于尽。”

    这声音来自于叶求狂身侧的正法儒尊,他并没有去看身后慌乱为一片的天宫阵营,而是转向叶求狂道:“你这个兄弟,很像你,很会玩命。”

    叶求狂站起身来,问道:“怎么回事?”

    儒尊身后的陆辞风欲言又止,在儒尊的示意下,缓缓叙来。

    “……待到慕清仰将那些堕神引入这方祖神开启的空间通道时,师尊就会散尽修为将三十三天暂时封住。”

    叶求狂一瞬间明白了儒尊的意图,杀机瞬间暴涨:“你是说清仰冒充苍桑入了第三十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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