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不瞬的望着胧玉。胧玉没想到他会有此一问,微微一怔,面色忽冷:
“小女子不想说!”
“怕是不能说罢!”
白玉堂忽然一合折扇,手腕一翻拿出了两颗散发着淡淡香气的、碧绿色的药丸,一颗顺手丢给展昭,“吃了它!”
说着,已将另一颗丢入了口中。展昭接过,想也不想的就服了下去。那药丸入口即化,很快化作一股清凉的气息渗入了丹田。全身随之凉爽爽说不出的舒服。他侧过头,对着他微微一笑,表示自己无碍。
这一笑让那个白玉堂瞬间安心了不少。他转过头看向胧玉,颇有些凉凉的道:“‘千缕丝’么?边姑娘好大的手笔啊!拿这种万金难求的迷药来对付我们两个,未免有点小题大做了吧!”
“呵呵,不愧是五爷呢!”胧玉浅笑,眼波流转之间,说不出的娇媚可爱,“没想到你居然发现了奴家那不成熟的手段。若奴家没猜错的话,你们方才服下的,应该就是卢大嫂秘制的‘九龙眼’罢!”
“看来大嫂的药还真出名。”白玉堂信手合上折扇,另一手在扇叶上随意的拨弄着,面上一片安然,“既然如此,边姑娘就应该知道,‘九龙眼’可是天下绝大部分迷药的克星,区区‘千缕丝’,根本不足看!”
展昭暗笑:这只耗子……忽然心念一动,似乎想到了什么,但再要细想之时,却什么都找不到了。他微微蹙起了眉,正待好生搜寻一下方才飘过脑海的念头,哪知心念方动,脑中忽然传来一阵针扎似的感觉!耳边传来边胧玉带着惋惜的声音:
“哎呀呀!真是可惜!”她说着,摇了摇头,纤纤手指抚上了自己怀中琵琶的琴弦,“可惜五爷你虽然思虑周密,终究还是上了奴家的当。你应该知道,‘九龙眼’中有一味药,与‘天南星’是相冲的吧!”
白玉堂一怔,忽觉脑中一痛,看展昭也是如此,但觉眼前一阵模糊,在失去意识之前,只听到那个柔柔的声音说道:
“……奴家的‘千缕丝’不过是徒具其味的赝品罢了,用它只是为了掩去另一种味道——五爷,展大人,你们一定没有想到,奴家在香炉里,早已燃了天南星罢!”
见鬼!他上当了!
白玉堂咬牙,却敌不过脑中铺天盖地的昏厥,他用尽力气,勉强说了个“你”字,便在也坚持不住的昏了过去。
……
再度醒来之时已不知是什么时候,白玉堂隐约的听到有人在叫自己,他迷迷糊糊的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昏暗光线让他不自觉的皱了皱眉,但很快,他的视线就被面前的那张熟悉的、正带着满满的的脸吸引住了。
见他醒来,展昭不由得松了口气,双唇微勾,露出了一抹浅笑:
“玉堂,你觉得怎样?头还晕吗?”
“猫儿……”
白玉堂手肘用力,撑着起身,又晃了晃头,摇去了那种头晕的感觉,然后翻身而起。脑中已在此时飞快的将先前的一切过了一遍,面上随之现出了浓浓的懊恼:“见鬼!五爷居然上了那个丫头的当!”
说着,伸手去拉身边的人,关切的道:“猫儿,你怎么样?这是哪儿?”
他说着,放眼打量着四周。忽觉自己拉着的那条手臂几不可觉的缩了一下,又觉掌中有些凹凸不平,心中起疑。回头见了那猫眉目间一闪而过得不自然,心念一动,一把扯了过来,另一手就去掀他的袖子!
“玉堂……”展昭一惊,未待反应,已被那人掀开袖子,手臂上一圈一圈胡乱缠着的布条便映入了那人眼中。心中讪然,心想这人有时当真细心的紧,被他发现,只怕又是一顿好骂了——而那人不出他所料,在见了那仍有些渗血的地方,一双含煞的眉猛地皱了起来:
“这是怎么弄的?”
“没事。”展昭说着,看那人认真的眼,知道敷衍不过去,轻叹了一口气,“只是那时觉得头晕,想要保持清醒,所以——对了,玉堂,巨阙和画影不在这儿,想必是被胧玉拿走了。你觉得接下来我们为你应该做些什么?”
“死猫!别想转移话题!”
知道展昭是想引开他的注意力,所以故意用剑引起他注意。白玉堂横了他一眼,一言不发的皱眉瞪着那胡乱缠着的布条——他本是心思玲珑之人,转念一想便明白了展昭此举的意思。
他与展昭武功在伯仲之间,在胧玉那里又吸入了相同量的天南星烟,方才这人却先他一步清醒,先前因刚清醒而未觉,现在想来,根本就是这臭猫用自伤的方法来刺激自己!
想通了这些,忍不住恨恨的白了他一眼一把将他的手臂拉到了面前:
“别废话!忍着点。”
说着,已伸手小心翼翼的解开那堆他怎么看怎么不顺眼的布条,看了眼那已有些翻口的伤口,不知怎地心中一揪,抿紧了唇从怀中拿出一只小小的白玉瓷瓶,打开塞子,用指尖挑了一些,轻柔的涂抹在那人的伤口上。
肌肤相贴,白玉堂的手指就在臂上来回磨蹭着。展昭虽然知道他是在均匀药力,却仍觉得那指尖所过之处引起一阵一阵的麻痒。就像……就像那时在白玉堂的酌剑轩里,那个因为摔倒而产生的意外……
脸上瞬间宛若火灼。展昭皱眉,用力一抽那被白玉堂攥住的手臂,道:
“玉堂,我自己……”
“别动!”
白玉堂忽然低吼。在这晦暗不明的船舱里显得尤为严厉,握着展昭的手臂的手掌也跟着一紧——力道有点大,扯动了伤口,但是展昭却有些茫然,不知为何竟是当真不再动了。
四周几乎完全没有光线,虽不至于目不视物,但白玉堂一直低着头,展昭看不见他的表情。在黑暗中感觉那人冰凉的手指细细将药物在伤口处涂好,又见他撩起自己的衣襟,“嗤”的一声撕下一块来,替他包在伤口处,心中只觉一阵温热,一阵烦躁。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心中叫嚣着要破茧而出,偏偏找不到源头。
隐约感觉到这老鼠不对劲,展昭想了又想,大致抓到了重点。那人包扎完后一点放开手的意思都没有,只是将他的衣袖放了下来,手却是仍扯着他的,却避开了伤口。
一时之间,两人之间有些静默。半晌,展昭才向着旁边走了几步,用另一只手抚摸着墙壁,道:“好小,这里好像是船舱,四周还有水声,脚下也有点晃,想必还在水中——玉堂觉得呢?”
“或许吧。”白玉堂的声音有点闷,却也学着展昭向四周敲打着,摸到顶棚时隐约感觉到了一个接缝,他用力向上一推,居然轻易地就将那顶门打开了!
没想到门居然没锁,顺着那门透进来的光线照在两人的身上,让他们不由自主的自胸间呼出了口气。
忽然见到强烈的阳光,两人的眼睛一时之间都有点受不了。展昭抬起手遮在眼前,顺便将自己从白玉堂手中抽出,眯着眼睛向上望了一眼,转头笑道:“原以为成了阶下囚,没想到门竟没锁!”
白玉堂的脸透在阳光之下,本就美若处子的面上隐隐镀上了一层光亮——这种安静的神态展昭极少会在白玉堂脸上见到。心中又是莫名的一抽,忙装作不在意的三步两步走出了舱门。白玉堂也随之走出,面色又变回了原来的样子,仿佛刚才的那一幕不过是展昭的幻觉。
只是,出了舱门,两人的心中又是一惊——他们现在正站在先前胧玉的那艘船上,但船上显然一个人也不剩了。四周茫茫一片,既不见陆地,也不见船只,仿佛在这一刻,他们已完全离开了人世,整个天地之间就只剩下了他们两人。
很显然胧玉是刻意将他们两个人留在了船上,她自己则乘着其他的船离开——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没有动手杀了他们,但此时两人已经可以确定,那个胧玉就是在皇宫中进行刺杀的那个,至少也与那人脱不了关系。
无论是展昭还是白玉堂都不会水,面对着茫茫水面,就算是有通天彻底之能也是无用。白玉堂此时当真是又怒又气:怒的是自己两人现在的处境,气的是自己先前的过分自信与自作聪明——若不是他做出了错误的判断,误以为胧玉当真用了千缕丝,他们两人也不会都落到了现在这个窘境上!
展昭也在想这件事。那个胧玉当真是好心机!先是用假的“千缕丝”迷惑他们,将他们的注意力吸引到舱中的香味上,引玉堂拿出“九龙眼”。利用他们的自信设下了这个圈套——可以说,她的计策高明就高明在,完全是在引导着他们向陷阱中一步一步走进去。他们明知道前面有陷阱,自然会小心谨慎。而边胧玉利用的,就是他们这份小心谨慎。
这个女人,当真不简单!
看向白玉堂,展昭却发现,他的表情有几分急躁,全然失了平日里的稳重。他在微微惊了一下,转念间就明白了这只白老鼠是在为什么闹别扭。轻轻在心中叹了口气,也不去安慰他,而是直接向着之前他们已经进去过的船舱内走去。
外舱中一应摆设均与先前没什么两样,展昭想了想,毫不犹豫的向内舱走去,虽知希望渺茫,他还是想要看看里面会不会留下什么线索。
他倒是不担心边胧月会在里面做什么手脚——他们已经成功的被她困在了这艘画舫上,既然当时她没动手杀他们,现在也没必要做什么手脚来要他们的命。被困在船上的展昭和白玉堂,对于她而言,应该一点威胁都没有才是。
等等!
脑中灵光又是一闪,展昭记起昏迷之间自己心中闪过的那道抓不住的想法,脑中有些混乱——作为花魁的刺客,出现在皇宫的青花瓷瓶,太过明显的踪迹,胸有成竹的边胧玉,还有明显是特地为他们两人准备下的陷阱……
之五
心中烦乱,忍不住脱口而出:“玉堂,浪天涯!”
“什么?”白玉堂不解——展昭怎么忽然提到他?
展昭却是皱紧了眉头,一手轻轻蜷起一指,敲了敲额头:“我记得浪天涯说过,十六刺的人都是神出鬼没的,而且这次皇上遇刺的事情实在是蹊跷——照说当时天时地利都在,为什么胧玉会失手?”
白玉堂一怔,浪天涯留下的那张纸条上的话语瞬间掠过脑海。他不像展昭对于皇帝遇刺之事那么在乎,所以对这个案件一直不很在意,现在听展昭这么一说,几乎是下意识的回了一句:
“确实蹊跷,就好像胧玉是故意错开了刺杀那小皇帝的最佳时机一般……哎!”
他猛地想起一事,转头看向展昭,刚好展昭也想到了,转过头开看他。两人目光相对,均从对方眼中见到了相同的光芒。
原来他们从一开始就想错了!胧玉如此这般,莫非——
白玉堂忽然嘿嘿一笑,有意添乱道:“我说猫儿,你想那胧玉会不会又是一个杜若?说不定他是喜欢上了那个小皇帝,所以不忍心下手呢!”
展昭撇嘴,这只白老鼠当真没多少正经的时候!抬头打量舱中,目光却落在一幅画上,心念一动,意有所指的道:
“没准儿真有这个可能——不过,就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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