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堂见展昭收剑,跟着收起画影,面上难掩得色:“这一招五爷可是想了许久才创出,若能这般轻松就被你破了五爷怎敢拿出献宝?至于名字嘛,我叫它‘破军’,你觉得如何?”说着面上眉飞色舞,一阵飞扬肆意。
“破军?不错,破敌军者,当属此招!”展昭当即击掌叫好,随即微一沉吟,道:“只是我觉得,这一招似乎还有不少变化与后招,玉堂是否并没创完啊?”
“你这猫儿眼果然毒!”白玉堂昂然笑道,“到此为止还只是个开端,这一招只是“破军”的雏形。既叫‘破军’,取得就是那种一往无前的前进气势——可惜五爷尚未亲眼见识过千军万马对垒的氛围,否则这一系招数想来定能更加出彩——哎!不说这个了,你这劳碌猫今儿怎么有时间跑到后院来?平时不都巡街去了么?可是又有什么案子?”
展昭有些郁闷的道:“莫非展某只能有事才来找玉堂?若我说此番我只是来找你切磋的呢?”
白玉堂故作不屑的笑道:“就你?哼哼,五爷宁可信了今天太阳是从西面出的!”心中却有些微微的、说不上是什么味道的黯然——什么时候这猫才能真正将心思完全放在他白玉堂身上?却也明白以这猫的性子这一日怕是当真遥遥无期了……
唉,猫儿眼中,大事永远重过他这个“知己好友”……
猫儿……你可知……
展昭察言观色,隐隐从白玉堂眉目间看出些什么,心中忽地一塞,忙道:“其实我这次来,是想请玉堂一起去栖凤楼喝酒的,不知玉堂可有时间?”
白玉堂闻言一怔,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什么:这猫怎么忽然有闲心请他喝酒了?——他抬头看了看天空——此时他忽然有些迷惑,今天太阳该不会真的是从西面出来的吧?
……
太阳是不是当真从西面出来我们不得而知,但是半个时辰后,满心狐疑的白玉堂已和展昭静静坐在栖凤楼宇字号雅间里了。
看着面前气定神闲的展昭,白玉堂忍了再忍,终于还是忍不住出声问道:“我说猫儿,你今天究竟吃错了什么药,忽然有这般闲情逸致和五爷来喝酒?平日五爷邀请你你还要推三阻四的,今儿怎么……”
展昭微微一笑:“怎么,玉堂不想来喝酒么?那平日里是谁总念着老板娘这里的美酒来着?也罢,若玉堂你不想喝,我们这就回开封府便是!”
说着他作势起身要走,眼却含着笑意看着白玉堂。白玉堂当然明白这猫言下之意,也不拦他,反而撇了下嘴角似笑非笑的拿起桌上的酒杯:“哎呀呀,美酒啊美酒,感情你对我们猫大人当真一点吸引力也没有,人家居然才来就要走,若要老板娘知道,怕是会伤心知音难寻吧!”说着将酒杯凑到唇旁饮了一口,抬眼望着展昭,摆明了看他表现。
展昭原只是忽然起了戏谑之心想要逗一下好友,不想白玉堂竟会反将他一军,反倒弄得自己走也不是,留也不是起来。他哂然一笑,浅叹了口气,大大方方重新自白玉堂面前坐下,道:
“也罢也罢!算你这老鼠厉害!我只是忽然犯了酒瘾,想来、想来喝酒解馋,这个答案你可满意?”
一听就知道是借口!白玉堂不满的翻了下白眼,却也知道若是逼急了这猫他怕是会乍毛儿的。算了,这猫难得邀他出来喝酒,自己这般急于知道原因也未免扫了两人性子。反正一旦灌醉了这猫照样可以知道。
心里打着小算盘,白玉堂也就故作大方的举起酒杯,凑到展昭唇边笑道:“好了!不逼你这薄皮猫。再说下去未免扫兴,难得你请客,喝酒!可别浪费了这良辰美景!”
——展昭白了他一眼:那先前到底是哪个死缠烂打非要知道原因的?——他伸手要接下白玉堂手中酒杯,对方却一瞪眼,摆明了不肯松手。展昭无奈,只能就着他送过来的姿势一口饮尽,脸色却微微熏染起来。
白玉堂见他饮尽杯中酒,面上当即笑得愈发开心,一手提了酒壶,一手将两只酒杯添满,与展昭你一杯我一杯很快便尽了一壶。栖凤楼的酒味道醇香,加上有知己相伴,难得又是休闲时光,两人这酒喝得分外和谐。
或是有心或是无意,白玉堂今日为展昭添酒添的异常勤。只是五爷心知展昭向来精明,要灌醉他做的绝对不能太露痕迹。而展昭原本心有疑虑,但见了白玉堂和他一样杯杯见底,也就不疑有他,只道白玉堂很久没来喝酒,此时心中开心而已。
如此一想,他心中隐隐的又有些愧疚起来——若非因为开封府这些事,白玉堂此时想来还在江湖上纵情肆意罢!唉,此番——可当真是自己亏欠了他……
如此御前四品带刀护卫心中所想越来越偏,白玉堂虽不知其所以然,却也乐得进行他的灌猫大业。不久又是一壶见底,却不见老板娘送上新酒回来,性子急的白五爷不禁有些不耐了起来:往日他们坐上一会儿,那老板娘总会迅速将他点的女儿红送上来的,怎么今日真等急用了,这酒却迟迟不到?
眼见一壶酒见底,白玉堂终于忍不住猛地起身一拍桌子,一双剑眉高高挑起:“这酒来的也太慢了吧!老板娘莫不是睡着了?”
展昭见白玉堂面露不耐,便知他是等得急了。当下微微一笑,伸手拍了拍他放在桌面上的手,道:“想来是今日人太多,老板娘忙不过来罢!玉堂莫急,我下去自行取便是。”
说着展昭就要起身,却被白玉堂忽然在肩上一按按回了椅子上。同时那白影已一个纵身离了位子走到门前,只留下一句带着笑意的话:
“算了算了!五爷去取便是,你这猫儿还是老实坐这儿等着吧!”
话音落时,人已“蹬蹬蹬”几声下了楼去。展昭微愕:这人今日怎地如此性急?莫不是——当真好久没喝酒了,所以馋虫发作?
想的好笑,唇边不由得也溢出一抹多少带点宠溺味道的笑意——只是他本人并没有发觉。
或者说,是早已习以为常了。
……
下的楼来,白玉堂一眼就见到了大厅中柜台前那醒目的红色——姬子媚依旧一身火红的罗纱,却并没像他想象中的忙于分酒于各桌,而是正与一个一身青布衣衫、书生打扮的男子在柜台前相对。
“你究竟想怎样?”此时姬子媚不像平日那般巧笑情兮善面待人,而是满脸的不耐之色,右手更是懒散的搭在柜台上,恰恰拦住了那书生进来的路。而在她身边,那些伙计们也都满脸不善地看着书生,摆明了若是老板娘一声令下,他们立刻就会上前赶人。
那书生好像没发现自己并不受这酒楼的欢迎一般,满脸懵懂:“这个,老板娘,在下只是想来讨杯酒而已,您也不用这么绝情吧?”
姬子媚闻言冷笑:“只是想来讨杯酒?告诉你,我这栖凤楼不欢迎你,你有本事请到其他地方,别总是来烦我!”
“子媚……”
“住口!‘子媚’两字哪是你叫得的?!”
姬子媚忽然变得分外愤怒,右手握拳重重锤在桌面上。这一下那书生还未有所反应,却反而吓了周围其他客人一跳:他们何曾见过这一向冷静温婉的老板娘生气发火的样子?心中惊疑的同时不由得纷纷猜测起那书生的身份来。
周围的窃窃私语惊醒了姬子媚原本有些暴怒的神智,她深吸了一口气,转过身勉强扯出一抹笑容向着众人道:“抱歉了各位,奴家今日遇上了点事,要提前打烊了,今儿的酒我请,还请大家原谅则个!”
“没事,老板娘你保重!”“谢了啊!”……
顿时四周响起一片轰然声,客人们也都不是不知好歹之辈,明白今儿的热闹怕是看不成了,加上老板娘都说要请客,也就识趣的纷纷离开。
白玉堂却没像其他人一般说走就走,他目不转睛的看了那书生一会儿,忽然扬声笑道:
“老板娘,这就是你不厚道了啊!五爷难得到你这儿喝次酒,你怎地忽然就将人往外赶?未免有些太扫兴子!”
姬子媚听到这个声音,心中也是微一激灵:怎地就忘了这两位爷!忙回过头来向着半靠在楼梯扶手上的白玉堂赔笑道:“唉呀五爷,你也见到了,奴家这儿今日确实是有事,可惜您二位难得来一趟——不如这样,奴家这儿有新调的两坛美酒,再加上您原本点的那两坛女儿红,分文不取,全给您尽兴可好?”
白玉堂闻言笑道:“那倒是承了你的情了——老板娘,你此番若是有什么需要五爷帮忙的不妨开口,看看五爷是不是能帮你处理些事情。”
说着,他若有意、若无意的对着那青衣书生一笑,狭长的凤眼却微微眯了起来,忽地便透出几分透骨的冰冷,冻得四周人均是一呆。唯有那书生只是茫然以对,还向着白玉堂友好一笑,仿佛丝毫未感觉到面前那人对着他那从骨子里透着的煞气一般。
这个人……白玉堂面色不变,甚至忽然笑得分外开怀。但见他“刷”的一声打开折扇,悠哉悠哉的摇了几摇,斜眼望着被他忽现的煞气惊得有点呆愣的姬子媚,打个哈哈道:“开个玩笑,老板娘莫往心里去!既然你这里有事,我和展昭也不好打扰,这便先走一步了!你们自便!”
说着转身上了楼,不久便与展昭二人大摇大摆的出了门——当然没忘顺走老板娘允诺的那几坛好酒。展昭虽不知出了什么事,但已他对白玉堂的了解,知道定是有什么不能不走的理由,也就不多言。只在临出门前对着姬子媚一点头算是打了招呼,视线余光划过青衣书生时微微一顿,随即如常的转到白玉堂身上,道:“回去?“
“自然!”白玉堂摇扇笑道,“莫不是还要留在这儿讨没趣不成?老板娘明显还有事,我们还是识趣些早点离开好!”
他这话表面上是说给展昭听的,他们身后姬子媚和那青衣书生却都不由自主的顿了一下,慢慢守收回了原本打量的视线。
有些事情,原本其实没必要所得那么明白。聪明人一听便知,更何况……
……
之七
……
再度回到开封府时已是下午,白玉堂径自拎着那几坛老板娘送的酒去了展护卫的卧室,展昭则在半路遇见公孙先生,被一路叫去包大人那里。白玉堂等了那人一会儿,一直不见回来,就猜那劳碌猫多半是又去某处查案了,也就不再费时间等他,干脆一头倒在床上睡了个回笼觉。
这一睡就是一下午,等到白玉堂再度醒来时,天色早已暗了。抬眼看了没有丝毫变化的门窗,想来御前四品带刀护卫还在外未归。白玉堂心中有些恼——这开封府的事儿怎么年年都这般多?真是烦煞人也。
想归想,已经睡够了的五爷还是慢腾腾起了身,推开窗子让外面的凉气刺激一下有些麻木的脑海。抬眼望去,却见一轮半月静静挂在半空,映的四周星辰微微暗了起来。他心中不知怎的却是一动,脑海里渐渐浮现那熟悉又陌生的脸庞来。
“展昭……”
他闭了眼几不可闻的喃了一声,没来由的心烦起来,干脆一把关了窗子来个眼不见。转头却又看到桌上那几坛美酒,想起今日一早的目的更觉烦闷,干脆走去坐下来伸手捞过一坛。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1_11381/2885297.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