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刺 --鼠猫_分节阅读97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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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似乎接收到了包拯那一眼中的含义,八贤王终于慢条斯理的开了口:

    “包拯啊!这件事本王已经告诉给中州王爷了。”

    言下之意是,该说的不该说的,你自己掂量着办。

    两只老狐狸!

    心中暗骂了一声,包拯脸上还要配合着露出原来如此的恍然大悟状:“既然八王爷已经说了,下官也不敢隐瞒。只是——”话音一转,神色登时肃然,“中州王此举,可是承认了太师勾结西夏人,意图谋反属实?”

    庞统挑挑眉,他早知道包拯是块硬骨头,可没想到这块骨头这次异常咯牙,还带着骨头茬子刺棱棱的反敲自己一棒——他随即眯起眼,微微笑道:“本王可没这么说。”

    “那不知王爷先前那句‘关于庞家谋反的证据’”何解?

    “不过是为了简单明了。”

    “何以证明不是事实?”

    “本王说的话就是证据!”

    庞统说着这句话,手中茶杯按在了桌面上。用的力道不算大,但那语气神态,那微微眯起直盯着他的眼,分明带了威胁的意味。

    包拯却笑了,笑的甚至有些愉悦。

    “请恕下官僭越。”他说着,干脆放弃疲累的坐姿站起身,有意无意的挺挺腰杆,“事关大宋国运,包拯不能不慎重——尽管包拯相信太师没有谋反之心,然而空穴来风,事出有因,不查个清楚,请恕包拯不能妥协。”

    庞统又扬了扬眉,一面玩味的笑,一面在心中咀嚼着包拯的用词:“相信?”

    “……”包拯只是微微笑着抬了眼,嘴角上挑,不经意间带出了年轻时的气傲与笃定神态。

    “哈哈哈哈!庞统啊!如何?”

    一旁始终作出看戏状的八贤王忽然笑了起来,包拯讶然转头,发现一向泰山崩于前不改于色的八贤王此时正笑得欢乐,是那种发自内心的得意与畅快。

    “算我输!”庞统也一消先前不怒自威的气势抚额,承认的倒是痛快——包拯看着二人神态,不用猜也知道他们定是打了什么赌——显然与自己有关。

    眼见庭下爱将的神色越来越严肃,虽看不清脸色变化,想必也好看不到哪儿去,八贤王用掌心揉揉额头止了笑意,颇有点尴尬的清了清嗓子:

    “包拯啊!坐!你先坐,咱们现在该来说说正事儿了!”

    “……”包拯无语,敢情之前都没在说正事儿么?

    ……

    “展大人,这是今儿的药,你先喝了吧!”

    竹雨说着,将手中托盘放在一旁的书桌上,脸上带着慢慢的笑意:“大夫人说了,这次的药换了方子,没准儿您喝过之后就能好呢!”

    “麻烦你了。”展昭说着,放下手中的书,向着竹雨微微点头,目光落在那碗药上,正要伸手去拿,忽然听到门外一阵脚步声,接着有人敲门。

    “展……大哥在么?”

    是丁月华的声音,含着些许不确定的迟疑。

    “月华妹子?请进。”展昭放下药碗,忍不住含着笑意起身。下一刻丁月华已推门而入,看看屋中二人,道:

    “展大哥在吃药?打扰了么?”

    “怎么会呢?坐。”展昭说着,指了指一旁的椅子示意,脸上不由的露出些柔情来。

    他打量着丁月华今日的装束,依旧是一身白色的男装打扮,乌黑的头发用同色发带扎了个髻,簪了支白色玉簪,手中是不离身的湛卢,看起来落落大方,整个人透着有别于一般女儿家的英气。

    一旁竹雨看着展昭的神态,忍不住轻咳了一声,提醒道:“展大人,药——”

    “哦,我这就喝。”展昭说着,就手重又取了一旁药碗。

    丁月华也不多礼,施施然走过来,看着展昭一口一口咽下那碗药,接着将药碗递回给竹雨,才道:“吃了这许多药,展大哥,你到现在还是一点都想不起来么?”

    展昭不料她会忽然提起这个,沉默了一下,才道:“依旧不曾想起过,甚至连丁点片段都没,我也不知何时才能——”

    丁月华看着展昭眼中那抹黯然的神色,半晌垂了眼睑轻叹:“没有记忆,不觉得遗憾么?”

    “也许会有。”展昭看着丁月华拉过椅子坐下,自己也跟着坐了,微微撇过头,目光看向窗外,“周围的人明明都认识我,可我却什么都不知道,甚至不能作出回应……但是久而久之,觉得就像如今这般,也不错。”

    “……”丁月华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半晌才吞吞吐吐的道:“……就……没有特别想记起来的……人?”

    “特别?”展昭转过头来看她,神态茫然。见他如此,丁月华心底微微一叹,说不清楚是松了口气多些,还是失落多些。

    竹雨在旁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手中端着药碗,心中明明知道这个时候自己应该离开,将地方留给这两个人,但是——想到大夫人的命令,只能厚着脸皮站在一旁做门柱,不时挪挪脚步,却根本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就在此时,外面忽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门口方向隐隐还有噪乱声响起。三人向着门口方向看去,不明白外面为何会闹成这样。

    “竹雨,出去看看。”丁月华皱皱眉,随口吩咐一旁的小厮。

    “是。”竹雨应了一声,将药碗放到一旁出了门,不久却是满脸喜色的跑了回来,远远的便喊:

    “展大人!展大人快出来!是——是——”

    声音由远及近,接着“砰”的一声,门被大力推开,竹雨的身影整个扑入,进门之时一个激动差点被门槛绊倒。

    然而这些都不能抵消他脸上丝毫狂喜的神色,他的目光胡乱的聚焦在展昭身上,下一刻大喜呼道:

    “展大人,是我家五爷回来了!!”

    ……

    确实是白玉堂回来了。

    展昭丁月华在竹雨的带领下向着西厢的方向赶过去,一路上竹雨喋喋不休的讲述着他家五爷如何如何,一面叹息着抱怨:

    “五爷人是回来了,可是……可是……”

    “可是什么?”展昭见他吞吞吐吐的说不清楚,温声追问了一句。

    谁知竹雨大大的叹了口气,用一种展昭所不能理解的目光瞧了他一眼,有气无力的道:

    “大人您还是自己去看罢!”

    也难怪竹雨不肯说,当展昭通过挤在外面的人群进入屋中,看到白玉堂时,实在说不清楚此时此刻自己心中是怎样的感觉。

    那个众人口中的白玉堂确实回来了,不过是被人抬着回来的。

    听旁边的人说,白玉堂出现在开封府门前时,身上都是伤口,好在都是皮外伤,不致命。展昭有些心不在焉的听着,在进入这间屋子之前,他甚至不知道白玉堂生成什么样子——直到现在。

    白玉堂并没有失去意识,虽然全身无力的躺在床头,然而在见到展昭进门后,双眼还是一亮,挣扎着就要起身,一旁的闵秀秀忙伸手按压住他。

    “你这臭小子!不要命啦!命都去了半条还敢乱动!”

    白玉堂笑了起来,勉强叫了一声:“大嫂……”他声音嘶哑 ,这两个字很显然耗费了他大量心力。闵秀秀看的鼻酸,还强作镇定的白了他一眼:

    “还叫什么大嫂!躺下,躺下!”说着,小心避开他身上的伤处,温和却有力的按压在他肩膀上用力下压。

    白玉堂又勉强笑了笑,这回倒是顺从的躺下了,只是眼睛始终看着展昭,透着些无声的话语。

    展昭开始有些无措起来,身后不知道什么人说了一句:“还愣着干什么?展小猫,快去啊!”

    去?去什么?

    他还在茫然,已被什么人推了一把,身子不由自主的向前,连连几步才站稳。这么一来,倒是离得白玉堂近了,更清晰的看清楚床上那个人。

    他就是白玉堂么?

    展昭打量着对面那个人,看起来二十三四岁的样子,剑眉凤目,透着些许傲气。一身染了血迹的白衣,衬出主人的不羁。只是他此时头发蓬乱,脸色因为受伤的关系灰败憔悴,配上他那俊美的脸庞,平添了几分苍白。

    “他就是白玉堂么?”

    展昭不知何时,竟将心中想法喃喃出声,一旁众人当即将目光都聚集在他的身上——他顺着那些称不上善意的目光,有些茫然的扫了一眼:身后几个是白玉堂的几位兄长,面前的是正在给白玉堂治疗的卢大嫂;还有两个,是王朝和马汉,自己左侧则是竹雨与丁月华……

    “展小猫,你在说什么?”徐庆第一个忍不住,上前两步一把推在展昭身上,硬将他推得向一旁踉跄几步,“我家老五要不是因为你——”

    “老三!住手!”

    这回出声的竟是卢方,眼见展昭含着些许茫然的目光对上自己,他在心中叹了口气,看向床上的白玉堂,不出意外的见到自己家五弟不敢置信的瞠大了眼,双眼一瞬不瞬的瞧着展昭。

    大概能理解他此时的心情,卢方又叹了口气——他觉得自己一辈子叹得气都落在这个兄弟身上了——他上前几步,弯下腰来道:

    “五弟,你别急,听我说。展昭他——他失忆了。”

    白玉堂双眼倏的大睁。

    “你别急!”眼见白玉堂挣扎着又要起身,卢方急忙和妻子一起阻止了他的动作,一面好声安抚,“展昭他只是因为先前受了重伤……等你好了再慢慢说,怎样?现在先养伤,养伤要紧!”

    “是啊五兄弟,有什么事回头再说,日后还长着呢!”闵秀秀与丈夫默契的一唱一和,总算是稳住了白玉堂,其他人也纷纷围了上来,包括先前一直跟在展昭身后的竹雨。

    只有展昭与丁月华两个人,置身事外一般站在那里,甚至不曾挪动脚步。

    展昭的脸上除了茫然还是茫然,他根本无法理解这种感情,更不知道该如何插话——对他来说,眼前的一切都是陌生的,无论是人还是事。

    而丁月华,只是在旁冷眼瞧着这一切,面上神色不变,心中作何想法,也只有她自己清楚了。

    眼前的气氛,他们与之格格不入——也或许,他们自己并没想过要加入其中。

    丁月华说不清此时自己心里究竟是怎样的滋味。

    就在此时,门口传来一阵“咚咚咚”的叩门声。展昭回过头,就见到公孙策背着药箱站在门前,正看着屋中热闹的场景:

    “学生听说白少侠回来了?”

    ……

    之十二

    ……

    中州王府——

    带着满腹犹疑出了门,见裴云转身要离开,丁兆惠再也按耐不住的几步上前:“这位将军请等一下!”

    不想那两个素未谋面的人会找上自己,裴云讶异的转过身,他并不认识丁氏昆仲,因此只是生疏而有礼的道:“两位有事?”

    这回离得近了,丁兆惠总算有机会近距离打量裴云的长相。一看之下,眉头越皱越紧,不由的迟疑起来。

    裴云被他有些放肆的目光打量的微恼,正要发作,一旁的丁兆兰看出他的想法,忙上前两步喊了弟弟一声,向着裴云抱拳道:“是舍弟僭越了,还请将军勿怪。实不相瞒,在下二人之所以失态,乃是因为看将军很像一个故人。”

    “哦?”听丁兆惠这么一说,裴云的恼意淡了不少,脸上划开点释然的笑意,“原来如此,不过我对于两位没有印象,应是不识,想必是人有相似罢!”

    丁兆兰浅浅一叹,不无失落的道:“在下也知晓你不是他。阁下与在下那个朋友乍一看上去眉眼有七分相似,但是细看又有不同……啊,忘了介绍,在下丁兆兰,这是舍弟丁兆惠。还没请问将军高姓大名?”

    “裴云。”对丁兆兰这个人很有好感,裴云大方的报出了自己的名字。

    “裴云?裴……”丁兆兰闻言又是一怔,倒是丁兆惠惊讶的叫出了声:

    “你姓裴?和新月一个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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