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物。“林然在哪里?”亓清抬起手,摊开手掌,“我一直在等你,如果她没有走,就还在我的公寓。”接过温热的钥匙,亓清是一直攥在手里吧,可是……为什么又可以这样对林然呢。给吴一打了电话,先开车去了公寓,打开门,没有任何声响,我不死心地进门寻找,在卧室看到林然就那样躺在被窝里,脸通红是喝酒了吗?近身一摸,发着高烧,薄薄的被子让身上的温度更是吓人。我哭着给吴一打电话说了情况。“马上送到康瑞私人医院,顾纯也在我这里,我们在医院会合,我会安排好的。”进医院,一路忙碌,听医生和吴一,“小姐,您的朋友是严重的胃出血需要马上手术,只是这个同意书要家人来签。”“你还在这里和我废话什么,要手术就马上手术,这个同意书我来签,马上!”“是是是。”手术等亮了近五个小时,我不停地在手术室外边打转,吴一座靠在手术室墙外,目光涣散,顾纯则无力地靠在椅子上,眼眶一直红着。那盏红着的灯牵动着门外我们三个人所有的心神,灯灭的那一刻,我们都以最快的速度冲到了门前。“小姐,手术很成功,但是病人还是处于昏迷的状态,要送到隔离加护病房。”“最好的,都用最好的,一定要让她安然无恙!”吴一和顾纯都在病房外守着,而我在看到林然出了手术以后,心也安了下来,但是怒火甚嚣尘上,和她们打了下招呼便回家了。回了s市,到家的时候已经晚上十点多,亲友们都散了,爸妈和沈亦莘还有亓清在客厅说话。没有打招呼直接上楼收拾行李。
把行李箱拖到客厅,走到沈亦莘面前,他起身一脸疑惑,直接就是一拳。“沈亦莘,你个王八蛋!”亓清还是一脸不关己事地面无表情地坐着,妈妈已经站起身,而爸爸已经开口呵斥我。我看着爸爸,“爸,他对林然做了什么他心里清楚。”“爸,我还没来得及和你说,是林然私吞了公司五百万,我只是让她把钱吐了出来,没有找她麻烦。”沈亦莘急急地解释。“呵呵!私吞五百万,林然自从我进公司以后,大部分事情都是由我经手,尤其到了年末,她为了让我尽早熟悉公司事务,所有的文件都是由我直接代签。有我在公司开始,所有的文件下达都是经由我手的,她从哪里私吞这五百万,何况林然根本不可能是这样的人。”“亓清,对,是亓清,林然她喜欢的是亓清,所以她才会报复我!爸,我没有污蔑她。”“那现在就报案,让警察来查这失踪的五百万究竟去了谁的口袋!究竟是谁昧了良心做了这些丧心病狂的事情。”爸爸给我我一耳光。“老沈!你做什么。”妈妈尖声喊道。“为了林然这个外人,你怎么可以这么对你哥哥。”我不可思议地看着我一向敬重的父亲,“爸,你了解林然,她是不是做这种事情的人你比我清楚得多。沈亦莘让林然拿出五百万的同时想要的是林然手里浅暖的股份,他的目的根本不单纯,而且,五百万对现在的林然而言就是逼她走投无路!”“就算,就算林然真的是无辜的,你也不能说出送你哥哥去警察局这样无情的话!你看你从头到脚,什么不是这个家给你的。”“无情,哼,我原本以为我生长在一个善良美好的家庭,结果也不过如此,爸,你对这个宝贝儿子的宠爱和纵容,总有一天会让你后悔的。林然现在还在医院昏迷不醒,你宝贝儿子不仅是让林然一无所有,更可能身上会背一条人命!这样的家,我不要也罢!只是沈先生,对不起,身上这套衣服是我自己的工资买的。”把所有的钥匙都摔在地上,“从此我和这个沈家再也没有半分关系!”亓清拽住我,一直和爸爸还有哥哥争吵,忽略了这个罪魁祸首,她竟然还有眼泪,“林然,林然她在哪里,我要去看她,带我去,求你。”我甩开她的手,“求我?你还有什么资格去看林然?你把高烧的林然就这样放在家里,你也真是够狠心!你现在求我,那你有没有想到林然那时候是怎么求你的,有没有想过当你送给林然那份报表的时候就已经是把她置于死地了,见她,你不配。”
那个养育了二十多年的家,原来如此不堪,断了就断了,可还会失魂落魄,还会有落不尽的眼泪,走到医院,吴一给我披了件外套。“没事,以后就在清吧好了,我家也有你住的地方。”我惊讶地看着她,眼泪又一次汹涌,“你怎,你怎么……”哽咽着已经说不全话了。“因为相信你,也了解你。”抱住吴一,在她怀里放声大哭。晚些时候,亓清还是找了过来,隔着玻璃看着林然,泪不曾断过。吴一搂着我,都没有出声,而顾纯却一把推开亓清。“都是你,一切都是因为你,然然一次又一次伤心,这一次甚至徘徊在生死的边缘,都是你!”“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林然她病得这么严重,我以为……”亓清就这样倒在地上,眼睛布满血丝,我又有些心疼亓清,到底哪个是真实的她,究竟她对林然有没有一点真情?似乎能感觉到我的想法,吴一紧了紧搂着我的手。“你以为什么?以为她天生要离开生养她的城市,以为她就该和父母断了关系,就该为你一年又一年无条件的付出,还是你以为她就该为了你死?!”“不是……”“林然不是你一个人的,我还有她的父母,有多想念她你知道吗?我和她的好友有多么心疼她你又明白吗?!”“我……”“你什么?原来你亓清也会无言以对啊。”“让我看看她,让我守着她,求你!”亓清跪在地上,死死握着顾纯的手,恳求得没有了任何尊严,这一刻我都不忍去怀疑,她对林然的爱。“你!滚!”“顾纯,你……”吴一想开口。“你们都走,都走!然然生命里如果没有你们这些人,她也不会这么苦,也不会躺在里面昏迷不醒,你们都走!都走!”顾纯说着这些话,泪也没有止过。叹了口气,扶起亓清,带着她离开,她坐在车后排,已经哭得没了力气,一个人像是失了魂一样地颓了。我又想起了那次徒步数公里,走到林然小区门口,却又折回坐在车站痛哭的亓清,没有那么恨她了,甚至开始可怜她,可这终究是我的善良,亓清还是那个推林然进绝境,让林然心灰意冷的人,怎么言爱。手机突然显示有短信,是正在开车的吴一发的,我转头看她,她和我对视示意我看手机:情深,是不能装的。
作者有话要说:
☆、二十九
我是林然。我只记得昏倒在了亓清的楼前,醒来的时候,却身上插了不少的仪器,怎么又进医院了,我讨厌医院里的消毒水味道,我也讨厌充斥在这方寸之地的悲欢离合。些许阳光已经让我觉得异常地刺眼,喉咙插了管子根本不能说话,腹部像是被划开的痛,我这是怎么了?觉得自己的灵魂都是飘忽的,那种没有质感地浮着,那些疼痛,那些光亮,那些滴滴的声音都那样飘渺地充斥在我混沌的大脑里,我这是怎么了?没多久一群穿着白衣的人进来,用手电照着我的眼睛,又把我喉间的管子取出,帮我取管子的人挥了挥手,吴一站到了他旁边,他笑着和吴一说着什么,声音顿顿地出现在耳畔却听不清说的是什么,与其说是听不清不如说是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好渴啊,亓清呢?她在那里。“一一,”被自己干裂的声音吓到了,吴一急忙俯下身把耳朵凑到我的嘴边,“几号了?”“林然,你好好休息。你有觉得不舒服的吗?”“几号了?”就简单的几个字,已经让我的喉咙撕开般的疼痛,身上开始冒冷汗,口中也有了血腥的气味。“已经4号了。”4号了,亓清婚礼在2号,那她是不是已经嫁人了,已经来不及再见她了?“亓清。”闭上眼睛,眼泪顺着脸颊落在了枕头上,原来不管多么渴,只要活着,便还有泪。“亓清很担心你。”“婚礼。”每个字都像是要耗尽我所有的力气才能说出口。“婚礼很顺利。”很顺利!很顺利。刚醒来感官的迟钝此时都恢复了正常,腹部的疼痛让我皱紧了眉,额头也开始冒出冷汗。“然然,你有什么地方不舒服吗?”顾纯冲到床边,这次她也来了啊,看来我确实状况很糟糕呢,可是亓清呢,亓清在哪里,我好想见她。“水。”喉咙的疼痛让我不得不惜字如金,顾纯用棉签沾着水在我唇上擦拭着,“然然,医生说你现在连流食都不可以吃,水也不能喝,我知道你现在喉咙肯定很难受,别说话了,我就陪在你身边,好好养着。”“亓清。”本来翘着皮的嘴唇,因为有了水的滋润软了不少,还是说出了那个让我念念不忘的名字。“你想见她?”我眨了下眼睛,表示是的,已经再也不能再多讲一个字,血腥气在口中越来越重。顾纯神情复杂地看着我,不予置否,我又扭头看向吴一,她是知道的,亓清于我多么重要,我要见她。“你要是真的想要见她,就眨一下眼,我带她来。”我马上用力地眨了下眼睛,顾纯白了吴一一眼也没再多说什么。没多久,沈亦辰也出现在了病房,无非叮嘱我要遵循医嘱好好休息养病,我的喉咙只允许我眨眼示意。应该是见我状况比想象中的好吧,她长长的松了口气。我闭眼养神,身体的疼痛还是让我皱着眉头,顾纯每几分钟便给我润一润嘴唇。很久,久到我都适应了腹部的疼痛,久到沈亦辰和顾纯都已经不再说话,只是安静地坐着,吴一终于带着亓清来了。亓清的眼睛红肿,神色憔悴,这不是新婚的人该有的样子啊,也不该是一个得到了自己想要东西的人该有的情绪啊,是因为我吗?真的是因为我吗?“林然,需要我们其他人都出去吗?”我眨了下眼,顾纯有些担忧地望向我,还是犹豫着出了病房。亓清的眼泪滴到我打着点滴的手背,用尽力气,抬手为她拭泪“别哭。”她缓缓地把我手放到原处,“林然,你别动,也别再说话了,你的喉咙状态不好。”我眨眼表示明白了。“林然,对不起,是我害了你,对不起,对不起……”亓清埋在我的手边,落着泪说了数不清的抱歉,她已经不再叫我木木,也不再和我解释,她对我有的只剩下仅存的对不起了。闭上眼睛,却想不到,闭着眼比看着亓清更容易让泪水滑落。
没有让亓清和我单独相处多久,顾纯就进来了。亓清起身“她没事,我也放心了,我这就离开。”房门在她最后一点发丝消失时嘭地一声关上了,心也嘭地一声碎了,我背着顾纯侧头闭着眼,眼泪不断地滑落,最后竟都能感觉到枕头传来的湿意。之后的几天,我多半闭着眼,思绪很飘,很多很多事情混杂着在脑海里不断地循环,顾纯,吴一和沈亦辰每天都用大部分的时间陪着我,有时会说些笑话逗我开心,而亓清再也没有出现过。几天后,我已经没有了时间的概念,只知道我可以喝水了,可以吃一些很稀的流食,顾纯,吴一还有沈亦辰也开始轮班来照顾我,不再一起一直陪伴。“林然,有什么打算吗?你恢复地还算不错。”这是吴一在那天以后第一次试着和我有实质地聊天,“不知道。”声音还是嘶哑着。“林然,我一直没有和你说,我叫吴一,因为我爸说,吾生有涯,唯一已矣,我还有个哥哥。”“吴氏。”“恩,你也见过他吧,他和我提过多次关于你的事情。你的房子,车子还有清吧,都没有失去,那给你的三百万,是我借给你的。”“你回家了?”“恩,回去了。”“对不起。”“没事,我早就已经放下了,这次回去,反而全部都不再那么尴尬了。我哥想要你进吴氏。”“一一,放下并不代表看到不会再心酸,对不起。”“你我之间,要说什么对不起。我也只是去拿了本就该属于我的东西。你考虑一下?”“你会和我一起去n市吗?”“不会,我会守着清吧,我更喜欢这里的生活。”“还有意义吗?”“问你的心,能不能安于这样的颓废和平静,如果你真的已经累了倦了,回家吧,顾纯在等你,你爸妈也在等你。”“让我想想吧。”
作者有话要说:
☆、三十
我是沈亦辰。我从未见过,一个在我们看来从鬼门关抢回来的人,醒来第一句话是询问那个将她置于绝境的人,而林然就是这样。吴一和我说,听到林然撕裂一样的声音询问几号了的时候,从未那般为这个人心疼,为这个人心酸。我也从未见过,一个几日未眠,几乎流尽了眼泪的人,在看到那个让她牵肠挂肚人却只有寥寥数语,仅一会便开口告辞,可亓清就这么做了。亓清走后,看着林然咬着嘴唇,眼泪从紧闭的眼里不断蹦出,是我太年轻了,还是太天真了,这两个人这般相互折磨着,明明彼此都那样像珍惜自己的生命一般重视着对方,可是她们之间永远都是眼泪和磨难。从医院和吴一回家,亓清没有再回到这里了,心情比自己预想的还要低落,无论结果如何都想要林然得到幸福的我突然地觉得,和自己放下这段十年的坚持比,让林然幸福是更困难的事情。吴一泡了壶茶,她把握人心的能力真的不是盖的,每次都能很准确地知道我的情绪,可是我又实在是不想和她探讨关于林然,我已经被现实里太多的悲伤打击着,已经再也无力承受可能从吴一口中说出的现实。倒在杯里的茶,冒着一缕热气,袅袅,吴一没有说任何话,就坐在我对面,也不看我,只是望着窗外的夜色,似也是在想着些什么。
林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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