敌后武工队_分节阅读29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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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庄打死侯扒皮的就是我们……”这时,两个看场的老人虽然鼾声消逝了,却仍

    不答言。

    村里走出来三条黑影,步步接近了大场。

    魏强抛开看场老人起身迎上去,刘文彬和一个个子不高的人走过来。这个人叫刘连三,

    是范村的地下党员。他见到魏强,热情地握住手说:“魏小队长,这一程子老没来!我当你

    们走啦!侯扒皮是你们敲死的?”

    “是啊!群众有什么反映?”

    “人们不是自个许下的愿,‘打死侯扒皮,摆酒吃顿席’吗?什么反映?一个字:好!”

    魏强、刘连三和刘文彬说着话走到窝棚跟前。窝棚里那两个看场的老头听到刘连三的语

    音,早爬了起来。躺在左边睡觉的老头说:“这几个同志可把我们老哥俩吓了一家伙。”睡

    在右边的老头摸摸嘴边的胡子,“我俩以为是城里的夜袭队呢!真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出。”

    魏强将头钻到窝棚里,笑乎乎地问道:“这会儿还害怕吗?”

    “有连三在这,当然是自家人,怕什么?”“没有他来,你就是说破了嘴唇,恐怕俺老

    弟兄俩也不会吱声。”两个老头说着就朝窝棚外边挪蹭,魏强忙把窝棚口儿让开。

    刘连三等两个老头趿拉上鞋子,忙凑到他俩耳朵底下,嘟囔了几句。他俩一个朝村里,

    一个朝村边走去。走时,刘文彬忙追嘱上两句:“有一点沾那边气的人,也别叫来!”两个

    老头先后说:“这个你放心,别看上了年纪,也不能糊涂到那种地步!”“要叫的保准是些

    老实巴脚跟咱们一条心的人。”

    工夫不大,一条黑影又一条黑影,从村里,从附近看场的窝棚里走过来。见到魏强他

    们,个个心里都甜丝丝地乐,有的摸摸队员的枪,有的看看魏强的脸,摸也好,看也好,都

    不吱声。本来都是拉锄把子种地的庄稼汉,到这种场合却像很有纪律的人,大家看了会子,

    都默默地脱掉鞋子,在屁股底下一垫,坐下了。不算小的平板光场,密密麻麻快让人占满了。

    刘连三把人们分成两片,把魏强、刘文彬围两堆,开起小会来。

    夜深,声音传得很远,魏强、刘文彬嗓音放得很低,但大家都听得很清。他俩由秋收藏

    粮、讲到为啥不割地里的秫秸、棒子秸;又由留地里的秫秸上讲到敌人为什么成立夜袭队,

    大家怎么来提防夜袭队,夜袭队将要怎么活动……每讲一句话,就在人们的心上划了一道很

    深的痕迹。当刘文彬谈到让玉米和高粱的秸杆在地里多长个时候,以便武工队在里面隐蔽活

    动的当儿,看场的两个老头低声说:“不砍它就是少落把柴禾,对抗日军队有利就好。”

    “俺不光不砍,还要串通认识的人家也不砍。只要大伙都做,天大的事也就办了!”刘连三

    听到提防夜袭队半夜出来装八路的事,心里思摸:这可是个大事,要不小心,真容易上了特

    务刘魁胜的当,便插嘴说:“不管他真八路,还是假八路,没听见暗号,咱们一概不承认他

    是八路,别管他央告、哀求,你就给他来个不理;实在不行,你就……”刘连三这么一说,

    很多人不由得笑了。原来愁怕夜袭队的人们,现在眉间都舒展开,紧张的心情,立刻松下来。

    秋风刮得庄稼叶子哗哗山响,蛐蛐在青草坑里嘟噜嘟噜叫个不停。进村里刷改标语的人

    们回来了,魏强、刘文彬临时召开的群众会宣告结束,群众渐渐走散开。

    “……关于周敬之,要再仔细查看他一程子,看看他到底有没有问题,下次咱们再

    谈。”临走时,刘文彬叮嘱刘连三。魏强接过话来说:“现在尽量让周敬之闹,他越闹得凶

    就越能看出他是个什么东西,将来……”

    魏强他们离开范村,走出没有一里地,范村正南偏点西的方向,咚咚咚,传来几颗手榴

    弹的爆炸声,跟着,又响起爆豆般的枪声。魏强双脚站稳,侧耳一听,立刻辨清枪响的距离

    和地点。“这是在新安村,准是贾正、刘太生他们小组和敌人打上了!”

    刘文彬抖动露水打湿的衣服,眼睛张望响枪的方向。哪儿枪声并没有停止,中间还夹杂

    着听不清的吆唤声。

    “走!赶上去!”人们听到魏强果决的命令,跟在他身后大步流星地朝新安村方向跑去。

    第14章

    一

    在魏强他们朝新安村跑来的时候,枪声由剧烈变稀疏,而后停了下来;唔呀呐喊声也由

    大变小,渐渐地消逝了。

    魏强领着人们来到新安村的东北角。村里除了传出几声狗叫,任什么动静也没有了。他

    一手提着驳壳枪,一手拨拉着沾满露水的庄稼叶子,又轻轻地朝村东面绕去。

    “做好准备!”魏强左脚跐在一条小土埝上,眼睛望着新安村的村东口;常景春轻轻拉

    开歪把子的拉火杆;别人都将步枪口瞄向村里。

    嗖!一个人从街南的胡同口里蹿出来。这人手里恍惚还拿着武器。常景春眼珠瞪圆,把

    歪把子的托底板朝自己的肩头上一扣,魏强低声叮嘱他:“别急!”

    蹿出胡同的人,并没有朝街上走去,他像个夜里活动的能手,背贴着南墙山呆住不动

    了。魏强知道他在观察东西两头的情况,心里暗自思摸:“这家伙可是个打夜仗的老手!”

    刘文彬脑子一转:“是个夜间活动有经验的人!”那人贴墙根呆了不久,忙朝胡同口里发

    出:“呱,呱——”的一短一长的蛤蟆叫声。

    声音传到魏强的耳朵里,他的心情马上松了下来。他赶忙用信号取上联络,跟着跳出土

    埝,快步朝街里走去。隐蔽在胡同里的人们也都拥了出来:一共三个组。

    “你们到这里发现了什么?”魏强张嘴就问。

    “我们到这,枪不响了,搜索一回什么也没见到!”赵庆田回答。

    “我们在楚庄,听到枪声就赶紧朝这儿跑,跑来见到的是他们!”李东山凑上来,手指

    赵庆田报告。

    “我们比他们两组都来得晚!”辛凤鸣代表他们的战斗宣传小组向魏强说。

    “村子的周围都看了?搜索了?”魏强又追问两句。“都看了,搜索了,什么也没

    有。”赵庆田继续回答。

    魏强挨个地扫了人们一眼,人们都紧握手里的枪,板着面孔等待魏强的新决定。魏强朝

    街两边一望,好多面墙上都是刘太生用麻刷蘸石灰浆写的抗战标语:“打倒日本帝国主

    义!”“中国必胜,日本必败!”刘太生、贾正他们这一组今天和敌人碰上,到底受到了损

    失没有?这只有回到规定的集合点才知分晓。

    二

    贾正、刘太生和队员老边三人所组成的战斗宣传小组,在新安村向群众做完宣传工作,

    等群众走散以后,忙舀水合灰浆,在沉静的街上写起标语来。

    刘太生虽说只上了四年小学,大字写得蛮棒。事变前,在他们张庄村里就有个写一手好

    字的小名气。黑夜,灰墙写上白字,非常清晰醒目。他们三个人一个提灰浆桶子,一个写,

    另一个胳肢窝夹枪,眼睛寻视着东西街口,耳朵听着周围动静。

    贾正等刘太生将“一切为了抗日”的最末一个字儿写完,说:“来,换换!”抓过麻

    刷,朝桶子里的灰浆润了润,先写了几条号召伪军反正的标语,又掏出个小本本,眼睛凑

    近,借着星光仔细看着,按葫芦画瓢地写起教育日本士兵反战投诚的日文标语来。

    刘太生见贾正写日本字像小孩初学写大仿那样吃力,憋不住噗哧乐了:“你写的这一串

    串日本字夹中国字的标语,能认得下来?”

    “要说认,我可真不认得,要说念,不用瞅着,我也能念下来。不信,你听我念念这

    条。”贾正将手里的麻刷朝刘太生提的灰浆桶里一扔,咚的一声,溅了刘太生一胳膊灰浆。

    他背冲墙,张开缺少门牙的大嘴小声地念:“洼里洼里洼,森搔尼寒獃斯路!”

    “呦!这不是我们优待俘虏的那句日本口号!要这样,我还能念呢!”

    他们边写着标语,边朝西移动,待所有的墙壁写完时,他们也来到了新安村的街西口。

    “你看,道那边还有三间房子!”刘太生左手指着西北角上那一排黑糊糊的房舍说。

    “有房子就有墙,过去给他写上两条!”贾正两眼顺刘太生的手儿朝西北方向望过去。

    三个人,像三个淘气的孩子,蹿蹿跳跳像阵风般地越过南北大道,来到西北角的房跟前。

    “我当是人住的房子呢,闹半天是神住的庙宇!”刘太生手提驳壳枪从庙里搜索一下走

    出来说道,“这地方后有窗户前有门,飕飕的小风吹着,真是个歇凉的好地方!”

    “庙里供的是什么神?”

    “我看像三义庙,里头有三个泥胎,距离相等地并排坐在一起。”

    “管它三义庙、二郎神呢!现在抗日高于一切,他敢阻挡就以汉奸论。”贾正枪口朝上

    地将驳壳枪插到腰间,捞出扔在灰浆桶里的麻刷,递给刘太生,“来,先在东墙上闹上它一

    条‘中国共产党万岁!’”

    刘太生润好麻刷,马上飞快地写起来。转眼之间,柳公权体的七个秀气的大字,很匀实

    地趴在了墙上。

    “咱们再在西面墙山上写一条‘驱逐日寇出中国!’”贾正说出下一副标语,忙扯刘太

    生朝三义庙西墙山跟前走去。“正冲大道的北墙,咱该写个什么呢?”刘太生在西墙山上写

    完,伴同贾正来到北墙的跟前,手拿麻刷,下巴颏扬着,眼望那镶满银星、万里无云的天

    空,止不住地想。贾正背靠墙,双目瞅着野草地,也在想个绝妙的词句来充当北墙的标语。

    “哎,看用这两句怎么样?”贾正像猜中谜语似的招唤刘太生,“‘鬼子成立了夜袭

    队,要随时提防多注意!’看行不?”“蛮好!来,写上它。”刘太生润润手里的麻刷,三

    笔五画,从东到西把一条长长的标语写出来。然后,倒退十几步远,端详着写在墙上的字,

    冲贾正说:“人们都说:‘人怕上床1,字怕上墙。’我这字拿上去,也还蛮顺眼的哩!”

    “绱鞋不使锥子,针(真)好;狗赶鸭子,呱呱叫。比我强一百倍。抗战胜利了,你可以当

    个教写字的先生。”贾正开着玩笑地夸赞了一番。

    “写字的先生我倒不想当,等把鬼子赶出去,蒋介石要不捣蛋,战争没有了,我倒真乐

    意当个拖拉机手,种地去!”刘太生甩甩湿漉漉的麻刷子。

    “开拖拉机种地,那可是好事,不过我不想干那一行。”贾正把桶子里剩下的一点灰底

    磕倒在地上,慢吞吞地说。西面,平汉线上传来嘁咔嘁咔的火车开动声,跟着哞——的一声

    长鸣,火车进了保定车站。贾正直起腰板,羡慕地望着火车响动的方向:“将来只要消灭了

    战争,我就请求上级批准我到铁路上学开火车去。到那时,在火车头上一坐,机器一拧,拖

    拉一列车抗战有功的军民,哞——的一声到了北平,哞——的一声到了南京、上海。要是建

    设得快,铁轨铺到了延安,我还要开火车见咱毛主席去。到那时,可就再也不像今天这样驾

    驶‘十一号’骑路了。”

    贾正海阔天空、煞有其事地冲着刘太生一闲聊,逗得刘太生想笑,又怕笑出声,捂着嘴

    光“噗哧”。末了,用肩膀抗撞下贾正:“还瞎吹呢!看你老憨到什么样!”

    “怎么老憨?我说的都是实情。”

    “是实情。不过抗战胜利了,咱毛主席就不在延安了!”“可不是。大城市都属了我们

    了!你看我……”

    1北方俗语,指人死后停尸在床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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