敌后武工队_分节阅读66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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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要见到我,见到你的信,会立刻就到。他私下跟我说,

    虽然跟你只见过两三次面,他是从心眼里对你佩服!”

    谁有权势谁是王,亲戚朋友都沾光,这是敌人的惯例。全市沟沿上的所有炮楼,根据保

    定日本城防司令今早下的戒严令,吊桥今天一律不准放下。但是,田光是小队长,是警备队

    驻扎十五号炮楼的最高指挥官。他一听到丈姨夫周敬之来到,破例地放下吊桥,将周敬之和

    小秃迎接过来。

    小秃是个机灵孩子,走过市沟,眼睛东张西望有点不够使。他一眼瞧见了铁丝网上搭着

    赵庆田他们过沟时使用的那条又粗又长的大沙绳,也就手指沙绳地闲问:“你瞧,那条大沙

    绳做套股该多好,大伯,怎么咱就买不到?”

    小秃为什么要说这,周敬之是不知道的,也就随话答音地:“就是,就是,谁知你表姐

    夫他们在哪里买的?”

    面黄肌瘦的田光,对小秃的问话更不知道,也就随便地搭讪:“谁有闲钱买它呢!”接

    着问道:“傍明子你们没听到枪响?那是和过沟的八路军打起来啦!大沙绳,就是八路丢下

    的!”

    小秃故作惊愕的“嗬!”了一声。他走近田光,一口叫着一个表姐夫地问:“八路军有

    多少?他们胆真大。你们怎么就叫他们过呢?没打死一个?”

    “你真是个小孩子,当八路军有几个胆小的?”田光觉得小秃说话挺有意思,也就什么

    也不隐讳地说开了。“其实,人家八路军过沟,俺们并没有发觉,是夜袭队出来巡逻看见

    的。夜袭队看见要是不咋唬就好了,他这么一咋唬,人家八路军那个手疾眼快的劲头,打了

    几枪,滚了几滚,就像泥鳅般地滚进庄稼地里溜走了!眼下,各个炮楼都不让放吊桥,就是

    为捕拿过来的那几个八路军,连俺这楼上的日本人也都出动了!面对面让人家跑了,这回要

    在庄稼地里搜捕,那不是个海底捞针的事!”

    小秃听说赵庆田、贾正都没有出危险,心里比热天吃冰块还痛快。他一心想到规定的联

    络点去找,也就不再多问话了。

    田光听说周敬之是到刘守庙他丈人家去,就拜托周敬之告诉他丈人:“在今天,务必把

    家眷送到炮楼这里来!”别了田光、周敬之和小秃一前一后地朝刘守庙方向走来。在两股岔

    道上,小秃正要和周敬之分手,左前方几块庄稼地的那边,传来尖利的女人哭叫声,和一阵

    狎戏的狂笑声。“噫!这是怎么回事?”小秃止住脚步口问着心。周敬之拽着小秃的衣角,

    大喘粗气地说:“咱咱咱,咱,咱躲躲吧!”他的话没说完,当当当连响了几下清脆的枪

    声。小秃回头再望周敬之,这回他不光浑身抖动,脸色焦黄,连话都吓得不能说了。小秃伸

    过胳膊一搀,说了声:“别怕,跟我走!”连架带拖地将周敬之弄到右后方的一块高大深密

    的高粱地里隐蔽下。

    沉了一大会儿,周敬之才把劲儿缓过来。他瞅着小秃,呲牙咧嘴地苦笑了一下。

    女人的哭叫,男人的狂笑,又加上几声枪,小秃越想越觉奇怪。“这到底是怎么回子

    事?”他认为有必要施展下自己的侦察本领,跑去看一看。“你呆在这里别动,我去去就回

    来!”不管周敬之同意不同意,话说完,像只敏捷灵巧的小燕,腾地飞走了。

    越接近响枪的地方,小秃越轻迈脚步,减低身形地屏住呼吸,用他那鹰般的眼睛,朝左

    右和前面仔细窥察着。突然,一个黄忽忽的东西钻进他的眼里。这东西刺激了小秃的神经,

    小秃不自主地全身抖动了一下。“噫!这里怎么有个鬼子?是谁揍死的?”他多心地朝旁处

    再一瞅,还有一个鬼子倒在那里。他稳了稳自己的心,对自己作了个鼓励:“去,再到近前

    看一看!”等他刚要抬腿迈步,隔几块高粱地,又传过唏哩哗啦人蹚庄稼的声音和叽哩哇啦

    鬼子吵吵声。“不好!”他再也不想凑上前去看了,扭转头来拔步急忙朝回跑;跑到周敬之

    的跟前,二话没说,拉起来,搀架着他,踉踉跄跄地串着密匝匝的庄稼疾速逃走了。

    四

    由于青纱帐的窜起,情势的转变,敌人将四乡的炮楼子撤到城跟前,把大部分兵力也就

    集中在市沟上。夜袭队也只好以市沟为界,在这个圈圈里活动了;即便有目的地朝外奔袭一

    下,也得弄点战斗力较强的部队来配合。

    自从以市沟这个大圈圈为界线,刘魁胜简直就像只红眼狗,不分黑天白日,不管刮风下

    雨,想什么时候出来就出来,想到哪里去就哪里去。他认为市沟里面这块方圆二三十里的地

    方是他的小天下,于是,也就不再有什么顾忌了。

    这天后半夜,他带领十几个夜袭队员,徒步走出了东城门,顺高保公路朝东踏下来,到

    范村村西,向右一拐,又沿着市沟的汽车路南下了。刘魁胜深知市沟的东南面是个危险地

    带,是个武工队出没的地方,所以他要在这一面做个认真的巡查。当他们正走到十五号炮楼

    跟前,西南面突然响起了枪声,巡逻警卫的人,都持枪猫腰朝响枪的地方跑去;刘魁胜也想

    拔脚朝那边赶,回头一想,又觉得这可能是武工队耍的手腕,立即改变了主意,派两个人头

    前蹚道,他领着手下人马专巡查起市沟来。

    头前蹚道的两个夜袭队员刚走到十五号炮楼和十六号碉堡之间,也正发现了刚爬过沟来

    的赵庆田和贾正。其中的一个不知是胆小,还是经验少,不自主地呐喊了一声:“有过沟的

    啦!”另一个也助威地喊:“别叫他跑掉!”刘魁胜他们也呜呀喊叫地闹起来。这一喊,也

    就招来沟那边——魏强他们射来的几串子弹;子弹像只巨大的铁掌,一下将刘魁胜他们按压

    在地上。

    在枪响、敌人卧倒的一瞬间,赵庆田、贾正借着黑夜、深草,原地卧倒,飞速地朝十几

    米以外的公路滚过去。敌人撕破嗓子叫嚷咋唬,用密集的枪弹射击封锁,他俩都没有理睬。

    滚得靠近公路,他俩爬起,拔枪交错一掩护,敏快得像两条蛟龙,嗖嗖地蹿过公路,钻进绿

    色的海洋里。

    老松田从电话里得到刘魁胜在十五号炮楼向他的报告,立即通知城防司令。城防司令命

    令全市沟的所有炮楼一律不落吊桥,实行戒严;而后又命令在各炮楼的日本部队立即在指定

    的地点集结,准备实行大规模的清剿。他们认为爬过沟来的这几个八路,是几只钻进屋里来

    自找死的山鸡,不管怎么张开翅膀扑棱闹腾,要想逃出去,那是不可能。

    一切布置停当,老松田带领一部分日本宪兵和留守的夜袭队员,照直奔城东南方向出发

    了。

    太阳刚一露头,敌人的清剿开始了。

    赵庆田、贾正从弹雨里滚逃出来,钻进了庄稼地。为了尽快甩掉身后追赶的敌人,一秒

    钟也没敢耽误,绕飞机场,躲老炮队,一头朝西南上扎了去。他俩虽说肉皮子没受伤,衣

    袖、裤腿却被凿了几个圆洞洞。

    背后的声音消失了,贾正将驳壳枪的保险机一关,朝腰间一插,歪着头小声地问赵庆

    田:“你说,咱到哪里去?”赵庆田也正为这事在转脑子,他听到贾正问,脚步放慢些,说

    道:“别看我们现在甩掉了敌人,天一明,敌人会调集大批兵力来搜寻我们。我的意见是不

    进村,晚进村,虽说在市沟里面,到底是这么大的城郊,城郊又是一眼望不到边的庄稼,就

    用这些条件和敌人周旋,只要他不人挨人地排成了人寨篱,咱就不怕。”

    “他排成人寨篱又能怎么样?‘五一’大扫荡不是一样地闯过来了?”贾正不服气地

    说,“咱俩人两条枪,走到天边上也不怕,敌人有能耐就请他施展好了!”

    “你看,一遇上事,劲头又来了!干什么老像张飞?”赵庆田将右手握的驳壳枪送到左

    胳肢窝底下一夹,慢声细语地批评贾正毛头火性劲,“对我刚才说过的,你也动动脑子捉摸

    捉摸,看来有些不同的意见?”

    赵庆田的一席话,说了贾正个白瞪眼;他眼皮眨了几眨,嘴张了好几张,才嗡嗡吱吱地

    说道:“那有什么意见?在漫洼野地里,就是比炕头上好活动!”

    天色大亮,敌人开始搜索了,东、南、北三面响起了枪声。他俩就在隔三步看不见人的

    庄稼地里闪闪躲躲、东游西串、转弯兜圈地和敌人玩起了捉迷藏。敌人从东面搜索来,他俩

    迎头闯上去,将要对面,很快朝旁边一闪,错了过去;北面来了清剿的敌人,他俩又爬行到

    贴敌人身侧,巧妙地绕到背后去。直搞到庄稼打绺,太阳挂到正南,他俩才找了块刚刚灌浆

    的茂密黄豆地,钻到里面,顺着垅儿仰面朝天地一躺,大歇起来。他俩手儿紧握驳壳枪把,

    耳朵注意搜听着四周的动静。

    “你听,小贾!”一阵乱七八糟的跑步声传过来。贾正刚要翻身爬起,让赵庆田有力的

    巴掌按了下,“看你这个冒失劲!”

    在他俩前头一块高粱地里,传过一片淫邪的狂笑声,推推搡搡的撕打声,女人羞辱的哀

    嚎声,和老年人“太君”太君!她的先生,也是你们一样的干活”的求饶声。杂乱的声音刺

    激了贾正,他再也按捺不住了,额头暴起青筋,活像被激怒的雄狮。“走,看看去!”顺豆

    垅,让两边二尺多高的豆秧子苫遮着,嗖嗖地朝吵嚷的地方爬去;赵庆田这时不但没阻拦,

    却紧握驳壳枪跟随着贾正爬起来。

    猥亵的狂笑声越来越近,女人的哭泣声越来越嘶哑。赵庆田、贾正抬头凝神地朝前一

    瞅,头顶上立刻窜起三丈多高的大火,肺管子都给气炸了。原来是三个鬼子在戏弄一个年轻

    的女人。贾正红着眼睛一甩手里的驳壳枪,当,把一个拍手狂笑的鬼子打了个仰面大朝天;

    枪响,震惊了那个狠劲搂抱女人的鬼子。他双手急忙松开,扭头刚要跑,又被赵庆田射出的

    枪弹打了个嘴啃泥;剩下的那个鬼子,吓得双手抱头“呀呀呀”怪叫着逃走了。赵庆田他俩

    各打了两枪,都没有打中。

    刚才还躲在旁边苦苦哀求的老人,被吓呆了;被鬼子撕破衣裳,披头散发的妇女,也吓

    得两眼发了直。

    贾正从豆子地里跳出来,一见那老人是刘守庙的乡长黄新仁,蛮没好气地吆唤:“还愣

    着?快走!”这一声才把黄新仁和那个年轻的妇女从昏迷里唤过来。女人稍害羞的理下衣

    服,由黄新仁挽架着,跌跌撞撞地跟着赵庆田、贾正,钻进对面的一块很大的庄稼地。茂密

    的庄稼,顿时将他们四人吞没了。

    敌人虽然在背后追了一截子,因为没有找见个影儿,只好扫兴而回。

    只有和敌人作长期斗争的人,才能摸透敌人的脾气秉性。赵庆田他俩知道:敌人不论怎

    么样扫荡、清剿,他控制的公路、据点和炮楼附近,也多是太平的。今天,他俩也就伴同着

    黄新仁家父女俩,趟着庄稼,朝高保公路的近前走过来。每走一截,赵庆田都注意听听四

    周,看看前面。离公路还有半里多地,他就更加小心了。“别光走,我到前面打探一下

    去!”他和贾正打了个招呼,两手分拨庄稼朝前钻了出来。他刚钻出庄稼地,立刻和对面玉

    米地里钻出来的一老一小的四只眼睛对了光。两人的鼻子眼睛和脸盘都让他看了个一清二

    楚。他摆摆手,嘴巴张开刚要喊叫,却没让声音冲出来。小孩子见到赵庆田,真像见到家里

    人,蹦蹦跳跳地朝他跑过来,那个老人紧跟在他的身后。

    赵庆田迎上去欢喜加亲热地将孩子双手一握:“秃子,你们什么时候过来的?你也来

    了,周先生!你俩怎么就上的伴?敌人正清剿,你俩知道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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