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上的欧体,皱眉想了半天道:“这么漂亮的一手字,好像不是出自胖少之手诶。可是话说回来了,字和人有关系吗?”
“怎么没关系,从字上可以观人,反之亦然。”小柔点头。
圆喜托腮怔了片刻,“那小姐的意思是,胖少爷的字应该是圆乎乎的。什么字是圆乎乎的?”
小柔瞥一眼圆喜,扬扬下巴道:“非得写什么体吗?人和人写出来的字是不一样的,即使用的同样是欧体又如何。你看这字,笔力劲健,点画虽瘦,但神采丰润……唉,说了你也不懂。”
圆喜嘴角狠抽了抽,她都不知道,自家这枚练了个半吊子小楷的小姐什么时候成了鉴赏大家了。
从一个瘦子变成胖子很简单,就像小柔,可是忽然间再变回去就有些不妥。小柔想女装示人,可是想一想下面的行程还是忍着了。小柔还想把腰上的厚布单去掉,又想想钱六扫射状的目光也忍下了。
小柔想,缘分就是缘分,像审少爷那样白衣胜雪静水流深的智者,一定可以通过表象看到本质,若不然也不会花时间给她写这么长一封信。
晚饭是下楼吃的不错,小柔的心思却从饭菜上转移到楼上一号房的位置,彻底忽视了钱万金特意买来的麻辣小炸蟹。
钱万金的眼神颇有些哀怨,看的一侧的钱六和圆喜忍不住齐齐抽了抽嘴角。
“小陈?”
呵,连声音也带着些哀怨。圆喜难得和钱六还算默契的又一起咧了咧嘴。
“小陈看什么呢?”钱万金趁机夹了只焦黄的炸蟹在她碟子里。
小柔夹起来嘎嘣嘎嘣的吃了,应是觉得好吃,又自己夹了一只,回头看了看楼上,对一侧的钱万金低声道:“那位少爷姓审。”
钱万金可有可无的应了,却见小柔忽然之间红了脸。钱万金还没还得及细想小柔就靠过去一些微红着脸低声道:“他给我写了一封信。”
这一惊非同小可,钱万金手里的筷子都送错了地方,直接夹着菜杵到腮帮子上了。好在他也算见识广博,不过怔了一瞬间就面不改色的用帕子擦了把脸恢复了正常。
小柔似也不在意他把菜吃到腮帮子上,抿抿唇皱眉道:“你说,我该不该回一封?要是回的话,写什么好呢?”
钱万金黑了脸,这是要他想法子帮媳妇儿追情敌啊!是可忍孰不可忍,忍无可忍还是得忍!钱万金磨磨后槽牙,转眼就勾了嘴角道:“小陈觉得怎样合适?”
“你说呢?”
钱万金看着她忽闪闪的大眼,干笑了两声道:“若我说啊,小陈若是想和他交朋友大可以直接去说明白,反正都是男人。若是不好意思说,我可以去帮着牵个头。”
小柔的眼睛忽然就亮了,笑眯眯的道:“你真好。我还是先写一封回信啊,这样礼貌。等看看他什么态度你再去帮着约人好了。”
小柔抬头又看了看二楼,嘻嘻一笑又道:“你不知道,我还没见过这么好看的男子。”
钱万金看着小柔迷恋的表情,又看看自己拿着筷子的胖手,万分悲苦的放了筷。看来,是吃巴豆的时候了。
钱万金吃与不吃,小柔似乎从来没有在意过,见他放了筷也一句话没说,挑着自己喜欢的吃饱喝足,拍拍屁股就回房去了。
唉,给小白脸儿写信了!钱万金看着那被小柔报销了大半的麻辣小炸蟹,气苦的直摇头。
男人,对自己就是要狠一些。这是老爷子常说的话。
钱万金果真就照着做了,不过店家怕闹出人命,商量着把巴豆改成了大黄。要说这大黄也不比巴豆差,让人拉起来也不是玩儿的,钱万金一夜跑了不下十次茅厕。一开始还捂着肚子回房坐一会儿,后来干脆就守在茅房边儿,再后来夜深人静万籁俱寂,也无人争茅厕了,就蹲在茅坑上听着茅坑边的蛐蛐叫声假寐。
这么一夜过去,钱万金彻底虚脱了。当他被钱六连拖带扛的背出茅厕,看到东方那一抹晨光时,竟然有一种死里逃生的兴奋感。
钱六吭哧吭哧的托着钱万金上了楼,将人扔到床上就气红了眼,捂着鼻子凶道:“少爷还吃巴豆,你怎么不多吃几口,那样少爷就看不见今天的太阳了。”
嗯哼,现在的下人个个都比主子有脾气啊。钱万金哼哼着想,
“少爷不知道那巴豆大毒啊,你这是在作死呢!”
嗯哼,适可而止啊!钱万金有气无力的斜眼。
谁知那钱六骂着骂着就蹲在地上哭上了,一面哭一面还用袖子抹着眼泪儿道:“我倒看出来了,少爷就是被那个小白脸儿给勾去魂儿了。咱们出门那么多趟,也没见少爷受这么大罪,怎么遇上他们两个就一切不平顺了?少爷说说,多久没给老爷子写信了,啊?啊?”
“还有,那个陈小少哪里好了?看见一个俊男人就眼睛发亮,即使少爷弄到手养着了,指不定哪天他看上别人就跟着跑了,养不熟的东西!啊?啊?”
唉唉唉,有点儿过了啊!这是找骂呢!钱万金猛喘了口气支起身子叱道:“再让我听见,仔细……”
“哎哟!”一句话没说完钱万金就觉得眼前金星直冒,耳朵还蜜蜂开会般的响个不停,扑通一声又躺了回去。这下钱六哭的更惨了,大有‘主人命不久矣,小的没了生路’的悲恸。
“少爷,这次可不能顺着你,咱们先在客店里养着,那陈小少他们若是追着那个男人走了,你也不能怪六子没拦着。六子这都是为了你好,老爷子若是知道了,指不定心焦成啥样呢。”
钱万金“哼哼”了两声,眼珠子转了转虚弱的开口道:“若是她留下来照顾我呢?”
钱六擦擦鼻涕,哼了一声道:“不可能。”
“若是留下来你就不能再给人家脸色看,不但如此,还得帮着少爷我,哎哟哟,行便易。”
钱六听言拍拍屁股起身,自信满满的道:“少爷说话要算话,嘿嘿,六子这次赢定了。”
第14章 相公滚滚来14
小柔这日起的早,老早就束好发在楼下蹲点儿了。先前的日子里总是有钱万金忙前忙后的照应着,就连早饭也顿顿废了心思,今天突然没了人影小柔才发现,自己坐在下面近半个时辰了,竟没见人送吃的过来。
店里小厮不但没上饭菜,还急匆匆的跑了出去。小柔疑惑的又坐了会儿,肚子饿的咕咕叫时见那小厮扛着药箱,领着一个灰白胡子的老头儿走了进来。
小厮看见小柔就拧了眉头,“那位钱少爷脱水了,你们不是一行的?”
“诶?”小柔下意识的摸摸肚子,怪不得饿成这样也没见到人。
小厮担心的瞅了眼楼上,摇摇头道:“差点儿就不行了。”
小厮一脸的担心,还连连的摇头叹气。小柔本来没什么感觉,见那小厮表情沉痛,就忍不住一颗心跟着抽了抽,雾煞煞的跟着他们上了楼。
钱万金确实虚弱的很,那脸本来就白,眼下嘴唇也跟着白了,看着就有些渗人。小柔探头探脑的瞄了两眼,见那被下胸口的位子还在起伏,这才偷偷舒了口气。
小柔一口气还没吐完,就见钱万金猛地睁开了眼。睁开眼本不算什么,活人嘛。可问题是一睁开眼就盯着小柔的位置看,小柔往一侧挪一挪,那眼珠子就跟着动一动。
小柔咧嘴笑了笑,指指正把脉的郎中道:“没事儿哈,有郎中呢。”
钱万金闻言就委屈的扁了扁嘴。别说,这表情一出整个人就显得小了许多,竟柔弱的不似那个胖乎乎颇厚重的少爷了。
钱万金有气无力的开口道:“小陈,吃饭了吗?”
小柔那肚子颇给面子的叫了一声,钱万金显然是听到了,撑着一条胳膊想要坐起来,可奈何力气不够,又倒了回去。
照顾病患是陈家人最基本的家教要求之一,小柔见他这般,扁扁嘴就坐到床边的凳子上,看看他惨白的一张圆脸道:“你起来做什么?我自己会找吃的。”
钱万金虚弱的点点头,缓了口气才道:“昨日那小炸蟹,是街尽头的“于记”买来的,小陈若是喜欢吃,让陈圆儿去买些。”
小柔有些羞愧的微微垂了头,看看那已经起身的郎中也跟了过去,低声问道:“怎么了?要不要紧?”
郎中看看床上微闭着眼的人,哼了一声道:“死不了。”转眼见那小厮在一旁急急的打眼色,又哼了一声道:“也活不了。”
“啊?”小柔和钱六同时惊得叫了一声。
郎中似是真的有气,合个药箱都摔摔打打了,也不愿多说,自己搬着药箱气哼哼的往门外走。小厮忙跟上,在袖下握着老郎中的手又低低的说了些什么,那郎中这才回头道:“病的不轻,好好歇几日再上路吧。”
小柔同情的看了眼床上似乎连睁眼都没了力气的人,半天才想起了最重要的事情,转头问门口还未来得及离开的小厮道:“怎么没开药方?”
小厮嘴角不甚明显的抽了抽,垂着头叹了口气道:“在小的这里,小的也就去抓药去。”说完就匆匆离开了。
小柔看看一侧一直阴着脸的钱六,又看了看床上的钱万金,刚要转身出门就听见身后一个虚弱的声音响起。
“小陈。”
小柔脚步微顿,揉揉肚皮皱皱鼻子又走了回去。
钱万金待她走近抬手拉住她的,示意她坐在床边。小柔见他坚持,额头上都微微见汗,心下一软便照他的意思做了。
那边钱六接收到钱万金赶人的暗示,哼了一声,又瞪了一眼小柔才出门去了。
钱万金喘了口气白着脸道:“小陈,恐怕要耽搁行程了。”
小柔眨眨眼,“没关系,我先慢慢走着。你好好养病,等好了再赶上我们。”
钱万金脑海里的美好图景瞬间就像着了地的肥皂泡,“啪”的一声就碎的连影子都没有了。唉,看来这么多日子,自己在人家心里一点儿分量都没有啊。
钱万金垂着眼皮叹口气,表情凄凉的低声道:“我知,小陈必是嫌弃我这般耽误了事。唉,连陪我一日都不愿啊,看来真是我奢望了。”
“我没嫌弃,我还有事呢。”小柔想着那飘逸倜傥的审少爷,转转眼珠子道:“等我追,呃,等我和审少爷成了好朋友,我再回来看你好不好?”
钱万金扁了嘴角,“这是要分开了吗?”
“诶?”小柔见他眼角竟真的要掉下泪来,忙轻哄着拍了拍他的手道:“你别哭啊,是不是难受了?”
钱万金目光真挚的盯着小柔,温声开口道:“小陈,我把你当朋友,交心的朋友。”好吧,事实上他想说,小柔,我把你当媳妇儿,唯一的媳妇儿。娶不回家不罢休!
小柔有些愧疚了。朋友这个词,说深也深,说浅也浅。被钱万金这般满眼信任的一盯,小柔就生出了一丝作为朋友该有的仗义感。想起来,这个胖朋友对她确实不错,现在人家生病了自己拍拍屁股走了,怎么也说不过去不是?可是,可是她的缘分呐,她好不容易才等到的。
钱万金见小柔为难,叹了口气道:“小陈若是真的那么急着去杭州,先行一步也可。”
小柔没点头也没摇头,只嘟努了句,“你歇着吧,我让人给你送些粥过来。”
钱万金看着小柔的背影有些失意了,这次是真的失意。没有装,那鼻子就有些酸了。他这一路默默的守着疼着,看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1_11414/2886840.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