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烦你了。”连清篱道。
“为什么烧得这么厉害?伤口感染了么?”何筝状似随意的问。
这种男人间的情事监狱见的不少,她自然知道会有什么伤害。
“没有伤口……因为冲了半天冷水澡,又吹了冷风,才会发烧。”连清篱道。
何筝一惊,立刻嚷了起来:
“你有没有脑子?这么冷的天你冲凉水澡,你……”焦灼的叱责,在看到连清篱的表情之后,停了下来。她叹了口气,放柔声音:
“阿篱,你一定要保重身体,就算不为你自己,也请为了我……好么?”
连清篱沉默着点了点头。
又喂了几口,连清篱推开何筝,示意自己吃不下了。
何筝拿起手巾,轻轻擦去他嘴角的残渍,将碗放好,然后沉吟片刻,看着他,肃然问道:
“告诉我是谁做的?”
“事情已经过去了,我不想再提。”连清篱闭上双目。
“我定要让他付出代价!把你害成这样……”她的声音哽咽起来,眼圈开始发红。
“何筝,没有相关条文,你没有办法立案。”连清篱静静的道。
“难道就这么算了?”何筝愤怒的喊了出来,双拳握得死紧。
沉默片刻,连清篱道:
“是我不好,误导了他。所以……即使能告,我也不会告他。”
何筝瞪大双眼,难以置信的看着连清篱,良久,才颤声问:
“阿篱,你老实跟我说,你是不是喜欢他?”
“不!”他不知她哪来这种想法。
“他是谁?我认识么?”她继续追问。
“你不认识!就是我说的那个,住在我家里的朋友……”
何筝痛苦的闭了闭眼,哑声道:
“我早该去认识一下的……总是说忙……我根本就……根本就没好好关心你……”
“何筝……”连清篱伸手握住她的手,发现她的手心一片湿冷:
“你别这么说……”
何筝突然扑进他的怀里,将他紧紧抱住,不顾一切的叫道:
“你是我的!你是我的!阿篱……你是我的……”
怎么又听到这种话?
连清篱抱住何筝颤抖的肩,感到胸前一片濡湿,他拍抚着她,苦笑道:
“好好好!我是你的!是你的还不行?”
连清篱的身体一向不差,这场高烧虽然来势汹汹,休息了两天,也就恢复的差不多了。然后他便返回了自己家中。
何筝没有阻拦。
伤痕总要时间去慢慢修复,他们现在最需要的就是时间。
第三天晚上,连清篱穿著新睡衣,盖着新棉被,躺在崭新的床单上,告诉自己一切都会慢慢回到正常的轨道上,一切……
然后,他发现,那只是个奢想。
21
粉红色印着金色桃心的信封,庸俗到刺目的程度,信封上还写着几个歪歪扭扭的大字──给亲爱的小篱宝贝。
这样的信一天一封,从不间断。
除了信,还有花。
连清篱顺手将信扫进抽屉里,起身踱到窗前。太阳光亮得刺眼,他微微眯起眼睛,却懒得转开视线。
门被轻轻敲响,他转身返回桌旁,坐下,才道:
“请进。”
何筝垂着眼睛走了进来,将一叠文件放在桌上。
“这是你要我帮你找的资料。”她轻轻的道。
打开文件,细细看过,连清篱点了点头。
“就是这些,谢谢你。”
“不客气。”
从那天起,两人的关系就变成这样,既生疏又冷漠。他却不知道自己该怎样做,才能改变这一切。
何筝坐着没动。
“还有事么?”他柔声问。
沈默片刻,何筝道:
“晚上一起出去吃饭好么?我们很久没在一起聊天了。”
连清篱点了点头,道:
“好。”
何筝显然有些心神不宁,一杯卡布其诺被她搅的面目全非。
“阿篱,能告诉我你在想什么?”
她怔怔的看着桌上飘浮在水中的彩烛,突然问。
连清篱想了想,道:
“我在想──你要不要来点茶。”笑了笑,解释:
“因为你好象不是很想喝咖啡的样子。”
何筝勉强勾了勾嘴角,做出的笑容比哭还难看。
连清篱叹了口气,不再故作轻松。
“有什么事说出来,心里会好受点。”
他看着她道。
“并不是所有的事……”何筝低低呢喃。
并不是所有的事都能坦然说出。
她没说完,但连清篱已经领会。
两人又沉默下来,空气显得分外的凝滞。
何筝将小勺一扔,靠向椅背,看向连清篱。这是她今晚第一次直视连清篱的目光。
“为什么不来找我?”
“……”
“想给我自由选择的权利──你是这样想的吧?”
“……”
看着连清篱一径的沈默,何筝咬了咬唇,眸中掠过清晰的痛楚。
“我今天在你秘书的桌上看到一束百合,是那个男人送的吧?情书,礼物应该也不会少……”
连清篱依旧沉默。
何筝显然没想得到响应,自顾接道:
“都已经二十三天了,你却什么行动都没有,如果不喜欢他,为什么不拒绝?为什么不阻止这种无聊的把戏?阿篱,你一向都不是拖泥带水的人,为什么这一次,你却……”
何筝的胸膛剧烈的起伏着,深吸了一口气,才能继续说下去:
“其它人怎么想,我不在乎,我只想知道你是怎么想的?我总是告诉自己,要相信你,一定要相信你,我也一直是这么做的,只要是你的决定,我一定会支持下去,可是这一次,我真的受不了的……”
她拼命的吸气,泪水还是溢出了眼眶:
“你是在等他自己放弃么?可是你应该比我清楚,那个人……根本不会放弃……告诉我,阿篱,你倒底是怎么想的?我已经给了你一个月的时间,你难道还想让我等下去么?”
连清篱看着何筝,一脸茫然,似乎他无法理解何筝话中的含义。
她一把抓住连清篱放在桌面上的手,专注的看进他的眼中:
“阿篱,我不在乎等多久,几个月也行,几年也行, 我也不在乎那家伙每天送花送信,在我面前耀武扬威……只要你告诉我,只要你告诉我‘你爱我’,这样……就可以了!”
连清篱的眼眸一闪,怔怔看着何筝,神情复杂。
“你从来没有说过这三个字,我们在一起这么长时间,你从来没说过,甚至你当初求婚的时候……求求你,只要一次,你只要说一次就好……”何筝握着他的手,哭着祈求道:
“告诉我,你爱我……这样……我就什么都不用怕了……”
他最终也没有说出那三个字。
对于舒庆而言,流血流汗都是小事一桩,但是说到写情书,便足以要了他的老命。他认得不少字,但是写字的功夫却其差无比,要不是兄弟们一致认为写情书最显诚意,他不会这么折磨自己二十四天。
连清篱不喜欢被人逼迫。成!他不逼他,他要用自己的诚意感动他!
他的辛苦没有白白浪费,在写了二十四封情书之后,他终于等到了连清篱的电话!
宽肩窄臀长腿加上一米八六的身高,舒庆天生衣架般的好身材,配上棱角分明的五官,充分诠释出这袭驼色新款纪梵西羊绒西装的主题──野性的优雅。
他一向对正装敬谢不敏。
拘束的要死,系在脖子上的领结无异上吊的绳索,但是想到连清篱的着装喜好,他还是咬了咬牙──忍了!
尤其看到一众女子痴迷的目光,更是觉得这份罪没有白受,想到连清篱也会用这种眼神看着自己,立刻觉得整个人都变得轻飘飘的,连要命的领结也变得可爱起来。
“石头?我帅不帅?”
站在“夜色”门口,舒庆第数不清次问。
“不但帅,还很酷!”石头竖起大么指,老实的道。
“哈哈!”假装没看见石头眼中的忧虑,他戴着墨镜,昂首挺胸的走了进去。
连清篱选择的是日式风格的包间,穿著和服的美丽女招待,小心的将舒庆的外套挂好,红着脸退了下去。
石头拉上拉门,守在外面。
连清篱端端正正的跪坐在榻榻米上,穿著白色衬衫,打着领带。
他没有抬头看他,低着头,沉默无语。
正中矮几上,放着几样小吃。两只白底兰花的茶盅,一边一只,白色袅袅的烟气,自茶盖的缝隙升腾而起。
舒庆没有走向自己的位置,反而直接走到连清篱身后,坐下,将连清篱紧紧的抱在怀里。
连清篱无力的闭了闭双眼,冷冷的问:
“你一定要这样么?”
“你不知道我这些天是怎么过来的……让我抱一下,一下就好……”
舒庆呻吟着在他颈后印下一个重重的吻,才困难的放开手,学着连清篱的样子,跪坐在他的对面。
“日本菜既难吃又填不饱肚子,一会儿我带你去……”
“舒庆……”连清篱淡淡的打断他,将放在身后的纸袋推到舒庆面前。
“麻烦你清点一下。”
“是送给我的?”舒庆兴奋的打开,然后他怔住。
一叠捆扎整齐的、未开封的粉红色信封,大大小小的各种礼盒,同样没有开封,他眯起双眼,看着连清篱,沉声问道:
“你这是什么意思?”
“花没办法原样照还,我放了两千元钱,应该够付那些花钱。”连清篱端起茶杯,面无表情的道。
“我问你这是什么意思?”舒庆一掌拍在桌面,摆在他面前的茶杯翻到,溅湿了他鹅黄色的亚麻衬衫。他一把扯下领结,扔到房子的一角,瞪着连清篱等待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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