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影彼岸是流年_分节阅读2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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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隔着缭绕的烟雾似乎才能让他安心些。他们三人以一种奇异的姿态维系着静止,似乎在等谁先耗得过谁。

    最后徐景平先走,倒不是他先输下阵来,只是他接了一个电话,大概是家里打来的,徐景平“嗯”了几声后迅速挂掉,碍着有人只回头看了看一直低着头的苏流年,并微笑得体地与程灏告别:“程董下次有机会再聚吧,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夜风刮得苏流年宽松的护士服向后掠。她这样又让他想起很久之前的一个夜晚,一个人走在田垄间,风把她的校服裙吹得荡漾,露出好看的一节小腿,细细白白的像藕,还有头发也在飞,很凌乱但美到极致,让人一瞬间的心疼。但现在她的头发被牢牢缚在脑后,也添了厚重的斜刘海,衬得脸更小。

    程灏想得太入神,以至于她低头经过留下一阵若有若无的果香才发觉。他也不知道自己从何而生的怒气,几步追过去,扣着她的胳膊往自己怀里带。流年猝不及防,人旋了一下向后跌去,手里的东西“啪”的掉在地上。

    是那张明晃晃的银联卡,泛着幽光,映在程灏眼里像一把利剑。流年的手还来不及触地,卡已被更快的踩住。程灏捞了蹲在地上的人起来,她受了惊终于肯扬起脸来看他,眼里有湿润的亮色。他几乎心软,但压不下心里簇簇的火苗:“苏流年你看我,你还认得吗?我是谁?”程灏的声音近乎苛责。

    灯光实在太暗,苏流年推不动他的手臂,满眼疏离,又带了些职业化的腔调,平静的说:“对不起,我不认识你,知道我的名字并不稀奇,医院走廊就有。”她也不开口要他把脚拿开,只是又低下头审视地面。

    程灏“霍”的推开被风吹得欲关不关的玻璃门,用了大力将她往阳台亮处带。并没有几步的路,但他走的心浮气躁,扳了她的下巴把她摁在及腰的围栏上。苏流年的目光逃无可逃,浅浅喘着气,隐忍不发做。程灏一急之下手中就失了分寸,把她的下巴又抬高了一些与他平视:“苏流年,好好看看,你总会想起我的。”

    城市的灯光总是游移,当不远处的电视塔顶上的导航光渐渐向这里聚集时,苏流年的瞳孔终于退了云淡风清的神色,呼吸都起伏起来,程灏捏住她下巴的手清晰感受到她牙齿的颤抖。

    许久她才从牙关里挤出几个字:“程灏……是你!”他几乎想伏在这天台上放声大哭,他自作多情的许多想象与梦境,换来的究竟是什么。但他来不及追问这些,只是一遍遍问:“为什么,苏流年?那个徐景平是为什么?”

    她一直不说话,咬着牙看他,看到他心里失了最后一点底气和幻想,终于放开了手。苏流年重获自由,几乎一站不稳,扶着围栏踉跄一下,又回复了初始的样子,格开他来扶她的手:“程灏,这与你无关,不需要以这种语气来质问我,我无可奉告。”他冷笑:“是无法奉告吧,怕见不得人?苏流年,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她的目光极快掠过他的脸,似乎疲于与他纠缠:“我说了,这与你无关。程灏,不要多事来徒增我的烦恼了。”

    隐约飘来叮叮的铃声,搅得人心里烦乱。苏流年理了理刘海深呼吸几步走开,还没忘记捡起地上的卡,顺手插在衣襟口袋中。

    程灏坐在车里一根接一根的抽烟,肺腔中填满烟草气息,却嫌这车里太烟雾缭绕,令他的眼睛痛到几欲流泪。

    苏流年从病房里出来时手里多了一捧桂花枝,米白色的花骨朵。守夜的亲属带来的,只因她多看了几眼,就捡了一把给她,放在值班室里香气怡人。苏流年很多年没有碰过这种花了,但旧宅院里有一株桂树,又瘦又矮,花开的却繁茂。她自离开后便很少回去,记忆里的桂树还是老样子,只是不知还开不开花,有没有人打理。

    汪洋接她的班,一进办公室就嚷嚷:“真是香,一闻这味我就馋桂花糕了,苏苏,过几天做桂花糕给我们吃吧!”苏流年损她:“你还真是老年人了,重阳节才吃桂花糕呢!”汪洋拉着她撒娇:“不嘛不嘛,就是想吃你做的,还有桂花酿,甜到我心坎里了。”

    有几年苏流年自己做过桂花糕,酿了桂花蜜沾着吃,办公室里的人都说香甜,央着她再做。苏流年自然磨不过汪洋,说等过几天买了器具才能动手。

    她坐出租车回家,徐景平给她买的房子在城中,算是高级公寓,一次性结账,她也无需背房贷,手头十分宽裕,她现在的日子真的很好,将她以前吃的苦可以说是全补偿了回来。

    直到苏流年消失在防盗锁门内,程灏才敢把车缓缓驶进来,几分钟后楼上有一扇窗内的灯亮起来。

    他这样偷偷摸摸的行为简直叫人不齿,若是被倪继知道了,极有可能被取笑一番。此刻他终于相信了歌里唱的相见不如怀念,保持着苏流年在他心里简单干净的模样,偶尔想起,最后忘却,如今这样,是剪不断理还乱,他若放弃又不甘,若不放弃,又该怎么面对记忆里的苏流年。

    流年何尝不这么想,这个相见太不堪,他甚至希望不要再见。九年真的够长了,十年寒窗,再熬一年,就能金榜题名衣锦还乡了。

    她是真的没有料到会再遇上他,也不记得有多少年没有再想起这个人。真的是可笑,她在最痛苦无助的时间里心心念念的人,应该烂熟于心的五官在一夕之间模糊,大概这就是物极必反。再后来她接受新生活,忙到没有时间想他,也知道想也是无望,便在心里掘了个坑,埋住自己的荒唐年少,从此他便无法在记忆里肆虐。不是她绝情,所以可以忘却,而是绝望后的无望,带了洒脱的意味,明知再无以后,何必苦苦沉湎。

    当光线聚集在他的面孔上时,她的脑子在一瞬间里裂开,和那个风狂雨骤的夜晚中的少年一模一样的脸孔,同样是近在咫尺的距离,前者眼神狂热全是不谙世事的欲念,后者眼神悲怒愤然又极力克制,都像是一把火,寸寸燃烧着她的心。

    任谁能让水逆流

    然而日子还是要照旧,倪继出院,她更没有理由见到程灏。其实不是没遇上过,周六陪小璐在百绅广场里看奢侈品,正巧有致中的新品发布会,还在筹备中,塔台挂海报,忙的不亦乐乎,远远地竟还看见程灏和助理模样的人站在一起监工,引得许多路人回头观望,算是变相的广告了。

    小璐反而没认他出来,这极品美男还是她先发掘出来的呢。她是对那套骨瓷咖啡用具上了心,爱不释手,又舍不得买。

    其他就没机会见到了,流年不惋惜,反而松了一口气。程灏是她的贵人,也是罪人,这样两相抵消,似乎是扯平了。所以她并不想念他,他若不出现,她兴许可以这样一直过下去。但出现了也无妨,他不来扰乱她的一池春水,她也可以过得舒心。

    尤其连徐景平最近也少见了,她便更清闲。他家里闹了不小的动静,但又都极要面子,谁也不肯撕破脸。最后徐太太亲自登门,克制着没给她两耳光,因为苏流年无惧无畏的态度弄得她不好发作,最后丢了狠话:“你别以为我不敢闹到你医院里去,我还不知道吗,你能进这医院也是徐景平找的后门。到时候弄得你身败名裂,你也不会比我好过。”苏流年抱着靠枕倚在沙发上:“那你请便,我巴不得你宣告全世界呢,这样我就名正言顺能分到你们徐家的财产了。”气得她当场摔门走人,徐太太这么聪明的人怎会去做这等蠢事,死也要好好捂着这段故事,否则真的是徐家家业不保了。

    又过了一个星期徐景平才露面,满目疲惫,一来便说想吃流年做的土豆排骨面。这个时侯她要上哪里去弄土豆排骨,但看他顶着眉心坐在沙发里的样子真让人不好受,流年最后妥协。

    出门前她又忍不住回头,徐景平也在看她,眼神暗无:“流年,兴许是我老了,人一老,诸事又不顺,我就特别想她。”

    哪知她结账回来接到他的电话,说有事先走。流年也无异议,提着袋子一路走回去,权当散步。

    楼下还停了一辆lex凌志,看样子不是小区里的车,趾高气昂地违章停驶,完全不怕罚单和吊车。流年这样自娱自乐地想着一边数着电梯指示灯。感应灯在电梯门打开的一瞬间亮了起来,照得她头晕眼花。

    程灏以极其优雅的姿态靠在她的门口抽烟,目色冷然,几乎要牢牢地看到她的骨子里去。她完全可以装作目不斜视萍水相逢,但程灏十分有技巧的拦在钥匙孔处,指尖微动,弹了零星几点烟灰。

    他们僵持不下就一直面对面站着,流年习惯性低着头,盯着米色大理石地面上的烟灰,终于长叹一口气,酝酿出一个职业化的笑容,指指地面:“你这是在破坏环境污染空气。”他的烟吸得少燃得多,但一根也很快到尽头。

    程灏用食指和中指夹烟,扬了扬手:“那你还不请我进去坐坐,好让我把烟头扔了?”“楼下也有垃圾箱。”她称述事实。

    “那好吧,我们就来比比谁更有耐心?”程灏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倚上门板。她哭笑不得,拎了拎钥匙:“你挡着我要怎么开门?”

    门把一直由程灏握着,警惕性高成那样,竟抢她一步进了屋。不算小的套房,三室一厅。客厅里只有一张长沙发,一张木质茶几,几上的茶杯中茶水未干,尚有余温,显然是徐景平用过的。

    苏流年端着玻璃杯很快出来,搁在他手边:“喝茶。”程灏略仰头:“没有一次性纸杯吗?”她沉默,过了一阵才说:“这杯子是干净的。”“那徐景平用过吗?”流年更久的停顿,最后自嘲的笑笑,手脚麻利地撤下两个杯子:“不喝算了。”

    于是就一直卡在这边,谁也不主动开口,客厅里没有电视,这样耗着人更难熬。其实他手边就有一份报纸,翻到了财经版,自然也是徐景平碰过的。他大概有情感洁癖,甚至觉得这沙发也坐不住,揣度着哪一边是流年常坐的位置,不着痕迹地挪了一点。他这样的举动又显得幼稚了,连自己都要嘲讽自己。

    坐到苏流年都觉得闷,忍不住下逐客令:“程灏,你该走了。”她说得自然,以至于他听到她轻悄的声音时,心跳快半拍。程灏也不同她玩耐力大比拼,稳坐如山:“苏流年,你为何不问问我为什么来找你?”她敛了眉:“为什么?难不成你是同学会联络员?”她还有心情开玩笑。

    “苏流年,我们就不能好好说话吗?”“唔,能啊,但我实在不知有什么事能劳您大驾?”

    程灏的后背僵了僵,她明明有千百种方法来应付他,但她却选了他最不愿见的装傻,多寒心,也多伤人。最后他偏过脸去不看她:“我不懂,苏流年,你缺钱用吗?”

    这句话便是创口贴,撕掉了就还原了伤口本来面貌,呈新鲜肉红色,最没有抵御病菌的能力。她说话一向思维慢,所以间歇的沉默已是他习以为常的等待了。他以为她要动怒,这样□裸的暗示将她说得如此不堪。

    但她没有,甚至微微笑起来:“程灏你以为……哈,是,我以前是很缺钱,一个人摸爬滚打的滋味你不会尝过的。”“所以你可以出卖自己来求得物质上的享受?”“别说得这么不堪,我没有出卖……相互利用你懂吗?他需要精神依托,而我恰好需要金钱帮助,谈不上出卖。而且程灏,你不觉得我们谈这些毫无意义吗?”

    确实毫无意义,她的面孔再未改,都已不是记忆里的灵魂了。就像是水向东流,人向高走,他没有那样的本事扭转乾坤,没有本事引着时间的水逆流向西,带回那个笑容静婉,眉目精致,干净如细绢的苏流年。

    满墙桂影满天月

    苏流年的梦里总有高挂的满月,斑驳的水泥墙,和枝叶繁茂的矮小桂树。隔着破落的铁闸门,有白衣胜雪的翩翩少年,有眉目干净长发服贴的少女。

    十七八岁的她是什么样子,洗得发白的校服,胸牌,和一个碎花布拼贴起来的书包。她在十八岁生日那天迎来了高三到来,其实不是开学,而是学校变相的补课。新分配的班级,谁都是新鲜的。她的名次不多不少25,不冒尖,但也不会是老师眼里的差生。而且这样的成绩在同学中也讨巧。男女比例严重失衡的文科班,大群女生压着她,大片男生死在她后头,总是不招人非议的。

    但占据榜首的居然是男生,以政史接近满分的成绩傲视群雄。流年拿手指点在墙上的名单看,果然是程灏。

    也并非是纯情校园小说中的天才少年,家世好,头脑好,样貌好,仅管这些他确实符合。在苏流年看来,程灏的出色不过是家庭教育的缘故。他的父亲是本市市长兼市人大代表,母亲有自己的家族企业,自然对儿子极为严格。说聪明也确实无可非议,否则他不可能文理皆上乘。但他也绝非人前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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