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影彼岸是流年_分节阅读9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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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这样,还能嫁什么好人家,她爸爸的脸大概都要被丢光了,我要有这么一个女儿,早不认了。”

    “这有什么,她爸那么有钱,随便拉一个也是青年才俊,再说了,谁会把这种事去做宣传啊!”

    那盆修得尖尖的发财竹顶在流年的手指上,痛得她猛地回神。

    世界原来永远无法清净,生活在茧中,偶尔出来透透气,便会被流言伤的痛彻心扉。

    是夜,闷热异常,仿佛又回到那个大雨滂沱的夜里。可是没有人在她身畔抱着她,轻轻地唤着,流年。

    痛,全身都痛。小腹的伤口忽然有撕裂般的感觉。流年身下的被单湿透,额上的汗淌下来流进眼睛里。

    白光骤然划过天际,流年惊得浑身抽搐,伤口也跟着动,揪心揪肺的难受。流年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缠在一起,拧住她的痛处,用力绞着。胃里翻滚的厉害,她这才想起自己一天没吃东西了。

    可是那种欲呕的感觉不放过她,嗓子眼里涌上一股血腥味。来不及抬手,粘腻的液体已经冲喉而出,洋洋洒洒落在浅色的被单上,一点点晕开,像是山水泼墨画,漾成大朵红色蔷薇。

    窗玻璃哗哗作响,似有尖叫声划过,像是苏云年的声音,又像是婴儿啼哭声。

    修建花枝的剪刀近在咫尺,窗玻璃撞击的越来越厉害。流年终于忍不住尖叫,攥住那把好像是她唯一救命稻草的剪刀。

    病房犹如黑洞,她第一次如此讨厌黑暗,总觉得有什么人站在阴影里看着她,待她回头,叫她一声:妈妈。

    那两个字冲破了流年最后的坚强,她将那把剪刀紧紧贴在胸口。冰冷的触感,逝者的触感,像极了阿婆走时的温度。黑暗中的目光闪烁不熄,无处不在的压迫感逼得她浑身发软。

    流年只能逃,手脚并用在楼梯上跌跌撞撞爬行。顶楼的风吹过她的脸,头发四散飘舞,打在脸上极不舒服,但是她心里的恐惧被吹散了一点。空旷,安静,最重要的是,这里有灯光,她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她爬上了围栏,坐下,怀里的剪刀已经被她的体温捂热了。阿婆的庇佑似乎一下就消失了,流年又开始发抖。

    后背冷汗涔涔,那种被人注视着的感觉再一次浮上来。流年徒劳地前后转动,想看看有没有别的影子在她周围。恐惧攥着她的心脏。

    风越来越大,吹在耳边全变成了微不可闻的话语呢喃,好像在说:跳下去,陪我,陪我……连怀里的剪刀都不安分地动了起来,有引力般牵着她的手,划开尖利的刀口,搁在手腕的静脉处。刀口还是凉的,泛着幽光,像是一双眼睛盯着她,鼓舞着她:只要一刀,你就可以见到许多人,你不会孤单了。

    皮肉绽开的声音在暗夜里格外清晰,流年扬手,剪刀迎风坠下,连着飞溅而出的血,落入不知名的深渊。去哪里了呢,会在哪里?这一切充满神秘好奇,流年探头,几秒后,清脆的金属落地声“叮”的传来。

    人掉下去会是哪种声音呢?

    来不及她实际行动了,她被人从身后死死抱住,随即又有几个人冲上来,架着她。流年挣扎,手上的血顺着被架起的胳膊回流下来,那些人的力气太大,扯得她疼。流年“哇”大哭,“放开我,放开。徐景平,你叫他们放开!”

    徐景平站在她后面,对她的突然出声感到惊诧无比,心一软,抱住她的头靠在自己怀里。向着一群吓傻的护理人员发令:“快来替她止血啊!”那些血像水管里的水,怎么关也关不上。

    “不要,徐景平,你放开我。不要蒙着我的眼睛,不要啊……妈妈,救我啊,妈妈,阿婆……带我走吧,妈妈,带我走吧,我受不了了……徐景平,你让我走吧,妈妈在等我呢……”

    任谁能受得住这样声嘶力竭的哭泣,徐景平心有不忍,但他的愧疚不允许自己放手。苏云年最后一次来找他,也是这样,痛哭流涕,跪倒在他面前,她只要他三天,他却仅仅给了她三分钟。

    徐景平何尝不爱她,初恋那么青涩,美到骨子里。那时和苏云年说的每一句话,做过的一件事,他都恨不能拿着小本子记着。苏云年对他完全依赖,完全盲目崇拜,他说你等我几年,苏云年高高兴兴答应。可是几年后他再回来,已为人父,为人夫了。苏云年也闹,他就背着家庭与苏云年来往,哄得她服服帖帖。

    他终究不能和苏云年长久下去,于是他又骗她,你再等我几年,我就回来和你结婚。

    誓言易许难做,苏云年却一直守着,生下了流年,安分地等着,等到红颜尽逝,等来他一句,对不起,别等了,找个人嫁了吧。

    道理上,害死苏云年的不是她的病,而是他。让流年这般模样的人,不是她维护的男孩,也是他。知晓苏云年死后,他回来联络过陈金双,将银行卡交给她,每月打上一笔不小的数目,作流年的生活费。可是卡上的钱几乎从来不动,即便有支取,数额也十分小,大概都是生活快撑不下去时才肯拿。所以流年一次性取出的那一大笔钱,让徐景平嗅出不寻常的味道,匆匆赶来,寻到流年家中,见到一片混乱景象。

    后来,那一串绿檀佛珠他找人串齐了,还给苏流年。那本是他送给苏云年的,怕她不高兴,叫助理随便买了一个礼物哄哄她的,苏云年当宝一样收着。到了苏流年手里,她也当宝。

    流年第二次被注射镇静剂,受伤缝了8针,颓靡地被抬回病房。

    她足足住了有一个月医院,8月末,流年收拾东西,随徐景平回n市。

    自此她将同这里的一切告别。那些永远的人,将安眠于此,那个遥远的人,将从此不见

    。

    更为繁华的都市,令流年一时难以适应。她没有去上学,有半年时间,她都在接受心理诊疗。幻境折磨着她,她不得不接受徐景平的安排。

    徐景平待她无比好,吃穿住行,都是按最好的标准来。同时也不干涉她的自由,只要她开开心心的就好。流年不叫他爸爸,用最客气的语态叫他叔叔,都能让他高兴。

    那一段时间,流年做得最多的就是窝在房间里看书,看张爱玲的小说,简体字版本的,很厚实很漂亮,让她爱不释手。还有许许多多她从没看过的小说,堆了一摞在柜子里,徐景平知道她喜欢,甚至弄到了许多绝版书,一本一本都价值不菲。

    她慢慢恢复,慢慢融入大城市的生活。周末和保姆去逛逛街,用徐景平的卡,想买什么就买什么,徐景平从来不说,反而是她花钱越多,他越高兴。后来这种变态的报复实在让她尝不出甜头,就又回到了乖巧听话的苏流年,偶尔还会为徐景平买一点小玩意。就像徐景平常戴的那个领带夹,就是她买回来的,随手丢在沙发上。偏偏徐景平来看她的那天是父亲节,见着这个领带夹,高兴极了,戴的不亦乐乎。

    第二年她重读高三,轻轻松松的,完全没有升学压力。徐景平送她去读n市最好的大学,流年选了护理系。徐景平虽然不大乐意,觉得这太苦,但流年坚持,就随她去了。

    流年还未毕业,徐景平已联系好了就业的医院,只待她走出校门。

    直到她大学毕业,已然不止两年。

    “顺风顺水”四字出现在流年的生命里,直到她再次遇见程灏。

    流光溢彩的年华

    流年本就是沉静的女孩,保有纯真,又不失气质,在徐景平的改造下,愈发抓人眼球。大学里就不乏追求者,但追过她的人都说这个女孩子:傲气。待谁都不冷不热的,偏偏你又挑不出她毛病。

    去医院报到,她也算是空降兵,一开始大家都对她客客气气的,不越雷池半步,相处久了就知道流年的好。做事认真,性子稳重,又不是故作老成的那种。于是一时之间追求者前赴后继,因为医院里难得出现单身女性,还是如此有魅力的单身女性。流年不是赢在外貌,而是她给人的那种感觉,一派温柔,无害极了。

    所以流年那是特别喜欢跟在马哥后面,他外表纯良,其实内里腹黑。有一段时间检验科的新手医师追她追的特别勤,马哥一看见那个人就嚷嚷,离我们远点,你身上无时无刻不在散发着辐射,别伤着我们的苏小妹。方梓言那时还没有当副主任,也对流年很上心。他是医院里公认的帅哥,流年反倒好半开玩笑的拒绝他:“我不找太帅的,没安全感。”

    上班第二年徐景平买了城中的房子送给她,也老对她说,上班就当打发打发时间,别太累了。流年嘴上应着,并不当一回事。她其实很喜欢上班,一群人凑在一起,多有意思。

    流年24时徐景平开始帮她物色交往人选,有意无意带她出去吃饭。徐景平的朋友圈子都当她是徐景平的侄女,所以介绍起人才来是大把大把的抓。流年开始还硬着头皮奉承,后来渐渐不乐意,加上有一个男人对她紧追不舍,动手动脚,被徐景平知道了,立即停止了这种活动,叹着气说,也好,你从小不在我身边,就留着陪我吧,叔叔不逼你去见那些人了,不喜欢就不喜欢吧。

    其实流年跟徐景平回来时,徐太太朱静华就知道了。她自知理亏,不敢多闹,随着徐景平在流年身上砸的钱越来越多,她也沉不住气,来流年那里闹过一次。流年第一次被人这般羞耻的骂着,不知如何应对。朱静华于是越来越嚣张,三番五次来闹腾,骂她你妈是小三,你这个小狐狸长大了也只能给人做小三。

    流年第一次回击,操了钟点工打扫的鸡毛掸狠狠打她,大夏天的,打得朱静华手臂上全是一道道红痕。徐苏年很快也来找她,以极端高傲的姿态羞辱她,她不过比流年大了两三岁。流年也有办法,她骂不过,也不动手。只是郁郁不振了一下,等徐景平来问,流年的录音笔恰好派上了用场。

    听说后来徐景平气得回家停了徐苏年的零花钱,怒气冲冲问她那些话都是从哪学来的,朱静华当然逃不了干系。

    世界太平了一段时间,但只要她还存在,总不可能上升到和平的程度,危机四伏。

    尤其是这阵子,流年觉得自己特别背。先是徐景平发了神经要给她买车,流年不肯,他就把钱给了流年,不慎恰巧被程灏看见。几日后朱静华又来闹,说她就是图徐景平的钱,流年平静反问:“你就不图?”堵得她哑口无言。再后来是程灏纠缠不休,阴魂不散。

    可笑的是他居然还以为自己是小三,随他去吧,反正说过不见的。最初的轻狂已经烟消云散了,流年现在想要的,是平和的人生。

    过往种种,如果忘不掉,就放掉,尽管她看见程灏,还无法平静,但那是因为他的突然出现扰乱了她,至少在那九年里,她成功忘掉过他。

    流年觉得自己需要修生养性,好好放松。打定主意去调班,打算连着自己的两天休息和两天晚班,跟夏予北去乡下的农庄住几天。

    徐景平恰好要在那里参加一个会议,问流年愿不愿意去散散心,可以带朋友一起。流年帮予北搞到了参席人员名单,犹豫几天,予北才答应同去。

    流年知道她在怕什么,每个人都有一段过往,夏予北也不例外,并且过往惨烈,不逊于流年。

    她两年前认识了予北。在医院花圃边第一眼见到她,万分惊艳,夏予北身体虚弱,靠在轮椅里晒太阳,眼眸微闭,穿着过大的病服,也没有遮掩住她的气质。她面容消瘦,过于苍白,雍容之感却无处不在。

    深交之后才知道,夏予北也是刚刚结束一段劳心劳力的感情纠葛,独自出走舔噬伤口。那个男人未必不爱她,只是谎言利益恩怨纠缠不清,谁能说的清这段感情的纯真度。

    夏予北给人的感觉十分舒服,聪明但不咄咄逼人,美但不张扬。只能怪那个放掉她的人没有眼光。一个女人,如果做到让同性为之倾心的话,就是极品中的极品了,夏予北就是一个。

    之所以流年对她有如此大的好感,是因为她对自己的名字有一番漂亮的说辞,流光溢彩的流。这名字一下子变得闪亮起来。流年偏着头想了半天,终于认同她的说发。流光溢彩的年华,多么契合她心中所想。

    出行那天流年做徐景平的商务车,夏予北自己开车。到山庄大堂她已经坐着等流年了。徐景平的助理帮着他们把行李拿回各自房间。其实这里有会议,房间本来就很紧张了,徐景平还是为她们安排单间,并且是离会议区很远的别苑,保证不会打扰到她们休息。

    山庄依山傍水的,别苑风景更佳,从流年的房间可以看见窗外的碧潭,偶尔浮过一群鹅,小船荡漾,水鸟灵敏,空气清新,果然是好地方。

    她们上午到的,在餐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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