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落碧水凝黛情_分节阅读10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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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头,看冷风中傲立的梅花。待得坐的久了,她便再起身慢慢的走。就这样走走停停,停停走走,也不知自己走了多远,待得再次坐下时,却发现找不到来时的路了。

    环顾四周,却是一片斗艳的红梅。梅树下上有厚厚的积雪,唯有嶙峋的假山石子上光秃秃的,风过处,有雪沫吹起来,偶尔打在脸上,冰凉冰凉的。

    坐在陌生的地方,看着空荡荡的四周,黛玉反而平静下来。想想自己,原就是孤零零一个人在这世上,老太太也好,舅舅舅母也好,宝玉宝钗等人也好,紫鹃雪雁也好,自己对于这些人,不过是一个匆匆的过客,到了该分开的日子,自然也就分开了。一段路走过了,便另有一段路要走。除非死了,灵魂去到另一个世界,还是要走过碧落泉,踏过奈何桥,喝上一碗孟婆汤,再来世上走一回。

    生是,死亦是,想要终结,除非魂飞魄散。或者参透生死,变成佛,入永生界。

    黛玉想想这些,便淡淡一笑,多么可笑的世人。每个人都在执着的追求,想我握住那些荣华富贵天长地久,可到头来依然是白茫茫一片一无所有。

    然黛玉的淡然一笑,却让梅林那头的一个人恍然失魂。她不知因这样了悟淡泊的一笑,却又牵动了一个人的心魂。

    “瑜泽,你瞧什么呢?”一声爽朗的笑从梅花深处传来,黛玉心中一惊,忙从石头上站起来,隐约看见那边有几个人影立在那里,自己忙绕过青石,躲到假山后面去。

    “梅花。这院子里除了梅花,还能有什么?”梅瑜泽笑笑,看着身边的几个人中龙凤,东平王穆千寻,简郡王李云绵,梅瑜泽自己还有主人北静王水溶。众人原是来约水溶一起出去吃酒,无奈水溶说母孝未出,不便出去。三人便仗义的说今儿陪着水溶散漫一天。反正大年初一,原也没多少好玩的去处,过了今儿,明儿开始才有的乐呢。

    水溶无奈,原说在书房摆宴,哥儿几个吃一日的酒也就罢了。偏简郡王李云绵说羡慕北王府的一片梅花,要来赏梅吟诗,饮酒联句。

    刚才和梅瑜泽说话的,原是简郡王李云绵。因他见梅瑜泽看着蜿蜒的碎石子甬路深处恍然出神,忍不住问了一句。不想梅瑜泽的神色间却带了几丝慌乱,好像刚才真的看见了什么似的。于是笑道:“这梅林里除了梅花,或许还有梅花仙子。”

    水溶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阴鸷,略回头看了一眼李云绵,对梅瑜泽说道:“宴席摆在逸华台,瑜泽带着两位王爷先过去。小王有点事儿,走走就来。”

    梅瑜泽和水溶素来亲厚如同一人,听水溶这样说,便点头答应,又说了一句:“别让我们等太久。”则转过身去,带着穆千寻和李云绵往另外一个方向走去。

    水溶寻着梅瑜泽看来的方向,走至原来黛玉坐着的青石便,看看四周并没有人影,心中便有些疑惑,只静静地站在那里,细细的听周围的动静,然后猛然转身看着假山石子后面,沉声说道:“还不出来?!”

    黛玉心中一惊,暗道还是叫人瞧见了。一时心中紧张,不知该如何是好。水溶便已经转过假山,站到了她的身后。看着她瑟瑟发抖的双肩,心中的怒火一下下往上窜。

    “看来你的病无碍了。大冷的天,你还能从竹影阁走到这里来?真是出乎意料呢。”

    黛玉听清楚身后的声音,方徐徐转身,看着一脸怒气的水溶,慢慢的低头,一言不发。

    “回去吧。”水溶想发火,但又不知该如何去说这个清傲淡然的女子,幸好看见她的是梅瑜泽,若是穆千寻或者李云绵中的任何一个人,都够她受得了。

    “我,迷了路。”黛玉心中燃起的一点点希望,被他冰冷的语气浇灭,虽然说了自己回不去的理由,但也做好了被他呵斥的准备。迷路是活该的,难道还想让他这个堂堂的王爷送她回去不成?

    水溶听了黛玉的话先是一愣,迷路?竹影阁近在咫尺,这么几步路她也能迷路,真是笑话。

    黛玉见他不语,自然当他是不屑跟自己说话,一时间心中那股倔强又涌上来,便对着水溶福了一福,“请王爷自管去忙,黛玉一会儿自会回去。”

    “怎么,还嫌没人注意你吗?还是没逛够,不如跟本王一起去,如何?”水溶心中蓦地涌起一股恨意,她就不能对自己说一句和软的话吗?偏偏要摆出这般孤傲的脸色来。

    黛玉心中一酸,嘴角浮现一丝苦笑:“陪酒陪笑,算是报答王爷的救命之恩吗?”

    “你——”水溶只觉得气血上涌,看来这个女子是天生与自己为敌的,她话中每一个字都像一根针,刺得水溶的心生疼生疼。一时忘了思考,抬手握住她的手腕,狠狠的说道:“既然你那么愿意陪酒陪笑,那不如你好好地陪陪本王……”说完他手上猛然用力,把她带进自己的怀里,然后对着她光洁的额头狠狠地吻下来,冰凉的唇印在如玉的额上,手臂用力把她往上一提,继而吻住她的睫毛,一滴甘露浸润着冰冷的唇,带着一丝苦涩的咸味,把他心中的怒火浇灭。

    黛玉便如雷击了一般,惊愕的靠近那个比北风还冷的怀抱里,冰冷的唇印在自己的眼睛上,穿透血液,一直冷到心窝里。身子便如冷风中的梅花一般,摇摇欲坠。

    感受到她慢慢滑落的身躯,水溶双臂用力,把她圈在怀里,用自己的脸颊紧贴着她的额头,咬咬牙,沉声说道:“难道你一点都不记得了?”

    黛玉懵懂的听着鸦青色羽缎斗篷底下砰然的心跳,耳边的话音逐渐模糊,出来的太久,虚弱的身躯再也支撑不住,她再次昏过去。

    第16章 上元赏灯水溶相邀

    黛玉昏昏沉沉的睡着,只觉得自己忽冷忽热,一会儿如在火上烤,一会儿又像是在冰海里泡着,连呼吸都成了一种奢望。她只当是自己要死了,下地狱的感觉也不过如此。幸好朦胧中有一只手一直握着自己,仿佛无边苦海中的一块浮木,给她一丝力气让她不至于沉沦下去。

    再醒来的时候,正好是阳光灿烂的下午。如此明媚的太阳在冬日里是那样的难得,竹叶雕花窗棂的影子淡淡的落在华丽的地毯上,斑斑驳驳的光影如梦幻一般不真实。

    “姑娘醒了?”一声温和的声音从头顶响起,黛玉忙抬头看时,却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大丫头,穿着红绫袄儿,青缎子背心,梳着紧致的发髻,发髻上金银珠翠倒也华丽。只是这张美丽的面孔十分的陌生。

    “笋儿呢?”黛玉奇怪的问道,难道自己又换了别家?那个王爷把自己送人了不成?

    “她做错了事,主子叫她出去了。奴婢叫杜鹃,以后姑娘的饮食起居都由奴婢来服侍。”这大丫头说着,便伸手扶着黛玉欠身,揽着她的肩膀,往她身后填了一个大靠枕,黛玉便斜靠在那里,看着这个叫杜鹃的丫头和她身后的四个十三四岁的小丫头。

    “卢嬷嬷呢?”黛玉暗想不知笋儿做错了何事,竟然被赶出去了。

    “卢嬷嬷也下去了。姑娘找她们有事?”

    对了,看来这屋子里原来伺候的人都走了,连那个小丫头也没留下。这应该就是自己四处走动的缘故了吧?这个王爷还真是狠厉,如此刻薄的对待下人,也亏他做得出来。他若是怪自己不该四处走动,直接吩咐不就行了?或者干脆拿把锁把这屋子锁上也就罢了。可他偏偏选择这种方式,是要自己感到愧疚吗?

    黛玉默默无语,只是靠在床上发呆。杜鹃见她这般,便劝道:“姑娘,吃点清粥吧?一会儿也该吃药了。”

    黛玉原想摇头的,此时她没有任何胃口。可想到若是自己不吃,说不定眼前这个丫头也会被弄出去,于是点点头。

    杜鹃果然面带喜色,对身后的小丫头说道:“快去缴了热毛巾来,给姑娘擦擦脸,再把那银吊子上的荷叶清粥端来。”

    小丫头慌忙出去,不多时热毛巾和清粥小菜一起端来,杜鹃服侍黛玉擦了脸和手,便一点点的喂她吃粥。这清粥是用碧粳米煮的,里面添了莲籽,山药丁,松仁。不见一点荷叶,吃起来却有荷叶的清香。又放了冰糖,甜甜的,很合黛玉的脾胃。

    黛玉吃了半碗,便摇头不吃了。其实这在平时也算难得了。如今她昏睡了一天一夜,更不能多用。杜鹃也不勉强,便把手中的缠枝青花瓷碗交给小丫头,自己又端过茶来给黛玉漱口。

    “你们下去吧,让我清净的躺一会儿。”黛玉慢慢的合上眼睛,转身向里。对于这里的丫头,她是不打算深交的,曾经为情所累,为情所伤,如今她也只好做个冷情人罢了。省的有朝一日自己不得已离开,又多添一份不舍。再说,她们是王府的丫头,形式做派自然更高一层。将来也自然有自己的结果,自己不过是个孤女,她们不小瞧作践便不错了,哪里还指望着能有什么感情?

    杜鹃见黛玉这般孤傲,心知这姑娘不是好相与的,笋儿已经因为她而被赶去了洗衣房做苦工,卢嬷嬷在府里服侍了几十年,如今也因为她而受的惩戒,那小丫头更是被扔到庄子上去了。自己也不过跟她们一样,不过大两岁,也不是什么有脸的,还是别得罪这位姑娘的好。于是杜鹃便悄然起身,冲着小丫头们摆摆手,示意众人散开。但终究不敢出屋子去,只各自寻个角落或站或坐,大眼儿瞪小眼儿的,眼不错见儿的看着黛玉。万不可再让这位姑娘再一个人出去。

    过了一刻钟,外边有茶房上的婆子送了煎好的药来。杜鹃便接过那一碗汤药来,又唤黛玉吃药。黛玉自然也没什么异议,便顺从的起身,想也不想,便把那药一口气喝下去。

    “姑娘,话梅。”大户人家的规矩,主子们怕药苦,都是要准备话梅的。水溶一个男人家自然不用这个,但还是想着嘱咐家人找出府中自制的话梅,叫人给竹影阁送来。

    “不用了。”黛玉摆摆手,这药虽然苦,可有怎么比得了心中之苦?这话梅也不过是给那些蜜罐儿里的人儿用的,而自己身陷苦海之中不能自拔,要这样一颗话梅何用?

    杜鹃不敢多言,又乖巧的退下。黛玉依然歪在床上,什么也不做,安心的做被人金丝笼里的鸟儿。

    日子一天天的过,水溶每日都有事情,有些年酒是推不出去的,比如太子府上,比如皇后的上阳宫里,比如忠顺王府,还有诸位亲王郡王府。年酒直到闹完了上元节方算罢了。正月十五是个热闹的节日,这一日很多闺阁女子都会在家人的护佑下悄悄地出来,赏花灯,看灯会,踩高跷,舞狮子,舞龙灯等杂耍的戏班子一家家都准备好精彩的节目,似乎是要争足一年的风头方罢。

    水溶小时候很喜欢上元节,每年今日,他必然要求父王带着他去外边逛一晚,猜灯谜,看灯会,烟花爆竹,各色小吃,上元节这晚,总有太多太多美好的东西让他留恋。自从老王爷去世之后,母妃每年伤心,水溶为了安慰母妃,便在家里弄灯会,请做花灯的工匠来,在自家的园子里挂满了花灯,也收录一些灯谜贴在上面,请母妃游玩。然自老王妃去去世了,北静王府上便再也没过过元宵节。

    黛玉只是每日用饭用药,半步不曾离开卧室,半月来到把身上的病去了大半儿,只是她心思冷清,无求无欲,少言寡语,华先生来过两次,每次诊脉后都会调节药方。水溶也曾问过管家水安,水安照实回话,说华先生说了,这位姑娘乃是:禀赋不足,情志所伤;肝肾阴虚,肝阳偏亢,火盛神动,思虑太过,损伤心脾,皆因她体质本来就是偏虚,再加上一些烦心的事,心火中烧,平时急躁易怒,心烦睡不着觉。

    水溶觉得大夫说的样样都对,可只有一样是不对的,就是“急躁易怒”这条,黛玉根本不会着急,也不会发怒,她整日那样淡然,仿佛世间所有的事情都与她无干。

    水安不用主子问,也知道他心里想什么,便瞅着水溶的神色,小心的回道:奴才曾跟华先生说,这位姑娘的症候倒是跟先生说的很对景儿,只是她从来不急不躁,没见她动过怒。

    水溶便平静的看着水安,等他把话说完。水安瞧着主子的脸色不像是发怒的,又接着回道:华先生说了,若想病好,需得让她把心里的火儿发出来才罢了,她只管这样闷着,外边瞧着极冷静的样子,实则她把心中的火气都发到了自己身上,对身子是再没一点好处的。

    水溶听完管家的回话,良久不语。水安只以为自己又说错了话,心中忐忑不安之际,只听水溶淡淡的吩咐道:“准备车马,晚饭后出去赏花灯。你亲自去竹影阁告诉一声。”

    水安心中松了口气,忙躬身答应了两个是,便匆忙转身,一路小跑往竹影阁去。

    杜鹃原名不叫杜鹃,水溶在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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