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皇上用他,十分的放心。
先皇一死,贾元妃的事情就变得很容易了。皇上下令,贾元妃媚惑君主,按照律令,当以乱国之罪重责,然皇上纯孝,念先皇已逝,临死前唯有对元妃念念不忘,便从轻处置,夺去贵妃封号,贬为庶人,准其尸体送铁槛寺停放,不许葬入皇陵。
贾门一族,男子十八岁以上者,流放三千里。十八岁以下者,遣回原籍,永世不得入仕。女子已婚者流放,未婚者,官卖为奴。
圣旨一下,便又数十人带着枷锁悲愤离京,如贾赦,贾政,贾珍,贾琏等贾府十八岁以上的男人和王夫人等女人。王熙凤已经死在牢狱里,平儿等丫头们因没有什么名分,不像姨娘们可以跟着一起流放,反被官府送去官卖。
宝玉,贾环,贾兰等贾门未及弱冠之年的公子哥儿们,被放出了牢狱,无家可归,先是在街上游荡几日,后寻得城郊的破庙暂时安身。每日饥寒交迫,贾环便不再跟着宝玉和贾兰一起,自己跟一群要饭的孩子们去乞讨为生了,临走时还恨恨的看了宝玉一眼,扔下一句话:“如今终于不用分别什么亲的后的了,宝哥哥跟我也不过是一样的人罢了。”
贾兰则偎在宝玉身边,没了牢饭,连果腹之物都没有,一个小孩子纵然再机灵聪慧,又有何用?
宝玉原本是无心活下去的人,无奈身边又有贾兰,想想大嫂子守寡这么多年,如今因为遭受自己的牵连,而随着太太们流放千里之外。临走时把兰哥儿托付给自己,如今又不能扔下他一死了之。
不得已,宝玉便带着贾兰寻到一所寺庙里,谋得一份替人抄写经书的差事,勉强换得一席之地,可容他叔侄,贾兰也在庙里做些杂事,好歹一日能有一顿饱饭,勉强挨日子而已。
一月之后,皇上亲送先帝灵柩入奉化皇陵安葬。历史的一页完整的先过去,皇上回宫后,下旨停朝三日,三日后,开始早朝。满朝文武皆因先皇的丧葬事宜没日没夜的忙了许多天,早就人困马乏,接到此旨意,真是如逢甘露。各自在家休息补眠,恨不得把这一个月的觉都补过来。
水溶一身尘埃回到府上,水安等人立刻上来,伺候水溶换下孝服,抬来热水,水溶泡在热水里,小睡了片刻,因水凉了方醒来。起身换了衣衫,便恢复了几分精神。
“主子,请用参汤。”水安一边另小厮们把浴桶等收拾出去,一边端着一碗参汤上前来递给水溶。
“她怎么样?”水溶一个月来没日没夜的守在宫里,心里却时时刻刻都在牵挂一人。
“姑娘的身子大好了。华先生今儿刚来诊过脉。说原来的病已经去了十之八九。今日天气转暖,更有利于身子恢复。华先生交代姑娘平日没事多出去走走。奴才听说,今儿姑娘还在园子里走了半个时辰。”水安急忙回道。
“嗯,你下去吧。”水溶两口把参汤喝下,把碗还给水安,便转身去榻上歪下。
“主子,是不是请姑娘过来,一起用晚饭?”水安见水溶面色平和,便轻声的请示。
“嗯,你就去请吧。”水溶此时很想知道她知道自己回来,是高兴还是不高兴。本想去竹影阁瞧她,无奈沐浴后,全身更加酸痛,却一步也不想走了。闭上眼睛,却又一丝睡意也没有,等了一会儿,又觉得时间好长。心中烦躁,便从榻上起身,去书架上拿了一本书来看。
黛玉一月多未见水溶,心中倒也安静,经过这一个月的调养,原本苍白的病容已经褪去,随着天气的转暖,大毛衣裳也用不着了,今儿只穿一件白狐里石青色织锦缎面窄裉长袄,月白色步摇裙,坐着软轿拐过悠长的甬路,从书房院后门下轿,走过狭长的游廊,转到书房正门,水安也不用进去回禀,只轻轻地挑起帘子,躬身微笑道:“姑娘,请吧。”
黛玉抬脚进门,便看见水溶一身墨色家常蚕丝棉袍斜倚在沉檀木云头雕花椅上,修长白皙的手指在放满文房四宝和书玩的条桌上有节奏的敲着,身后沉檀木花几上的青花瓷比肩美人瓶里,供着数枝盛开的白梅,男子俊秀的容颜和修长的身形与这花交相呼应,果然应了那句话,君子如玉。
条桌旁是一个白瓷画筒,里面竖放着几轴画,再一旁是小巧的雕花琴案,一张古琴静静躺在案上,并不是很起眼。书房两旁各放着一个紫檀木多宝格和放满书的书柜,那多宝格上放满了珍奇异宝,古董宝玉,下面摆了四个圆形杌凳。
黛玉脚步轻盈,踩在厚厚的波斯国进攻的华毯上没有一点声音。但水溶依然在她走近自己时抬起了头。一双墨色的眸子中有浓烈的火焰混合着热切的目光灼在黛玉的身上,让她急忙低下头去。
第24章 敞开心扉却遭拒绝
水溶看黛玉慢慢的低下头,脸上红润光泽带着几分羞涩,一时心情大好,便从椅子上起身,走到黛玉跟前,低下头去看她的脸,又问:“我不在家,你是不是挺自在?”
黛玉一愣,这是什么话?怎么听上去这么别扭?
“想我没?”水溶见她愣神,便伸出手来,握住她交叠在腰际的手。
“嗯?……”黛玉一慌,忙往往回缩手,水溶不防,她便挣脱了他,往后退了一步。
“你这女人。”水溶眉头微皱,眼睛里闪过一丝失望,但却没有放弃,依然上前握住她的手,反正不管她愿不愿意,这辈子她都别想逃开。
“王爷这些日子辛苦了。还是……请,坐下说话吧。”黛玉不知该如何措辞,又羞又急,知道甩不开他,只好胡乱支应。
“好,一起过去。”水溶见她带着三分羞怯三分狼狈一分慌乱的模样,心情越发的好。只要她不生气,不反抗,便是给他最大的纵容。拉着她的手,走到暖炕上,一边坐下,一边拉她坐在自己身边,然后弯腰捉住她的小腿,把她脚上的鞋子脱下来,放在一边。
黛玉顿时感到一种无地自容,心咚咚的狂跳,趁着他褪自己鞋子的空,急忙转身,躲到暖炕的角落里。
“跑那么快做什么?”水溶好笑的回头,一边靠在引枕上,一边拍拍自己身边的空当,“过来。”
“不。”黛玉蜷缩在暖炕的一角,背后靠着壁橱的门,精致的纯金螺钿在她脑后轻轻地晃动,仿佛她慌乱的眼神。
“过来,不然我可就过去了。”水溶敛住笑容,瞪了她一眼,仿佛是在说一个不听话的孩子。
“有话就说,干嘛非要过去?”黛玉不服,轻声反抗。
水溶不语,转身上前,把她的肩膀扳起,回手拿了一个靠枕垫在她的背后,然后自己也靠在橱柜上,轻叹一声:“我又不会吃了你。”
黛玉见他挨着自己靠着,并没有进一步的轻薄,忐忑的心渐渐平静下来,一时想起,原来的时候,宝玉也经常这样靠在自己身边说笑话。当时自己并没觉得怎样,好像他只是姐妹其中的一个,而此时这位北静王爷的举动,着实让人不安。于是黛玉又下意识的往一侧躲了躲。
水溶没有发觉,依然一动不动的靠在那里,双目微闭,不言不语。
黛玉又等了一会儿,听见背后的呼吸变得绵长起来,于是转过头来,却见水溶已经睡着。头歪在一边,脖子拧着,虽然睡得熟,但因橱柜冷硬,瞧得出他十分不舒服。
轻轻地坐起来,无奈的长出一口气,睡着的他眉头依然微微皱起,长长地睫毛低低的垂着,浓密的像一对蝴蝶的黑翼。薄薄的双唇紧闭,嘴角轻轻上扬,完美的弧度令人神往。
黛玉摇摇头,拿过自己刚靠着的靠枕,伸手去探到他的脖子底下,手臂用力,把他扳起来,垫上靠枕,然后自己亦转身,另拿了引枕半躺着,头却朝着另一边,跟他斜成一个直角,保持有效地距离。
屋子里暖融融的,虽然二月里,地炕依然还笼着。宁静中只有地上百合大鼎里沉水香的烟雾是动的,外边廊檐下的下人连咳嗽一声都不敢。
黛玉闭目养神,不知不觉间竟也睡着,恍惚中只觉得身上有个东西箍着自己,暖暖的,限制了她的自由。于是睁开眼睛,却看见水溶早就靠过来,手臂搭在自己的身上,从背后环着自己,正睡得香甜。
黛玉皱眉,侧转身子,想挣脱他的禁锢。刚动了动,耳边却传来低沉的几乎哀求的声音:“别动,让我抱一会儿。”黛玉顿时觉得犹如身陷火海,脸颊腾的一下红了,像是熟透的苹果一般。
“太热,你放开我。”黛玉伸出手臂,想要推开他。
“别动……”水溶固执的拥住她,把脸埋在她馨香的发间,“就这样抱一会儿,若不依,惹我生气了,后果自负。”
“呃……”黛玉愕然,这是什么话?难道他救了自己,自己便是他的猫儿狗儿一般,所有的一切都任他安排吗?
“你也会心疼我,是吗?”温热的气息从脑后绕道耳边,钻入她的心里。
“心疼你做什么?”黛玉不屑的说道。
“嘴硬。”水溶微笑,不心疼我,如何用得着你给我垫靠枕?
“王爷放开我,不然我叫人了。”
“叫吧,看谁敢进来。”水溶手臂用力,拥的更紧。
“王爷何必为难我?我不过是个孤女罢了,身份低微,王爷不怕我玷污了你尊贵的身份?”
“本王不在乎。”水溶听了这话,心中一阵气恼,她这样不惜贬低自己也要同他拉开距离的行径,真真令人可恼,“当然,若是你在乎,本王可以成全你。”
“我在乎,请王爷放了我。”黛玉不假思索的说道。
“本王说成全你的意思,是你若是服侍的本王高兴,本王准你做妾。”水溶也不知哪里来的无明业火,许是被黛玉的话气的失去了理智。
“你……”黛玉气急,不顾死活的挣脱了他的手臂,从炕上坐起来,回身看着水溶,一字一句的说道:“我,死了,也不给人做妾。”
水溶看到她眼睛里决绝的目光,刚要伸手去拉她,她却转身下了暖炕,鞋子也不穿便往门外走。
“来人!”水溶只需一声轻喝,门口便出现了水安的身影。
“把林姑娘扶回来。”水溶说着,好整以暇的坐起身,双脚垂在暖炕下边,脚上纯白的棉袜没有任何刺绣,他不急着下来,只看着黛玉被水安挡住去路,惊慌的站在那里,悲愤的转身,怒视着自己。
水安哪里敢动黛玉一根手指,只是为难的躬下身子,对着黛玉跪了下去。
黛玉看着跪在自己脚边的水安,咬咬牙,转身往门外走。
“你若是出了这道门,我就杀了他。”水溶的声音冰冷彻骨,黛玉忍不住止了脚步。
再次回头,看看暖炕上坐着的水溶淡然从容。再看看跪在地上五十多岁的老人不停地磕头,黛玉脸色苍白,一动不动。
“回来。”水溶的眉头依然皱着,心中怒气不减。
“回去可以,不许你碰我。”黛玉无奈,亮出自己的底线。
“好。”水溶眉头松开,只要回来就好。
黛玉转身,看着依然跪在地上的水安,又看看坐在暖炕上神色平静的水溶:“他可以出去了吧?”
“没听见林姑娘的话?”水溶淡淡的看了水安一眼。
“是,奴才谢林姑娘大恩。”水安忙对黛玉磕了个头,战战兢兢的转身出去。
黛玉回身,走到暖炕边坐下,弯腰拾起自己的鞋子穿好。
“为了一个奴才,你都可以放弃自己的坚持,面对我你却如此刻薄?”水溶看着她一脸的冷淡,全然没有刚才的温暖,心底一阵凄凉。
“黛玉感谢王爷的救命之恩,但并不代表王爷可以为所欲为。”
“若是本王想为所欲为,你又如何能反抗的了?”水溶淡笑,眼睛里却是无奈的目光。不待黛玉回话,便对外边吩咐了一声:“传饭!”
家人听了吩咐,立刻进屋来调开桌椅,摆好碗筷。另有十几个小丫头抬着六个食盒进来,水安亲自打开食盒,把里面的饭菜一样样摆在桌子上。水溶也刚好洗了手,起身坐到主位。黛玉依然坐在暖炕上,一动不动。
“林姑娘,该用膳了。”水安转身对着黛玉躬下身子,极为恭敬地说道。
水溶淡淡的看着她,见她不语,便问道:“你又较劲,非得水安得了不是,你才肯过来用饭吗?”
黛玉无奈,只得起身过来。心里一遍遍的叹息着:果然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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