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落碧水凝黛情_分节阅读22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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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侍奉汤药,哪里还有闲心去研讨这些东西?

    “你的话也是,不过我们还算是有缘人,家父和令尊对这个都十分喜爱,也有些研究。这几样东西,便是令尊当年送给我的。”水溶一语惊人,黛玉回身,看着水溶,一阵愕然。

    若说水溶说谎,黛玉是不信的。因为在她的眼里,水溶是有些可恶,他自大,狂妄,对下人冷漠无情,整天一副冷冰冰的样子,似乎天下事都引不起他的兴致。但说谎,他还是不至于的,尤其是牵扯到父辈的事情,水溶绝不会说谎。这是一种简单的信任,藉此,黛玉相信了水溶的这句话。

    “你不觉得奇怪吗?”水溶见黛玉只是愕然,之后便是一脸的平静,于是奇怪的问道。

    “父亲是有先见之明的。这些东西给了你,总比给我好。”黛玉轻轻一笑,这些东西若是给了自己,如今恐怕早就被卖到爪哇国去了。那些人不是傻瓜,是不会允许自己私下留着这样的东西的。

    “你的淡然,总是让人无措。真真是个与众不同的人。”水溶伸手握着她无骨的小手,叹了口气,转身去饭桌前做好。

    一桌子简单的饭菜,鱼肉青菜十分简单的搭配在一张桌子上。没有细粥,没有碧粳米胭脂米,碗中是白米饭,但却隐隐的带着一股米香。

    “吃吧,这是这庄子上自己种的稻米。北方的稻子与南方不同,北方一年只熟一季,这米却比南方的更香。而且这原也是我特地寻来的香稻,与一般的稻子不同。”水溶说着,先把一桩原色竹筷递给了黛玉。

    黛玉看看手中崭新的似乎还带着竹子清香的筷子,心中微笑,原来摒弃了那些繁杂的工艺,连一双筷子都看着可亲。

    这一顿饭,是黛玉有生以来用的最香甜的一餐,她几乎吃了一碗米饭,还吃了些蔬菜,水溶又剃了鱼肉给她,说这是现捕上来的鲫鱼,汤虽是最好的,肉也要多用些。

    因二人颠簸了一个早晨,身上都有些酸乏,然早饭用的太饱,水溶却不能让黛玉立刻去歇息,于是又强行拉着她出去走了走,看了看田间的庄稼,还有那边水池里的莲藕,又叫人从树荫下放了竹榻,转了一圈,方回来再竹榻上坐着吃茶。

    一时间黛玉也没有了困意,心中只是期盼着,这样的日子一直过下去,该多好。

    屋中春鸠鸣,树边杏花白。

    持斧伐远杨,荷锄觇泉脉。

    归燕识故巢,旧人看新历。

    临觞忽不御,惆怅远行客。

    “王摩诘的诗是我的最爱,只是我最不明白的就是这首。原来只在那繁华地温柔乡里流连,殊不知这山野之中,的确是清净无比。这样与世无争的生活,莫说王摩诘,连我这样的人,都羡慕起来。”黛玉看着远处的碧波,吹着凉爽的山风,怅惘的自言自语。

    “他的诗固然好,但真正的乡野生活,也并不一定就如你想的这般。殊不知:

    老农家贫在山住,耕种山田三四亩。

    苗疏税多不得食,输入官仓化为土。

    岁暮锄犁傍空室,呼儿登山收橡实。

    西江贾客珠百斛,船中养犬长食肉。

    凡事都有两面性,你看到了其美好的一面,就忽视了它丑陋的一面。你专注于它丑陋的一面,就会忽视它美好的一面。就说这首诗里面,把为官之人和行商之人都骂的狗血淋头,殊不知天下无官,则社稷不稳,乱世纷争,百姓流离失所,又岂能安居乐业?试想三国两晋南北朝以及五代十国那段纷乱的历史,最受苦的,不还是百姓吗?以至于后来宋太祖杯酒释兵权,在我看来,也不过是防患于未然而已。”水溶亦是一脸平静,目光看着远方,不带任何情绪,仿佛只是说着一件历史故事而已。

    黛玉不以为然,只轻声斥道:“连同生共死的兄弟都能以富贵金钱来衡量,在这位太祖的心里,还有什么东西值得珍惜?一切不过都是为了权势罢了。不过他能以这种和平的方式解决一场纷争,让君臣各有所得,也算是老谋深算了。”

    “若是不这样,用不了几年,天下势必再次大乱。跑开这些个人恩怨,从百姓的角度去想,这件事,也算是一件善事。”水溶淡笑,其实皇权纷争,历来如此。细思量当今朝局,又如何不在上演一出杯酒释兵权的好戏呢?只是简郡王不是石守信等人,这场戏演起来,还十分复杂。

    第35章 空缱卷空谷险象生

    黛玉索性与水溶在树荫下辩论,黛玉骂赵匡胤没人性,水溶说他以大局为重,二人辩来辩去,最终脱离了原主题,却说到了男人女人上来。、

    水溶便说:好男儿就应该志在四方胸怀天下。

    黛玉便鄙夷的啐道:“你们莫要打着天下人的幌子聚敛权势财富,实现你们个人英雄的梦想。”

    水溶便笑道:“我是说好男儿,并没有说自己。你又捎带着骂我作甚?”

    “难道你不努力做你的好男儿?”黛玉不屑的回头。

    “若是你愿意跟我在一起,我便放下这些权势富贵,同你一起笑傲山水,如何?”水溶陡然回眸,看着她的目光尽是柔情。

    “罢了罢了,说来说去又扯上这些。刚我还佩服王爷胸怀大志,如今又做起这般女儿态来,连我也瞧不起了。”黛玉不敢与他对视,恐在这样的目光里遗失了自己的心,忙低头装作咳嗽,掩饰着内心的慌乱。

    “什么胸怀大志?你说辛弃疾算不算胸怀大志的男人?八百里分麾下炙,五十弦翻塞外声,沙场秋点兵。也尽是豪情激荡了。可他也有自己的向往:茅檐低小,溪上青青草。醉里吴音相媚好,白发谁家翁媪。这种恬然淡泊的日子,不就是‘沙场秋点兵’和‘马革裹尸’的最终目的吗?”水溶说着,便倾过身子来,靠在黛玉的身侧,把自己的下巴放在她的肩上,然后慢慢的说道:“玉儿,将来我们也要生三个孩子,也跟辛弃疾说的那样:大儿锄豆溪东,中儿正织鸡笼最喜小儿无赖,溪头卧剥莲蓬。”

    “去,无聊。”黛玉身子一晃,肩膀从水溶的下巴底下争出来,一跳脚下了竹榻,转身往庄子里走去。

    水溶看着她淡蓝色袅娜的身影,只觉得心头洋溢着一种从未体验过的幸福,恨不得国孝马上过去,明天就去跟皇上求旨赐婚。

    黛玉回房之后,紫鹃服侍她洗了澡,换了衣裳便去睡觉,只说:“午饭时不用叫我,何时醒了何时用。”

    紫鹃知道黛玉难得好眠,睡觉对她来说,远比吃饭要重要,所以答应着放下帐子,关了房门,自在门口的脚凳上坐下,靠在门框打盹。

    午饭时水溶遣了李妈妈来请黛玉,紫鹃只好把黛玉的话如实回了。李妈妈也不多说,只点点头转身出去。水溶一个人用饭,相当的没意思,只胡乱吃了几口,又指着几道菜,对赵妈妈说:“把这个给林姑娘留着。”

    李妈妈答应着劝道:“主子尽管好好用饭,这些都还有呢,一会儿姑娘醒了,吩咐厨房现做就是了,这会子天热,这饭菜放的时间久了,也不敢给姑娘用的。”

    水溶点头说了两声“是。”便要茶漱口,也回房去休息。

    黛玉睡过到了未时方醒,紫鹃听见她叫人,忙进来服侍着起床,又叫小丫头去厨房传饭。不多时赵嬷嬷带着丫头亲自送了饭菜来,黛玉也刚好重新梳洗了,因睡得久了,脸色微红,眼角尚有一点泪光带出几分慵懒之态,却更加妩媚动人,惹人怜爱。李妈妈忍不住多看了黛玉两眼,也暗暗地叹息,这个女孩子单看五官身段,的确看不出哪里十分的出众,但正是这并不十分出众的各部分组合起来,却拼合成了这样一个独一无二,让人见之忘俗,如空谷幽兰般的女孩儿来。

    黛玉也没用多少饭,只吃了半碗汤,两口饭而已。李妈妈见了,便劝道:“姑娘好歹再用些,我们主子吩咐了,这几样菜是特意给姑娘做的,虽然不是什么名贵的东西,到底是我们这里自产的野味,城里那些都不新鲜。”

    “多谢妈妈打点,这几样菜果然好的很。只是我早起那顿吃的多了些,这会子肚子里尚且满满的,在不能了。”黛玉一边说着,一边起身离席。李妈妈便带着人收拾了饭菜出去。

    “姑娘,还是进去略坐坐,休息一会儿吧。”紫鹃见黛玉又要出去,恐她刚用了饭,吹了风在肚子里,又不受用,便上前劝说。

    “你去用饭去,我只在这院子里走走,不妨事。”黛玉推开紫鹃,自己出了屋门,寻了个阴凉地站了一会儿,看了会子院子里那些不知名的野花,便信步出门,一路听着嘶嘶蝉鸣,一路走着。出了这座院子,走在村庄的巷子里,各处可见家养的鸡鸭,成群的在角落里乘凉,因贪图凉意,它们都把地上的土刨开,露出下面潮湿的新土来才趴进去,母鸡半眯着眼睛瞌睡,公鸡却瞪大了眼睛巡逻。因见黛玉旖旎走来,公鸡警惕的叫了一声,母鸡便跟着公鸡一哄而散,进了旁边的一所农家小院。

    黛玉不禁失笑,心想这只公鸡倒也尽职尽责,懂得保护自己的妻妾。想到了‘妻妾’二字,便又想起一个笑话,于是忍不住自己先笑了,拿着帕子掩住嘴角,继续走着。

    “好一个倾国倾城的女子,这嫣然一笑,足以敌千军万马了。”角落的阴影里,闪出一个青衣男子,手中一把水墨画折扇,三下两下的摇着,一双斜飞的凤目看着黛玉的背影,轻声叹息。

    黛玉自然听不见身后青衣人的叹息,只顾贪恋这里的好景致,一路走一路看,竟到了庄子后面的山坡上。此时盛夏,山坡上杂草丛生,林木紧密,都是任其自由疯长的树木,并没有一棵是人力所为。杂草丛中偶尔一两多黄色紫色的野花,零落在碧绿的杂草丛中,落寞寂寥。

    草丛中有沙沙的声音,黛玉正在愣神,没有注意。

    一道青影闪过,黛玉只觉眼前一晃,一只有力的手臂揽住自己的腰,继而重心不稳,整个人往后倒去,靠在一个温热的怀抱中。然后听见倏地一声,似是银光一闪,身后人便轻叹一声:“好在我来的及时。”

    黛玉忙回头正要训斥此人无理时,却被他一根修长手指放于粉嫩薄唇上,一个简单的噤声动作,被他做的风情万种,惑人心智。黛玉心头一阵空白,眯起眼睛仔细分辨这人是男是女。

    而他却已经放开了揽住她腰肢的手臂,微眯着双眼,轻声笑起来,缓缓转身,如墨般的长发,如瀑布般倾泻到腿弯处,他走了两步,慢慢的弯腰,捡起一根梅花银簪,雕琢的十分精致的梅花簪头被他修长的手指捏住,而银簪的另一端,却穿着一只一尺多长的红色小蛇。

    黛玉记得书上说过,世间毒物,身上的颜色越是鲜艳,起毒性便越大。眼前这条被银簪穿住的红色小蛇犹自蜿蜒着身子,仿佛是在做垂死的挣扎。那艳红的鳞片闪着淡淡的光晕,一看便知剧毒无比。一时间,黛玉顾不得刚才这人的轻薄,脸色苍白起来。

    “现在才知道害怕?”男子回眸,魅惑一笑。

    黛玉哀叹,早先的救命之恩还没报完,这会儿又来了一个妖孽般的人救了自己,倘或这人再胡搅蛮缠,像水溶似的缠着自己不放,岂不麻烦?于是忙振作起来,冷声笑道:“有什么可怕的?不过是死罢了。早死了,还能早些见到想念的人。倒也是一件乐事。”

    “小姑娘……”青衣男子长眉微挑,眼睛里露出玩味的笑意,“口是心非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你若是想我报什么救命之恩,那就把那条蛇放了吧,我甘愿被它咬死,也正好躲了另一桩债务。”黛玉索性越发逞强,只是身子却不由自主的颤抖,想要镇定,无奈此时自己根本无法控制。心中一遍遍祈祷着水溶的出现,希望他能及时赶到这里带自己离开。不要面对这么妖艳而可怕的毒蛇和比毒蛇还妖艳可怕的人。

    然青衣男子却不屑的笑了:“你一个柔若无骨的小丫头,能如何报答我的救命之恩呢?不会是以身相许吧?除了这个,其他的哥哥我可是都不考虑哦?”

    黛玉从未听到过如此轻薄的语言,就是水溶,说起话来也是冷冰冰的,只是霸道无比,却不是这般魅惑无敌。一时间黛玉羞红了脸,使劲啐道:“呸!要姑娘我以身相许,你也看看自己是什么德行,男不男女不女的,你也配娶妻吗?”

    妖孽男俊美无比的脸上,立刻多了几条黑线,长眉一皱,嘴角依然是动人的微笑:“小妹妹,是不是男人,我可以证明给你看哦!”说着,他一甩手把那条红色小蛇放到随身的行囊里,也不顾银质梅花簪上的血迹,只抬手绾起长发,随意的簪在顶心。然后长腿一伸,便到了黛玉跟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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