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落碧水凝黛情_分节阅读32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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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上了车,出宫而去。

    御书房里,水溶和皇上商议了一个多时辰,终于敲定了一个比较完美的方案。

    “这个办法好是好。只是那天该由谁来扮作朕,坐在龙辇里引诱敌人上钩呢?”皇上此时面带愁容,看着一脸沉静的水溶,心中暗暗地计较,这张纸条若是水溶伪造的,他必不敢答应自己去做诱饵,因为朕也可以安排人暗中下手,一举除掉他。

    水溶亦暗暗地犹豫,不知黛玉回去了没有,若是皇上耍花招,把她弄去了别处,自己又怎么知道?

    恰在此时,永福宫的太监刘喜儿匆匆赶来,在御书房外回道:“回皇上,林姑娘已经送回了北静王府,只是姑娘的身子似乎不好,北静王府的管家托奴才带个信儿给北静王,要王爷拿主意,问林姑娘的病怎么办?”

    水溶心中一惊,不知她怎么了?

    皇上立刻一阵心烦,这是什么话?好像朕这么着她了似的,事实上朕一点便宜没捞到,反而被她抓了一把,到如今这脸上还嘶嘶拉拉的疼,于是沉声怒道:“胡说,林姑娘原还好好地,朕又没怎么样她,如何会病的这般严重?你送出去的时候是怎样的?”

    “奴才死罪,林姑娘从永福宫出来的时候,还好好的,自己上了车,可……可到了北王府,就,就……晕过去了……太医说……说……不太好……”

    水溶心如刀绞,苍白了脸,对皇上说道:“皇上,林姑娘素来体弱,在臣府上住着,从未出过远门,想必是劳累过度。”

    “嗯,既然你知道她的病,那就快回去看看吧。”

    “皇上若是信得过微臣,臣愿做诱饵,引蛇出洞。”水溶此时可以确定,黛玉已经回到了北王府无疑,但刘喜儿的话让他没有时间考虑,必须结束和皇上的谈判和较量,立刻回去,看看她到底如何。

    第49章 清梦绝潇雨打浮萍

    永福宫总管太监刘喜儿送黛玉回北静王府的时候,水安一直焦急的等在大门口。因见是宫里的马车,便猜到了是林姑娘回来了。水安不敢怠慢,忙上前去跟刘喜儿打招呼,刘喜儿亦不多话,只说:“林姑娘回来了,你们好生照顾她回房吧。”

    水安一摆手,两个嬷嬷忙上前去,掀开马车的帘子,恭敬地请黛玉下车。却听见紫鹃嘤嘤的哭泣声:“姑娘,我们回来了。你醒醒……”

    “姑娘怎么了?”水安惊问。

    “姑娘昏过去了,大总管,姑娘的手冰冷冰冷的……会不会……”紫鹃搂着黛玉坐在车里,一边搓黛玉的手,一边哭泣。

    “快把姑娘抬下来,快请太医来!”水安大惊失色,这会子谁死都可以,就是不能让黛玉死。若是她死了,自家主子还不定会做出什么事来。

    嬷嬷上车,把黛玉抬了下来,早有人准备了软兜等在车下,昏迷的黛玉被放在软兜上抬回水溶的内书房西厢房里。刘喜儿见了这般情况,亦不敢回去,只好等太医来给黛玉诊脉。

    太医是北静王府上的人去太医院请来的,虽然不是什么资深名医,但能在太医院供职的人,医术也不会差到哪里。

    “心脉郁结,供血不足。”八个字是太医给黛玉的诊断,这不能算是什么病,没有良方可给,但若是一直这样下去,她性命难保。

    刘喜儿在一边听了,心中惶恐不安。生怕这天大的罪过压在自己的身上,于是急匆匆回宫,来不及去永福宫回话,便直奔了御书房。

    水溶赶回来的时候,黛玉已经醒过来。水安见了自家主子回来,忙上前如实回了太医的话:“王爷放心,林姑娘已经醒了。初时奴才也吓坏了,后来请了华先生来,华先生的说法倒是跟那太医说的一样,但却没那么吓人。只叫人给林姑娘灌了两口烧酒,她便醒过来了。只是不说话,这会子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不许任何人进去。王爷……”

    水溶一边疾步匆匆,一边听水安说话,听到这里,心中的恐惧和怒火稍微散了些,长出一口气,问道:“她现在在哪儿?”

    “在西厢房。”

    “嗯,我去看看。”水溶进内书房院,衣服也来不及换,便直接去西厢房。

    紫鹃守在门外,见水溶一脸阴鸷急匆匆赶来,心中并不害怕,却把提到嗓子眼儿的心落到了肚子里——王爷回来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水溶瞥了一眼紫鹃,眉头皱的更深,在门口犹豫片刻,抬手推门。

    门意外的被推开,水溶有些出乎意料,原想着她是会把门插死的,刚才还在想如何叫她开门。不想就这样推开了。

    抬脚进门,然后环视屋里的一切家私摆设:乳白色羊绒地毯铺在洁净的方砖之上,正厅里红木雕花靠山几长条案上两个宋窑粉彩大花瓶里,供着两只结了莲籽的莲蓬和有些泛黄的荷叶。一张小方桌,两面两把玫瑰椅,俱是一色镂空雕花红木所制,跟靠山几原是一套。左手边一排雕花隔扇,间隔出了一间小卧室,右手边百宝阁上琳琅满目,放着一些古玩玉器,半敞开式的隔断,透过玩器可以看见里间窗下的书案,整整一面墙的书,地上大汝窑清华瓷坛子里,放着数十卷卷轴。瑶琴,软榻,高及屋顶的壁橱。

    没有她的影子。水溶的目光锁定了那排隔扇中间的门帘。

    “玉儿!”终于,水溶立在卧室的门口,唤了一声她的名字,沙哑的声音带着机不可查的惶恐。

    没有回答,屋子里宁静的怕人。

    水溶抬手,推开卧室的门,一脚踏进去。整齐的床榻,整齐的桌椅,干净的地毯,随风晃动的帐幔……一切都很妥当,唯一不妥当的,是没有黛玉的影子。

    “玉儿?”水溶几近疯狂,环顾小小的卧室,仔细寻找每一个角落。

    雨过天晴色的窗纱,透过一阵劲风,带着几分泥土的腥味,潮湿冷冽。雨丝透过纱窗,针尖般刺在水溶的脸上,冰凉,刺痛。

    落地的帐幔骤然飘起,一个蜷缩的身影在床角处的地毯上瑟缩,厚重的帐幔把她遮去一半,象只暴雨里的流浪猫儿一样瑟缩着。

    他的心仿佛被撕裂成几瓣,眼中涌起经年未至的湿意。这个小笨蛋,她在这里坐了多久?痛惜爱怜不甚,连脚步都放轻了几分。发现面前的黑影,她骤然抬起头,黑发披散着,把惨白的脸遮去了一大半,看着他的双眼曾经是那么奕奕生光,现在却暗淡无比。

    她目无焦距地看着他,水溶不由得心都停跳了数秒。他怕惊吓到她,尽量小心地在她前面的地毯上坐下。伸出手想环住她,她却望了他一眼后又把头埋进腿弯里。宽大的袖子被挤上去,露出光洁莹白的一截手臂,无助的抱着膝头,颤抖。

    他心乱如麻,恐慌莫名。

    他刚把她从荣国府带回来后,第一次醒来,看他的目光就是这个样子,眼神也是这样溃散,看着这样的她水溶曾经惶恐无比,仿佛有个巨大无边的黑洞正在吞噬她,而他却无能为力。

    “玉儿……”他试探着伸出手,碰到她冰凉的手臂,手腕上有一块淤青,手背上被鸽子划破的伤口已经结了痂,一道弯弯的褐色弧线在洁白的手背上,触目惊心。指间一片冰凉,她没有抬头但是也没有闪避抗拒。他稍稍心安一些,舒开手把她环在怀里,这才发现她在发抖,不停地幅度很小地发抖。 “冷,是不是?”他轻声问。

    她不说话也没有其他的动作,只是瑟缩着。

    他心疼得连呼吸都有些凝滞,把她慢慢抱起来,只觉得她轻得象片落叶,而这片落叶就要随这场飓风吹向无人能及的荒漠去。他把她放在床上,拉开锦被给她盖上。

    雨丝透过窗纱,再次飘进屋子里。水溶转身,把窗子关好。廊檐下的婆子忙赶过来,从外边把窗屉放下。冷风被挡在外边,飘浮不定的帐幔也安静下来。

    怀里的她象块冰似的,寒意密涔涔地渗入他的腿脚和血液。她还在抖,战栗着。其实这种战栗不是因为寒冷,而是身体因为心脏受到刺激供血不足,为了维持心脏正常收缩而产生的自然保护反应。就死太医所谓的心脉郁结,供血不足。

    水溶不懂这些,只觉得她冰冷的身体似乎连他都要一起冻结了。于是用锦被把她包裹好,然后连被子带人一起抱起来,转身出门,对门外的水安低声喝道:“弄轿子来,去后院温泉。”

    水安忙应了一声,转身击掌三声。一顶暖轿停在院子里。水溶把黛玉放在轿子里,只吩咐一声:“快点。”

    北王府后花园子东侧,有一处院落,是人工引来的一道温泉。水溶生性恬淡,与声色犬马之类的事情上从不上心,平日里唯一的乐趣便是和梅瑜泽下棋,或者偶尔带着侍卫出城逛逛,去乡间林立打几只野兽,浅啄几杯而已。所以这温泉一年到头,也没用过几次。今日水溶忽然想到它,像是抓住了救星一般。

    抱着她穿过一道道门槛,最后在帐幔重重之后停下来,看着汉白玉砌成的圆形水池上冒着丝丝白气,再看看怀里苍白的小脸和失神的眼睛,水溶慢慢的蹲下身子。打开裹在她身上的锦被。

    “玉儿,我们进去泡一泡就暖和了。不要怕。”水溶说着,褪去了靴子,便抱着黛玉,缓缓地浸入水中。

    温热的水透过一层层衣衫,浸润着冰冷的肌肤。水青色的长衫在水面漂浮起来,玉簪滑落,长发散开,浅青色和墨色的长发纠缠在一起,在温热的泉水中一荡一荡的,宛如儿时美妙的清梦。

    她沾到热水才清醒了少许。却忽然伸出双手,左右看了看,目光中闪过一丝厌恶,然后就是不停地搓洗,手指,手背,手腕。反反复复的搓着,直到被鸽子抓破的伤痕再次溢出鲜红的血。

    “玉儿!够了!”水溶咆哮,紧紧地握住她的手,“好了,不要洗了,很干净了……”

    “他抓我的手……他……抓我的手……”她在他暴戾的目光中哭泣,泪水涟涟。

    “好了,没什么,不要怕。”水溶把她拥入怀中,紧紧地抱着她,暗暗发誓,如果能让她安心,他愿意不惜一切代价把那双碰过她的脏手剁下来,丢出去喂狗。

    等到她的情绪慢慢的恢复,身上也不再那样冰冷。他方把她捞起来,放到水池的边沿坐好。并唤了紫鹃进来,吩咐道:“帮你们姑娘换了衣服。”然后自己也从水池中出来,转身往另一侧走。

    她抬手拉住他的衣角,眼里都是企求。

    “我不走,换了衣服就来。”伸手握握她纤弱的手指,把那一角湿透的衣衫从她的手中抽出来,那一刻,他甚至觉得,这样的官袍以后永远都不要再穿。穿着它,甚至是一种耻辱。

    那晚,他们两个在温泉馆的屋子里呆了一夜。他坐在床侧,看着她喝下汤药,然后不停地揉搓她冰冷的手脚,直到她昏昏睡去。

    第50章 薄雾散孤水怯归鸿

    黛玉昏昏沉沉睡着,眼前总有人不停地晃来晃去,初时是南宫倾城指责自己复仇不报,然后是皇上张狂的势在必得的眼神,还有华贵妃冷嘲热讽的笑,太监刘喜儿的笑里藏刀,北王府管家水安的惊慌失措,水溶冷漠的眼神,这些人的脸在眼前不停地交换着闪来闪去,最后让她分不清哪个是哪个,知道头痛欲裂,痛呼一声:“不要——!”

    水溶靠在床边守着她,刚闭上眼睛打了个瞌睡,被黛玉的一声惊呼惊醒,忙睁开眼睛看时,黛玉已经猛然间坐起来,抱着被子呆呆的坐在床上,脑门上一层汗水把碎发打湿,一缕缕贴在面颊上,憔悴不堪。

    “玉儿,不怕。”水溶伸出手,揽过她的肩膀。轻轻地拍打着,安慰着。他战栗着把她软软的身子拥进怀里,甜香的气息萦绕在他手臂中鼻翼下,莫名的满足莫名的恐惧。他的心脏仿佛被什么紧握住纠葛成一团。

    她轻声的抽泣着,泪湿的脸贴着他的胸膛,肩膀被他拥在臂弯里,不停地颤抖。他垂首,交叉的斜襟衣衫领口被挤开,阴影处散发着淡淡的幽香。因为梦靥的激动,她的唇如清晨打过露水的玫瑰花瓣,晕着浅玫红的水色,他无数次地幻想过把那两片花瓣含于口中轻啜是种怎样的甜美;她纤细骄傲的颈子,上等骨瓷一般,透明得几乎能看见于下的青色血管,如果他的呼吸埋在其间深嗅她的芳香……

    种种深藏在内心最幽暗之处的狂野想象,都不及此时能令他疯狂。

    他明白她只是象个失牯的小牛犊,在寻找一种慰寄一种能获得安全感的皈依,他如果妄动是乘人之危,对她极为不公平。

    “玉儿,不要怕,一切有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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