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落碧水凝黛情_分节阅读64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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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间间败落在我的手里。不如德叔依然管着这些生意,若有难事,用得着我的地方,尽管来找我,也就罢了。”

    “小姐的话也有道理,小姐乃是娇客,自然不方便出头露面。小姐还当老奴是旧家仆,还把这生意交给老奴打理。老奴谢小姐恩典。只是这店铺总要过道小姐的名下方名正言顺。”

    “这却不用。如今我乃是皇上封的郡主,也不好弄这些东西,以免遭人口柄。如今暂且在德叔的名下也是无碍的。十来年都过来了,也不在乎这一时半会儿的。等将来时机成熟,再说此时不迟。”黛玉此时心里已经稍有一点主意。便把话说得模棱两可之间。又回头吩咐水安道:“怎么酒菜还没来?虽我年幼不能饮,好歹总管也该陪着德叔好好地喝两杯才是。”

    水安忙答应着,又出去吩咐人去催菜。不多时酒菜送来,在正舱里慢慢的摆了两桌,又单叫了一桌给沐有德带的几个下人。恰好沐有德的儿子也匆忙赶来,上船后隔着珠帘给黛玉磕头问安,亦是以家仆之礼相见。黛玉便命水安请到席上。一里一外,里面黛玉拉着雪雁和紫鹃碧落坐在一起。小丫头玲珑坐在雪雁身边,虽然好奇,但却不敢多言多语。外边水安相陪,沐有德父子二人分上下而坐,三人一席。说说笑笑,倒也热闹。

    席间黛玉细细的问了雪雁这一年的经历,又问王嬷嬷葬在何处,说要差人到她墓前拜祭。雪雁一一回了,言辞十分细致。黛玉从中知道,沐家的生意一直都是沐有德亲自打理,他的独子也就是雪雁的夫君乃是个举人,明年开春要进京应试参加春闱。对家中的生意确是一窍不通的。而玲珑的娘亲原也是个读书人家出来的贤惠女子,生玲珑的时候落下了病根,大夫说不能再生养了。所以沐有德才做主,让儿子娶了雪雁为二房,盼着雪雁能给自己添个孙子。

    黛玉听了,点头道:“如今算起来,也还你的结果不错罢了。”

    “奴婢不敢当,主子将来必是荣华富贵尊荣万千的。紫鹃姐姐跟着主子,将来也必是做诰命夫人的,岂是奴婢这些人可比的?”雪雁说着,又笑着看紫鹃。惹得紫鹃上来拧她的嘴。

    “说什么荣华富贵,尊荣万千?自古以来都是‘易求无价宝,难得有情郎。’你如今能这样,也算是造化了。别说紫鹃了,就是我的将来,还不知是个什么结果呢。紫鹃跟着我,将来有的罪受的。以我的意思,不如趁着此时,好歹寻一个中意的,你们姐妹也留在一起做个伴儿,岂不好些?”

    “姑娘说哪里话?奴婢的命是姑娘救的,奴婢便生生死死都跟着姑娘。把奴婢留在这里,别说奴婢不愿意,就是王爷知道了,也必是不愿意的。主子果然嫌弃奴婢不会服侍,碍手碍脚的了,奴婢也学着沐家大爷的样子,跳进这西湖里,了此一生。”紫鹃听了黛玉的话,急的值咬嘴唇,又跺着脚发狠。

    “罢了罢了,我不过是如此说说而已。你不听也无所谓,何必起这样的重誓?”黛玉忙摆摇手,又用别的话题岔开。

    众人酒足饭饱后,撤去杯盘,又上了茶来,说了几句闲话。沐有德父子便给黛玉磕头,说先回驿馆,整理生意上的账册等,明日一早来给小姐过目。

    黛玉也乏了,便叫水安送他们父子。又因外边果然下起了雪,黛玉便留雪雁住下,说晚上要说说话。沐家父子自然是求之不得。玲珑原是不愿回去,想跟着雪雁一起留下的,无奈雪雁怕黛玉嫌烦,好歹哄着她跟着沐有德父子回去了。

    黛玉自上楼,去自已的屋子里休息。紫鹃伺候着她躺下,又拿了汤婆子放在黛玉的怀里。黛玉便叫她只管下去同雪雁说话,只留碧落在上面即可。

    紫鹃自然高兴,又嘱咐了碧落几句,方下去同雪雁说些休己话。黛玉因吃了几杯酒,身上软绵绵的没有力气,便躺在床上,等着一双眼睛,瞧着帐子顶想事情。想来想去,总觉得遇见沐有德这个意外太过意外,好像是有人安排好了,专等着自己走过去和他相遇一样。隐隐的,觉得不踏实。再加上沐有德张口便说要把十七间店铺尽数还给自己,这更是意外之外的意外。按说,以父亲识人的目光,这个人应该是忠心耿耿没错。但时隔十年之久,他的忠心是否依然,却有待于查证。不能怪黛玉多疑,如此前有狼后有虎的处境之下,谨慎乃是生存的首要原则。

    想的无计可施之时,便忍不住长长地叹息。不巧却听见门。有人道:“怎么又长吁短叹?这个时候不睡觉,可是身上不舒服?”

    黛玉回头,见是水溶立在门口。碧落已经给他解下斗篷拿了出去。于是便坐起身来,意欲下床。

    “歪着吧。我也累了,咱们都歪着说说话。”水溶说着,自已脱掉长靴,换上屋里穿的暖鞋,走到床前,把帐子擦起来,侧身歪在黛玉的对面。

    “瞧你一身的冷气。外边雪下的怎样?”

    “不算大,比起北边的雪来,差远了。”水溶说着,便将双手放在唇边呵气。

    “给你这个。”黛玉把怀中的汤婆子拿出来,递到他的怀里。

    “今儿吃酒了?有什么高兴地事儿?”水溶凑近黛玉面前,闻着她身上淡淡的桔花酒香,轻声问道。

    “正要跟你说呢。这事儿可真真是巧的很。巧的我都不敢相信这是真的。”黛玉笑笑,便把遇到雪雁和沐有德的事情原原本本的说了一遍。最后看着水溶的脸色,轻声叹道:“他果然念着旧情,说了那番客气话,倒也罢了。纵然他心中怀着攀附的意思,我也不好不伸手帮他一把。但若是他乃别人设计到我跟前的人,我们可怎么办呢?”

    “这也没什么。虽说此事不可不防。但我想那些人还不至于查到这么久之前,找出这个沐有德来对付你我。他不过是个生意人,又是个男人家。就算是投到我们的门下,也弄不到什么有用的东西去。你又何必劳神。只是有一件事玉儿做的很对,不管他如何说,那生意只能是他的名下,不能转到你的身上。让水安安排人瞧他一阵子罢了。若他果然对你忠心,倒是一件极大的好事。省了我们很多的精神。”

    “我也这么想着。京城果然要有动静了,咱们却不可不防。“黛玉亦郑重的点点头。

    船里,火盆里的炭火红彤彤的散发着热气。

    船外,乌云浓密,冷气森森,却已经是寒冬来临。

    。

    第20章 寒夜相偎苦乐自知

    水安在当晚就接到了一项重要的任务,那就是调查沐有德名下的十七家店铺的背景以及这几年的运作状况。主要是查他们在经营期间都是依靠那些官员,而这些官员的背后又是谁。这一点是最重要的。

    北静王府的暗中势力也不容小觑,在水溶即将完成在杭州的私下活动,马上要摆开仪仗带着大队人马进驻杭州府的前一个晚上。水安把一份详细的资料送到了水溶和黛玉的面前。而让二人出乎意料的是,沐有德原来的生意竟然依靠的是荣国府。沐有德原名林德,在贾敏嫁给林如海之后,便跟荣国府的家生子奴才林之孝连了宗,认作同族。

    后来沐有德因管着林家的生意,自然少不了在外边奔走。而京城自然也是要常来常往的。而贾敏自然时常与娘家有书信往来,年节礼物等。而林之孝两口子后来在荣国府也算是个二等的管家,在外边也算有点头脸。所以沐有德但凡有与官府打交道的事情,便总是拖了这位林总管去跟贾政说。然贾政素来与这些事情不上心,一来二去的,很多事都是赖大和林之孝几人合计着,以荣国府的名声出去办事。

    只是可怜黛玉那时养在深闺,贾府上下从沐有德那里不知拿了多少好处,却惟独没有人跟黛玉提及此事。

    一年前荣国府被抄家,沐有德失去了靠山,这一年多来唯有靠着原来的老关系维持经营,如今已经被排挤的差不多了。若是再寻不到过硬的靠山,就要被同行给击垮了。

    看完这些资料,水溶和黛玉相视一笑。

    荣国府自然不是皇上的势力,也不是简郡王的势力。那是先皇的宠臣。但是先皇已经驾崩,荣府也被抄家一年,那么这沐有德如今就好比没娘的孩子。

    “玉儿,没问题。我们的计划可行。”水溶把手中的一沓子纸张往桌子上轻轻一摔,“先注入六十万两银子。让这十七家店铺全都活起来。记住,我们不单单要银子,还要粮食,盐巴和铁。”

    “嗯,我明白。但我们还需谨慎。”

    “是的,我会让水安联系楚景天。姑苏的事情如今步入正轨,他也该来这里了。姑苏那一块小地方,不够他折腾的。”水溶眼睛轻轻虚起,毫无焦距的看着船外茫茫的夜色,这真是天无绝人之路啊,他们步步紧逼,我却走了这样一条捷径。

    第二日,杭州知府接到北静王协同晋阳郡主巡视杭州的通知,便带着一行属官在城外北门迎接王爷的大驾。水溶和黛玉乘坐杏黄色的銮舆,摆开全副执事,浩浩荡荡从杭州城北的官道上行来,踏着薄薄的冬雪,气势浩大,堪比天子降临。

    繁杂的迎接仪式,跪拜,请圣安,宣旨,接待宴会,忙完之后在官署的驿馆下榻时,已经是黄昏时分。

    黛玉由着紫鹃把一身繁重的朝服换下,只穿着月白色蚕丝棉的家常小袄,腰下系着石榴红的刺绣绫裙,歪在榻上,身上搭着一条驼色的绒毯,尚未接过碧落递过来的茶,便先打了个哈欠,摇头叹道:“终于熬过去了。真是繁琐死了。”

    “是啊,奴婢都替主子累呢。瞧那些官太太们一个个瞧主子的嘴脸,那口水恨不得都流到汤碗里去了。”碧落笑道。

    “你这死丫头,又来嘲笑我。我虽然累,到底还是坐着,你们两个站了一天了,难道脚不酸?还不下去歇歇?”黛玉接过茶了,只喝了半口便递回去,“你们去吧,我要睡一会儿。”

    “主子尽管睡,王爷被知府大人请去了,估计晚上又有晚宴呢。”紫鹃说着,自己也拿了件银鼠的短袄走到黛玉的跟前,在脚踏上坐下靠着黛玉歪着的美人榻,长长地舒了口气,“主子尽管睡,奴婢看着这火。”

    “嗯,你也眯一会儿吧。外边有当值的人。”黛玉笑笑,如今不比微服的时候,两千多护卫在驿馆守卫,比原来是安全多了。自由自在虽然好,但也多了一份提心吊胆。可见世间之事两全的不多。

    水溶晚上回来的不算晚,因他有怪癖,所以知府及下属官员也不敢安排特别的节目,生怕这马屁拍到马腿上,不小心挨两脚。所以用了晚饭,随便汇报了几件无关紧要的公事,也就散了。

    水溶拒绝了那些肥头大耳的官员们的十八相送,带着自己的几个随身护卫翻身上马,直奔驿馆。一路上马蹄嘚嘚,冷风犀利。身披紫貂鹤氅的他纵马疾驰,脸颊被冷风吹的有些生疼。

    驿馆门口有护卫站岗,见水溶骑马近前,忙上前去接过马缰绳,另有人护在一侧,等水溶翻身下马,几个护卫便簇拥着这位年轻的王爷进了驿馆。

    “郡主呢?”水溶把手中的马鞭交给迎上来的水安,轻声问道。

    “回来就睡了,晚饭还没用。奴才们正不知该不该叫醒郡主呢。”水安如实回答。

    “嗯,把晚饭送房里来。”水溶大踏步前进,水安把他送到后院的门口,夜景阑迎上来时,方转身去厨房吩咐人传饭。

    屋子里放了四个火盆,一进屋便暖气扑面,黛玉侧身躺在榻上,熟睡的笛子有些蜷缩,眉头微皱,好像睡得并不舒服。

    紫鹃上前接过水溶脱下来的鹤氅,轻声说道:“郡主睡了好久了,奴婢叫了两次,她说身上酸痛,要多睡一会儿。”

    “不舒服?”水溶皱眉,坐在黛玉的身边,抬手抚平了她的眉心,又轻轻地抚摸着她的面颊,“玉儿,我回来了。”

    “嗯。”黛玉轻声应了一下,却没有睁开眼睛。

    “怎么了?”水溶贴在她脸颊的手滑到了她光洁饱满的额头,感受着她的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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