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落碧水凝黛情_分节阅读146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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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膳准备好了。请王爷进账用膳。”三筝从夜色中显身,在水溶身边轻声劝道。

    “王妃此时在何处?”

    “夜景阑等人护着王妃,今夜应该在通元镇歇息,距此地六十里。”

    “哦,六十里……”水溶轻叹,自从开战一月有余,黛玉便一直跟在大军之后,二人一直未曾见面。此番大战在即,不知为何,心中的思念忽然间浓烈的无法言喻,很想立刻见到她,刻不容缓。

    “王爷,拿下晖州城,再往前,就没什么大的战场了。”三筝轻声的提醒道。

    “是啊,只要晖州城在我的手中,便可直达抵京城。北方战事也可暂时稳住。可是,三儿,为何今晚我这般心绪不宁?”水溶轻声一叹,悠悠转身,不待三筝回答,便回了帅账。

    第44章 黛玉梦醒大军凯旋

    天似沉墨,黑云罩地,风动白桦,疑有暗影。

    水溶一身玄色衣衫与黑衣三筝二人身形矫健,如暗夜魅影一般穿过三军行账。一直往回走,直奔通元镇方向飞奔而去。一路踩风踏露,马不停蹄的狂奔,直到通元镇附近方才慢下来。

    水溶拉住战马,感受着迎面出来的凉风,风声夹杂着潮湿的气息扑在人的脸上,令人烦躁不安。

    “主子,夜景阑的人把这个镇子都布置下了。你看,这里是修罗阵,我们依照阵脚的布置进去。”三筝指了指入镇子那条青石路面。但见路面上横三竖四的放着几块石头,看似不经心的摆放,实则暗藏玄机。

    “嗯,走。”水溶牵着马,在石头之间迂回穿梭,迈了一百三十六步,穿过这一百多块石头,进了通元镇。

    黛玉刚刚吐尽了晚上吃的粥,用茶漱了口,靠在榻上喘息。紫鹃和碧落来来回回的忙碌着,水安叹息了一声,又转身下去吩咐人炖补品。

    “这小主子,还真会折腾人。”紫鹃好不容易忙完了,坐在黛玉身边,抬手帮她抚摸着胸口,“这几天把主子给折腾苦了。今儿晚上是第三回了吧?奴婢可真是愁死了,都不知道在给主子弄什么东西来点饥。”

    “罢了罢了,什么也别弄了。让我静静地饿一顿好了。再吃也是吐出来。”黛玉摇着头,一脸的无奈。

    “主子,要不咱们在这镇子上住几日再走,好好地调养一下您这身子。再这样下去,可受不住了。”紫鹃端过一盏温热的白开水,递给黛玉。如今这光景,她可不敢在给黛玉吃什么东西了!

    “这孩子来的,很不是时候啊!”黛玉轻叹,若不是因为自己怀孕,此刻水溶哪里用得着这么费神?只怕此时早就站在京城的城头上,勤王事,定天下了。

    “本王的孩子,什么时候来都是带着福气来的。如何会不是时候?”水溶有力的声音从窗外传来,紫鹃惊喜的笑道:“王爷可来了!”

    黛玉也慢慢的从榻上起身,扶着紫鹃的手站起来,迎到门口。水溶推门而入,身后一阵劲风吹起玄色的风氅,宛如墨云翻滚,浓烈的暴雨的气息扑面而来。

    “怎么这个时候来了?眼看着要下雨……”黛玉看着水溶略显消瘦的面容,抬手拉着他往里面去。

    “你怎么瘦成这样?”水溶皱着眉头看着黛玉憔悴的样子,沉声问道,“可是赶路赶的太急了?”

    “赶路倒没什么,只是主子每日吐得厉害。今晚上用了三次晚饭,吐了三次,这会子主子的肚子可是前胸贴后心了。如此下去,如何是好呢?”紫鹃端了茶来放在二人之间的小炕桌上,担忧的回道。

    “军中那些大夫都不懂妇科,也不敢随便让他们来给你瞧病。好在此去二百里便是京城了。到了京城,让华先生好好地想想办法。玉儿……你受苦了。”水溶不管紫鹃还在身边,抬手把黛玉揽进怀里。瘦弱如她,哪里像个有身孕的人?

    “你身为将军,不该擅离职守。大半夜的,丢下将士们,跑到后方来做什么?”黛玉靠在他的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心中安宁无比,却有有些愧疚。

    “我都部署好了。只是放心不下你,瞧你这样子……”水溶凝神看着怀中的人,心中倍感歉意。都是自己一心想要个孩子,所以才让她受这样的苦。早知道会是这样,还不如等天下大定之后再说。如今看着她这样,自己又替不了她,真是无奈之极。

    “女人怀孕,都是这样的。只不过我比别人娇弱,才这样而已。若是连这点罪都受不住,显然我越发的没用了。”黛玉苦笑,她自己翻阅了医书,也没能找到解决自己这种情况的好办法,毕竟她习医时间尚短,许多范畴都没有涉猎到,南宫倾城在西北搜罗的医书也有限,不过是常见的几本而已。

    “话虽如此说,可你总吃不下东西也不是办法。你能挺过去,咱们的儿子如何挺过去呢?”水溶轻笑,知道这不过是她安慰自己的话,于是他也只好捡着些轻松地话来逗她。

    “哟,那可没办法了。王爷若是嫌您的儿子在我这肚子里吃亏,可早就该让他托生在别人的肚子里好了。”黛玉似笑非笑的看着水溶,顺话接话,便接上了这句。

    水溶面色一怔,继而捏着黛玉的脸蛋儿恨恨的笑道:“这张嘴还是这么不饶人。将来儿子若是跟你一样,你们两个还不把我挤兑的没了立足之地?”

    “果然那样,这孩子可不成了逆子?”黛玉失笑,“而我也成了悍妇。如此悍妇逆子,怕不被王爷逐出家门?”

    “嗯?逐出家门?”水溶刻眉一笑,揶揄的笑笑,“只恐怕本王舍不得……”

    二人相视而笑,一时间屋里笑语荡漾,一扫平时的寂寥。

    水安命人做了银耳莲子桂圆粥来,紫鹃又端进来给黛玉。黛玉见了连连摆手,对着紫鹃笑道:“阿弥陀佛,你可饶了我吧!再吐一次,我可连说话的力气也没有了。”

    “还是试着吃点吧。这样下去也不行,我也有些饿了,咱们一起吃点,如何?”水溶却抬手接过紫鹃手中的粥,转身来,柔声劝道。

    黛玉皱了皱眉头,为了让水溶放心,终究没有拒绝,任凭他拿了汤匙,一勺一勺的喂自己吃了小半碗。然后便觉得胸口堵的慌,忙伸手推开水溶的手,连连摇头。

    “不吃了?那好,剩下的可都是我的了。”水溶心中担心的要命,生怕她再吐,但却依然装作满不在乎的样子,低头把剩下的粥几口吃完。

    “很好吃?”黛玉被水溶狼吞虎咽的样子吸引,奇怪的看着他。

    “嗯,好久没喝到这么好的粥了。军中的饭,难吃的很。”水溶连连点头。

    “你在军中跟兵勇们一样用饭?”黛玉惊讶的问道。

    “是啊,军饭都是一样的,不会分三六九等。”水溶想当然的点头,北疆军素来如此,他带兵十来年,都是这样过来的。要不然他手下的将士一个个跟他都像是兄弟一般。

    “哎!真是可怜。”黛玉摇摇头,让一个贵为亲王的人和普通士兵一样用饭,真是难为他了,想到这些,黛玉又转身吩咐紫鹃,“再去弄些点心来,叫三儿也用点。”

    “是。奴婢这就去给王爷拿点心来。不过三筝那儿不用主子操心了,碧落那丫头早就去了。”紫鹃说完笑着下去,水溶却瞪起了眼睛。

    “怎么回事?三儿啥时候跟碧落那丫头凑一块儿去了?”

    “你不乐意?”黛玉轻笑着靠在他的怀里,心中安静的很,吃的粥也没什么感觉,刚才还想吐,这会儿就混过去了。

    “怪不得这个闷葫芦最近越发的不言不语。感情没事儿他也在害相思。”水溶笑笑,转手换了个姿势拥着她,让她更舒服的靠在自己怀里。

    水月半寐夜将阑,西风弄情入云端。

    难得的大战之前的宁静,二人相依相偎,守在这战乱时难免荒凉的小镇上,相互安抚。

    凌晨,风骤起,霹雳惊电撕裂了天际黑云。

    大雨滂沱,闷雷滚滚。

    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倾盆而下,将整个晖州城笼罩在不辨昼夜的昏暗之中。

    已没有人在意风声呼啸若狂,没有人在意惊雷连番炸响。

    风声雨势雷鸣,俱被城下酷烈的杀伐之声淹没。

    暴雨哗哗而下,雨势越发迅急,风雨中仿佛挟裹了淡淡的血腥气,狠狠冲刷着晖州城墙。

    水溶身披玄色油衣,和三筝一起立在指挥战车的高台上,冷眼看着脚下数万冲杀的兵勇,鼓声大动,喊声大举,如岳摧山崩,震天动地。而水溶却只是不言不语,冷眼观看。

    一名将校战袍浴血,冒雨飞马来报,“禀王爷,南边洛河对岸,敌军果然有援军到来,来势凶猛,我军奉命已退至鹿岭关下!请王爷指示!”

    水溶冷冷问道:“河面情势如何?”

    “前锋尽数登岸,主力大军已开始渡河。”

    “等。”水溶面沉如水,波澜不惊。

    片刻后,又有飞马来报。

    “禀王爷,敌军已渡河过半。”

    “再等。注意隐蔽!”水溶面色不变,目中掠过一丝笑意,浓烈的杀气自他身上隐隐传来。

    分明是初夏时节,却如置身隆冬,天地间尽是肃杀之气,令人遍体生寒。

    一直立在水溶身边的三筝执起案上酒壶,将面前一樽虎纹青玉杯中斟上烈酒,未及斟满,一人飞马入内。

    “禀王爷,敌军攻势迅猛,大军均已登岸,征虏将军已率众退入鹿岭关内!”

    水溶微微抬目,恰此时一道惊电划下,劈开天幕,映亮他眼底寒意胜雪,“传令左右两翼,截断登岸大军,夺船反攻!”

    来人遵令,上马飞奔而去。

    水溶按剑转身,“传令后援大军,夺回鹿岭关,剿杀入城兵马!”

    “末将领命!”一名将领遵令而去

    左右将领按剑肃立,甲胄兵刃雪光生寒,均已跃跃难捺。

    水溶举杯一饮而尽,掷杯于地,“备马,出战!”

    这一场大战,直杀到雨停风歇,云开雾散,红日渐出……直至黄昏残阳如血。

    攻入刚刚登岸的忠顺王的救援大军,亦是久经沙场的勇猛兵勇,这些年一直在西疆和南疆交汇之处驻守,忠顺王府素来是皇室的盾牌,如今宝剑出鞘,自然锐不可当。

    然西北军亦是虎狼之师,他们在水溶的精密部署下,趁对方立足未定,杀了个横尸遍野,哀嚎震天;又令三千弓弩手伏击在侧,专杀楼船上操舵控桨的兵士,令楼船失去控制,无法掉头回航。

    西北军左右两翼兵马挟雷霆万钧之势,从城外两侧山坡俯冲。

    渡河大军在滩头陷入混乱,进退不得,大小战船皆以铁索相连,拥挤突围之中引发战船自相冲撞,士兵纷纷落水,上岸即遭铁骑践踏,强弩射杀……一时间,杀声震野,流血飘橹,岸边河水尽被染为猩红。

    抢先攻入鹿岭关的前锋兵马,被阻截在内城之外,强攻不下,后方援军又被截断,顿成孤军。

    退守关内的战苍云部众,与水溶亲率的后援大军会合,掉头杀出关外。

    小将凤天骏一马当先,率领前锋大军杀向城门,一柄长刀呼啸,连连斩杀敌军阵前大将,所过之处莫可抵挡。

    忠顺王治军多年,麾下部众骁勇,眼见中伏失利,仍拼死顽抗,不肯弃战。

    但听晖州城头战鼓声如雷,竟是宁远公亲自登上船头擂响战鼓,阵前一员金甲大将挥舞巨斧,猛悍无匹,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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