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初_分节阅读38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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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米汤里瞬时溢出碗口,和着热气洒在他的手背和大腿上,碗底被她向上一顶,“咕咚”一声跌落在地,碎了。

    两人看着这片狼藉,皆是无言。

    齐庸正顾不上手上身上的热粥,赶紧弯腰捡那瓷碗的碎片,张宜一低头,看见了他红肿的手背上鼓起的水泡,冷冷别开眼,看向窗外。

    雪后艳阳,明亮刺眼。

    他很快收拾妥当,重又端了碗粥进来,这一次,他没再坚持喂她,只是把粥放在床头柜上,又指着地上的几大袋衣服说:“晓惠拿来的,你将就穿,一会我来给你上药。”

    见他要走,张宜叫住他:“等一下。”

    他惊诧地回过头,眼里湿漉漉的。

    “让晓惠来,”她说:“上药,让晓惠来。”

    卧室门关上,临走前,他微微点了点头。

    齐庸正离开帮扶会前,发函征求了所有副会长的意见后,任命徐晓惠为帮扶会副会长,主持工作。这段时间,徐晓惠从最初的忙乱无措中逐渐步上正轨,好在有王耀南的倾力协助,过渡适应期并不算太长。

    早晨给张宜送完衣服后,徐晓惠直接开去了中兴。早高峰恰逢交通管制,好好的路堵成了停车场,她刚开到兴中楼下,手机响了。

    是齐庸正。

    接完电话,赶忙掉头,又原路返回。

    给张宜上药?

    这事,她哪会呢?

    齐庸正的卧室里,加湿器突突冒着水汽。他在水里加了白醋,满屋子酸酸的。徐晓惠闻着这醋酸味推门进来,看见了倚着床板半坐在那愣神的张宜。

    “有日子没见了。”晓惠搬了把椅子在床边坐下,怜恤地说:“瞧你,瘦得。”

    “徐晓惠,”以往在帮扶会,张宜一直管她叫“晓惠姐”,这样直呼其名,还是第一次。“那天我喝多了,是谁送我回去的?”

    有些话,他不好说,她来说——她很想听听,晓惠做代言,要替齐庸正说什么。

    好吧,时光逆流,从她们最后那次见面开始。

    徐晓惠没想到张宜突然问她这个问题,指指手上的药说,我先帮你上药吧。

    “我自己可以。”她说,“你不会以为,我真是让你来帮我上药的吧?”

    眼前这个张宜,疏冷而陌生,徐晓惠把心一横,说:“齐会长。”

    “那天在帮扶会王耀南分明和我说齐庸正不会再见我,你和王耀南,谁在撒谎?”

    她出言太过咄咄,徐晓惠的心跳不由地快了半拍,

    “张宜”,她说:“我和耀南都听谁的,你应该知道。”

    “听他的话,然后合起伙来,骗我?”

    “。。。。。。”

    “我是瘦了,怎么说也有你这个帮凶的功劳。”

    “张宜,”徐晓惠并非经不住她的冷嘲热讽,确实是心里梗得难受,替齐庸正梗得难受,一时没忍住,也觉得没必要再忍下去,冷声道:“你当真以为被中纪委立案调查渎职受贿100万,撤职辞退就算完事了?”

    “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他救你,条件是和你分开,否则,只能眼睁睁地看你被判刑——如果是你,你怎么选?”

    “轰”的一声,张宜的脑袋好像被劈成了两半,嗖嗖凉风直往里灌,徐晓惠大概觉得不过瘾,又往这凉风里呼扇了几下——

    “还有一个条件,离开他挚爱的帮扶会,执掌翰能。”

    门外,齐庸正的手机一个接一个的响,讲完一个电话歇不到五分钟,又有电话进来。徐晓惠瞟了眼卧室关着的纯白色木门,接着说:“给他出这个难题的人是他父亲,能在最短的时间里救你出来的人也只有他的父亲,为了能和你在一起,他表面应下,却对他的父亲撒了谎——他告诉他,你怀孕了,怀了他的孩子,恩,所以有了昨晚那一幕。你说得没错,我确实是帮凶——华奥傅军,是我老公。”

    徐晓惠不愧说客中的高手,短短几句话,把这段时间以来一切矛盾纠结的根源一一道破,如同将张宜头顶的那片遮天盖日的幕帘利落干脆地剪出几个大窟窿,然后轻轻一扯,哗,碧空如洗,艳阳高照。

    “邱添,你认识吗?”

    对,还差这一角,很重要的一角,她还没来得及剪。

    “怎么不认识,我们都应该好好恭喜她,我看看,恩,10点,已经开庭一个小时了,她是被告。”

    “为什么?”

    “因为她罪有应得。”

    “她和齐庸正,不是。。。。。。”

    “是,好过。初恋。齐庸正回国前两人分的手。现在看起来那时是齐庸正单方面提出的分手,邱添并没有同意。”

    “那阵子他特别低落,毕竟那个女人曾经为他流过产,他发誓会照顾爱护她一辈子。”

    “邱添的不自爱是出了名的,为了达到目的,从来不择任何手段,比如为了得到就业推荐信,不惜爬上院长的床,比如为了挽回齐庸正的心,不惜沦落红灯区做一出等他英雄救美的戏,比如当她回国后发现齐庸正身边有了个你,不惜泄露翰能商业机密,参与操控非洲绑架事件,处心积虑,只为了可以设计陷害你——举报信,股权协议,全部出自她手。不过都要付出代价的,代价是她现在坐在被告席上,等着听自己到底会坐上几年的牢。。。。。。”

    “这些事。。。。。。他为什么不告诉我?”

    张宜的眼泪不知道从什么时候流出来的,可能是从听到他不得不离开帮扶会的时候,可能更早。他为她付出的,牺牲的,被迫选择的,被她深深误解的这一切,他总可以找到机会亲自说出来,为什么,他总是这样,别人都知道,独独她不知道,被他孤零零地蒙在鼓里,后知后觉,甚至差点就再没有机会后知后觉。

    “这你只有问他了。”徐晓惠耸耸肩,“我不是他,怎么会知道,可能性格使然吧,被亲生母亲抛弃的童年,活的过于自闭了,越是亲近的人,越不擅表达,想说,却不知道怎么开口。。。。。。”

    想说,却不知道怎么开口。

    永远张不开口,别人又怎会知道你在想些什么。

    齐庸正,这个坏毛病,总该有个人教你改改,别人教不会,我来。

    “晓惠姐,刚刚你和我说的这些,能不能,先保密?”

    张宜哭得鼻子塞住了,说话声呜囔呜囔的。

    “你。。。。。。”

    “让我遭了这些罪,换做你,会轻易原谅他吗?”

    “张宜。。。。。。”徐晓惠到底和齐庸正是一伙的,满是担忧地瞥了她一眼,颤微微地说:“差不多,就行,千万别。。。。。。过了。。。。。。”

    作者有话要说:天雷滚滚炸过了,我也解脱了~~

    44

    44、44

    徐晓惠走后,张宜胃口甚好地喝完了床头柜上的粥,蒙头睡了。

    齐庸正中午进来想喂她吃饭,见她睡得香,又看见碗里的粥空了,就没叫她。

    没多久,雷鸣形色匆匆从法院赶过来。

    屋里没别人,齐庸正半开着书房门,让雷鸣把上午的开庭情况原本复述一遍。

    “证据确凿,她供认不讳。不过审判长没有当庭宣判,已经托人问了,最晚下周二出结果。”

    “根据今天庭上的情况,你估计结果如何?”

    “侵犯商业机密罪最高判7年。照目前情况看,她的判罚应该不会低于7年。”

    不怪他心狠,邱添,张宜所受的不公和折磨,翰能的一条人命,7年,是给你一个接受再教育,改过自新的机会。

    “这事你盯着吧,媒体那边把好关,别再节外生枝就行。”

    “好。张宜怎么了?”

    这话其实是齐建华托雷鸣来问的,听说齐庸正这两个礼拜都不去翰能上班,整个什么在家办公,老爷子惊得七上八下,生怕是因为张宜肚子里的孩子出了什么问题。

    “没什么大事,保胎。家里要有人盯着,我在踏实些。”

    齐庸正自然知道雷鸣突然关心起张宜的真正用意,撒了一个谎就要用无数个谎去圆。

    门外,隐约传来微弱的脚步声,齐庸正眼神一黯,疾步冲出了书房。

    与书房正对的客厅里,张宜换上了徐晓惠买来的衣服,正往餐桌的方向走着,听见身后有动静,木然地回过头。

    “怎么不叫我?”

    “齐总,我先走了。”

    雷鸣跟着从书房里走出来,冲张宜一颔首,拎着包走向大门,齐庸正瞄靶似地盯着张宜,压根没有理会。

    “人家跟你说话呢。”

    张宜指了指门口,雷鸣已经关门出去了。

    “你怎么自己出来了?”

    “饿。”

    张宜是给饿醒的。醒来看了眼钟,都下午两点了。她想下床找点吃的,走过书房听见里面有人说话,又继续往前走,刚走到客厅,齐庸正突然窜了出来。

    不由分说,又是临空一抱,他阴着脸把她安置在床上,强压下心里的火,低声细语地问:“想吃什么?”

    他以为,她这是要趁他不注意离开这里——都换好了衣服,悄无声息地就要走到大门口。

    幸好半开着书房门,不然。。。。。。

    “酸辣粉,卧个鸡蛋。”

    “不行。辛辣的不能吃。”

    “。。。。。。”

    “医生特意交代的。。。。。。要不,给你做点别的吧,除了酸辣粉,还有什么想吃的?”

    齐庸正看着她稍有生气的脸色蓦地黯下去,后悔自己刚刚对她提得要求回绝地太过无情了,开始跟哄孩子似的,恨不得只要她听话就给糖吃,要多少给多少。

    “没有。”

    张宜才不吃他这一套,蒙上被子脸冲里,翻身睡下了。

    齐庸正看着她绷直了裹在被子里的小身板,悻悻地走进厨房,下了碗阳春面,卧了个鸡蛋。

    小时候齐建华不着家,阳春面是他自己可以快速填饱肚子的最佳美食,做得多了,自然摸索出些门道,煮出的面条细滑爽口,再淋上些许麻油生抽,香气扑鼻。

    想着张宜一心要吃酸辣粉,可能没什么胃口,齐庸正煮好面条后把以往的麻油生抽换成了红葱香油拌酱,热腾腾的面条上盖两勺,满屋子都是诱人的葱油香。

    拌一拌,捧着这香气进屋,“下了碗面,趁热吃吧。”

    张宜回过头,见他端着碗诚惶诚恐地立在床边上,坐都不敢坐,心下有些好笑,却不动声色地拿着劲,说,放这,你出去吧。

    他应声放下碗,说:“当心烫,吃完叫我。那,我先出去了。。。。。。”

    她没理他,待他关上门,张宜猛得端起碗,却被碗边烫得一缩手,赶紧摸耳垂。天,这么烫的碗,他刚刚就这样一直端着?

    顾不上这些,张宜实在饿得心慌,加上这面的味道确实了得,三口两口,被她吃个底朝天。

    齐庸正守在门边,听见屋里吸溜吸溜的吃面声,拎着的心总算放下来一些,想留住她的心,先留住她的胃吧。

    卧床静养的日子实在难熬,张宜看得出齐庸正有意避她,不是吃饭喝水换药这样必做不可的事,从来不敢敲门惊动她。吃饭也是放下就走,等她吃完了再进来收碗筷。除此以外一扇门隔着两个人,各想各的心事。

    晚上张宜自己上完药,躺那发了会呆,白天睡多了,现在两眼直放光。

    待那药劲过去,感觉不到疼了,她光脚下地,形色如鬼魅,朝客厅走去。

    客厅里没开灯,光源来自书房。齐庸正正坐在书房里对着电脑,一篇篇翻着电子菜谱,不时低头在本上写写画画。

    张宜借着这光,悄无声息地继续往前走,目标是客厅敞阔的飘窗台,给齐庸正设计成了松木软榻,窗外夜景无敌。

    一抬眼,齐庸正看见了书房门外的人影,斜成45度角拉得长长。除了那个让她无计可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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