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似乎在纠结些什么……
“先吃点东西吧。”贺兰皓月深望了她一眼,霍地站起身,迈到红木桌旁,再转身时,手中多了一碗盛好的饭菜。
隐约嗅到空气中一丝不寻常的气息,冰尘雪微眯双眼盯着他,目光不曾移动半分,但瞥见他袍角处那一点儿血迹时,忍不住皱了皱眉。
见她目光向下忽然一紧,贺兰皓月不由得跟着低下头望了一眼,这才惊觉白袍上竟不知何时染上了深红的血迹。
该死,竟让那些死人污了他的袍子!
冷眉不由得轻皱,他满眼嫌恶地抬起头,看也不看冰尘雪,右手立即将手中拿着的瓷碗往床边的一张檀木高脚桌上一放,拽起身下的袍子就往外走。
默然地望着那道白色的身影渐渐走出视线,冰尘雪抿了抿唇,脸上开始浮现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一盏茶工夫后,贺兰皓月走了进来,不同于方才,他身上已换了一件象牙白颜色的绸缎袍子,镶了宝石的墨绿色腰带别致地固定在腰间,黑亮的发丝只用根银色丝带随意地系在脑后,浑身散发出一种慵懒的气息。
“怎么还没吃?”嘴角微扬,修长的手指轻甩身后袍角,他优雅地坐在了床边,疑惑地看向她。
面容依旧未有丝毫异色,冰尘雪淡漠地回望着他,眼中渐渐露出嘲讽的笑意。
第74节:冷月无声10
皱眉打量了她一阵,贺兰皓月这才想起未给她解穴之事,一时恍然大悟,忙用指点开她的穴位,俊脸犹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懊恼。
僵硬了两日的身子方才能微微舒展,冰尘雪轻咳了两声,看也不看他,只坐直了身子拿起高脚桌上的瓷碗,不动地吃了起来……
这两日可把她饿坏了,自他昨日离开后,便没有人进来过,当真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幸好他还是赶来了,否则她真担心自己白白饿死在这等胭脂之地!
而后贺兰皓月侧过身坐在床的斜对面看着她,默默地注视着她琉璃珠似的双眼,邪气的眼神中悄然盖上了一层柔和的轻纱。
冰尘雪亦没有做声,她吃得很慢,抬头间不时用余光观察着对着的那张脸,心头莫名有种压力渐渐逼近。
夜越深,月光又沉了几分,青烟落在窗前,折射在他的左脸上,更添了几分难言的神秘。
终于,冰尘雪缓缓放下手中碗筷,从袖中取出淡粉色帕子,优雅地擦了擦嘴,这才明目张胆地望了过去……
他侧过身,让人看不清表情,唯一能看见的,是那双黑暗而深邃的眼眸,仿佛夜空的寒星,一股迫人的气息袭来。
“考虑得怎么样了?”片刻后,贺兰皓月慢悠悠地转过身,漫不经心地将目光再次锁在了那张素白的脸上,墨蓝色的眼睛如一个旋涡,藏了无数可怕的秘密,却叫人忍不住想要挖掘得更深。
感受到他凝视着自己的眼神越来越冷,直看得头皮发麻,身上缭绕着他邪冷魔魅的气息,越来越重……
“你不是已经确定了吗,又何须如此虚伪一问?”冷冷扫过他,冰尘雪气定神闲,脸上始终云淡风轻。
自她代替冰尘霜起,很多东西便已经无法回头了……
邪气的双眼闪过满意的光彩,贺兰皓月习惯性地泛起抹无比又邪恶的神色,压低了嗓音道:“说说你的条件。”
纵然之前两人并未有过丝毫交集,但是他却该死地发现他们之间竟是如此的有默契,甚至是了解!
这一点,令他心里很不舒服,就如战争还没开始,就已经被人看破,而这个人却是他最不屑的女人。
“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何如此有把握我会效忠于你,但我也不至于愚昧到相信你那一套无稽之谈。我的条件很简单:离开。若是我帮你达成了你的目标,那你必须保我全身而退,并且保证世界上从此没有了冰尘雪这个人。”她的表情依旧淡淡的,说出来的话却如积聚了无比的力量,坚定而自信。
她相信,他会答应的!
所谓交易者,以物易物。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万物皆物,则皆可易也。
而他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此时,贺兰皓月又恢复了沉默,他一瞬不瞬地盯着她,仿佛要看透她的内心。而冰尘雪自始至终冷静如常,淡漠地迎向他的注视。
“娘子,突然间,我有点儿舍不得你了。”低头沉思了一会儿,贺兰皓月缓缓抬头,目光阴郁,虽脸上带笑,语气却异常冰冷。
四周凝固的空气渐渐回复了平静,冰尘雪冷笑一声,僵硬的身子这才缓缓放松。
“贺兰皓月,现在说这些不觉得很可笑吗?”她朝他一笑,笑得怆然,笑得苦涩。
第十三章以退为进
第75节:以退为进1
贺兰皓月笑了笑,没有做声。他坐于两尺开外,清秀眉目无波无澜地看着她,一动不动,被他盯得有些发怵,她微蹙秀眉,却固执地不减脸上笑容。
“很好,我答应你。只不过你也得依了我的规矩办事,若是你将我的计划搞砸,并且未经允许泄露我的身份的话,后果只有一个字:死。因为……”顿了顿,他忍不住又逼近了一些,双眸如同沉冰,闪着幽暗的光芒,继而懒懒道,“当然,我们不过是为了共同利益。另外,我向来厌恶被人背叛,倘若让我发现你有任何背叛行为,后果……你自是明白。”
他的话说完,尽管月色正酣,她却仍难以自抑地打了个寒战,胸中猛然一沉。
“说出你的目的。”心中陡然升起一股浓烈的厌烦,她抬了抬眼,面容有些疲惫。
跟这样的人打交道,除了随时保持戒备却也断不可忽略掉他的任何一丝表情变化。
“我要的东西很简单,一块麒麟玉,我要你在三个月之内拿到它。若是三个月后你未能顺利完成任务,不管任何理由,你都必须死。因为……与其留一个没任何用处的废人,还不如让他永远闭上眼。”他冷冷地凝视着她,目光寒如冰雪,似是不含任何人类的感情,冰蓝的眼中杀机若隐若现。
她心头一震,而更多的是一种未知的慌乱。
纵然已经知道眼前男子的身份,可是她很清楚,他的另一个不为人知的身份也许更令人恐惧。
“就这些?”她沉吟了片刻,双目笔直地凝注着他,任由烛光照在那张专注的脸上,隐隐泛出一层光芒。
话毕,一双鹰隼般凶残的眼,犀利地睨向她。
秀眉忍不住蹙起,她微转过头,对他高高在上的态度有些不满。
“这些日子我也一直在打听这块玉的下落,最近得到消息,如若不出意外的话,此刻它应当在殷彻或者殷佐手上,但是相对而言,我认为你多花点儿精力在殷佐身上应该不错。”炸雷般的绝冷声音在头顶上方响起,贺兰皓月寒潭般深邃的眼眸略微暗淡了一下,眉间微拢,似乎若有所思。
听完他的话,冰尘雪没有立即做声,她略微思考了一会儿,心中不由得对藏在那块麒麟玉后的秘密添了几分好奇,正欲发问,但对上一双探究的蓝眸,犹豫再三,她终没有说话。
“记住:永远不要在我面前问原因,若是有朝一日知道了,怕也到了你的死期。”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冰冷的话语随即又响起。
在他危险的迫视下,她清亮的瞳人猝然收缩,胸口急剧起伏,硬生生地压下满心的不悦。
“如此甚好。只不过今日出了些意外,恐怕咱们的计划得改一改了。”说话间,他依旧深不可测地瞅着她,但似乎又与刚才有了少许不同,眸光流转间,使人心荡漾的呼之欲出。
但见那双桃花眼中的笑意越来越深,望着她的目光也渐渐温和起来,只是,在那诡异的注视下,她却猛然有一种十分不好的预感。
贺兰皓月狭长的眼睛散发出寒冷的冰芒,他如一尊完美冰雕,似乎完全不为眼前的人所动。
面容微露不解,她凝视着身前俊美邪气的那张脸,心中惊起一阵不小的波澜。
如此说来,他在都城布下了很多眼线,消息竟如此神通,就连殷佐也算计在内。
但又转念一想,那殷佐也并非一般角色,那样精明冷静的人,怎会没察觉这些?
越往深处想,脑子越混乱起来,最后所有悬疑与猜测纠结起来,她不觉震住了,心下讶然:如今朝廷皇权乃多人所掌握,分崩离析,但却没料到其中却牵涉到外族势力的干扰,这贺兰皓月看来野心倒也不小!
“据说殷佐又暗自加派了些人马在都城内四处搜寻你的下落,看来,这地方也不能待下去了,而且,”略微沉思了一下,而后冰蓝色的水眸中酿出层层迷雾,使人看不清他的真实情绪,“你不能再跟在我身边,明就必须回到殷佐身边去,否则时间拖得越久,咱们的胜算便越小。”
他忽然嗤笑一声,俊美的脸因笑意明媚,眼眸中却邪魅妖娆,阴冷莫名。
说完,缓缓起身,目光始终一动不动锁在那张略显苍白的脸上,片刻间,他已站在她面前,高大挺拔的身体高出她许多,浑身散发出一股令人骇然的凛冽气息。
无视于他的接近,心底对他的恐惧出乎意料地似乎减少了很多,清冷的眸中也不再因他的话而浮动任何波澜。
“你打算怎样将我交给他?”话一出口,连她自己都惊讶,仿佛话中的那个人是漠不相关的人。
几时起,她竟能如此镇定冷静地与眼前的男子谈怎样利用自己去对付那名义上的相公?
这天下,究竟是人算不如天算,有些事又岂是将自己缩在乌龟壳里能躲避过去的?
第76节:以退为进2
寒风凄叶,枯藤残花。北风萧瑟,入骨寒凉。这一夜,注定是一个难眠之夜。
“你倒是很沉得住气。看来那殷佐待你果真是冷血无情,你竟连一丝不忍都未留给他。”嘲讽地撇了撇薄唇,他慵懒地伸出手,有一下没一下地玩弄着她散在肩上的发丝。
听完他的话,冰尘雪并未有所反应,嘴角依旧衔着抹隐约可见的笑意,似在笑自己,又似在笑命运。
不忍?只怕今日她若表现出丝毫不忍,那贺兰皓月定不会饶过她。
他能由得一个把握不住的棋子搅了他精心布置的好局?
“不错,你的性子我喜欢。所谓不惊荣辱何以成大器,你且只需时刻记住你要的自由便好,至于负你的男人,定当以千百倍奉还!”迷人嘶哑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蓦然抬首间,只见贺兰皓月笑弯了眼睛,墨蓝的眸子,如最清澈的夜空,而藏在美丽的夜色下面的,是无数个深不见底的陷阱,静静等待猎物的到来,一旦被咬,必死无疑。
月色如洗,烛光摇曳,一阵清香芬芳入鼻,萦绕于空气中,久久不散……
冰尘雪微蹙眉,目光轻扫过他,但看见他邪魅而俊美的容?上,薄唇轻抿,似笑非笑,眉目间仿佛开出一朵妖艳魅惑的蔷薇花……
“这与你无关。”不悦地瞪着他,冰尘雪心中莫名升起一股强烈的排斥感。
她丝毫不认为眼前的男人有哪一点儿不比那殷佐更无情更冷血。
辗转一番,左右都是被利用,他又何苦在她面前挂羊头卖狗肉来羞辱她?
“非也。你可知要报复殷佐那样的男人要用什么手段?”他步步逼近,右手转而轻挑起她瘦削的下巴,眸中精光璀璨,分外炫目。
被迫对上他的视线,冰尘雪瞠目不语,面若寒霜。
晚风拂面,透过轩窗,吹乱了她披在肩上的发丝,随风起舞,不时撩过她的眉、她的眼。
“你我既然已将话说到这分上了,我也不说那些台面话了,索性直言不讳:一个女人若想取得一个男人的信任,那么只有一种方法,那便是先得到他的心。冰尘雪,你可明白?”昏暗中,他的眸光渐转深浓,一对鹰目闪动灼人的热力,宛如一团燃烧的烈焰。
微怔了一下,她撇了撇唇,心中不禁暗自冷笑:那殷佐是何等小心谨慎之人,又岂会轻易对她用心相待?
这句话未免太可笑!
对于她的嘲讽,贺兰皓月并不恼,波光荡漾的蓝眸缓缓氤氲上一层雾气,挡住了他的真实情绪,轻笑一声道:“你十八年未出府,自是不了解男人的。所谓别人的东西才是最好的,若是没有了对手,又怎会显出你的价值?”
话毕,她猛然站起身,明眸一动不动地望着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1_11447/2889802.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