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看见任何人。”
为何会说出这种话。
……梦魇?
怀疑只在刹那,便听到了柔软的呼唤。明明沉重得无力挣脱的魔障,压力竟转瞬轻减。耳中听得唤声一住,又有温暖的触感碰上了脸颊。
他意识还在朦胧间,已飞快抓住那黑暗中的一线光明,骤然睁眼,生怕错过唯一令自己清醒的救赎。
仅仅是潜意识的自我判断。
迅捷的伸出手去,拉下那把落在脸上的温暖触感,放任潜意识的操纵,一个翻身便把那温软压在身下,紧紧拥住。
“……阿市?”
诧异的声音自怀里传来,似乎还有些磕磕绊绊的气恼。
他眨了眨眼,残留在视网膜上亦真亦假的画面渐渐消散,眼前景象慢慢化作明晰。
“……恭子?”
恭子直直望着上方的少年略略抬起身体,却也未曾离开,只是把手臂撑在她头部右侧,左手仍收在她腰后。他微眯起眼,似在分辨什么。
到底怎么弄成这样的!恭子定下心神来,推了推少年半悬空栽子自己身上的胸膛,比记忆中宽厚许多,一时间竟推不开。她愣得一愣,不知不觉想起方才少年环抱过来的手臂,似乎十分有力……当时因他突然的动作而失神,一个不防备就这样被他拖上了床……
什么时候,他已经单手便能环住她?他的手,什么时候变得这样大了?她至今还记得小时她抱着他软软小小的身子的感觉,怎么……怎么一转眼就……
“恭子怎么到我床上的?”
幸村清润的嗓音仍带些困倦未消的低哑,只是那双紫色深邃的眼睛分明是已经清醒过来才会有的剔透明亮,甚至染上淡淡玩笑的意味。
“还不是你!”恭子怒视他,刚开始混乱起来的思维一下子又给拉回来,“你们网球部星期天早上不是有集训吗?我看时间差不多了你还没出房间就来叫你一声,结果你居然……”
……居然做了一直只在心里想而未付诸行动的事么?
幸村毫无异状的轻松一笑,“我以为是我床头那个恭子呢~”略显得意的味道,就是有点儿低沉的声线以及那份吐息的温度,一时叫人辨不出真假。
恭子一瞥自己当初做给他的那个娃娃,大号恭子娃娃怀里端坐一个小号魔王娃娃,正对倒在床上的他俩笑得甜甜的。
“——这也会搞错。”恭子不甘心地咕哝一句,到底两人距离太近了,少年身体的热度煨热她的脸,突然就联想到之前密密贴近的那时间,少年少女彼此虽青涩却已明显不同的身体线条……触感太过清晰,刚才确实没想太多,如今一想起来便觉得心漏跳一拍。
她咬咬嘴唇,用力的推着幸村,催道,“好啦你快起来吧……”
偏偏幸村轻轻一笑,俯低上半身,就着她耳畔说道,“终于有一天我也能压倒姐姐了呀~”
恭子全身一抖,恶寒。
背景音乐好像是雄壮的进行曲:“届时全世界人民将高唱~我们的萝莉身娇-腰柔-易推倒~!”
“我可不是萝莉!我是你姐!”
恭子终于怒了,狠揪一把他半撑的手臂。
少年却似未觉痛楚的笑出声来,松了手翻倒过另一侧,在她身旁笑个不停。
恭子无语的听他不止歇的笑声,暗想他别笑岔了气,没好气道,“笑够了没?”
笑声忽止。
她奇怪地想翻身看去,却是他手臂重新揽了回来,虚虚勾住她脖子。
少年轻轻把头埋在她肩窝里,低低地说了一句歉语:
“对不起呐。”
恭子以为他在说刚才的事,于是大度的拍拍他臂膀,“我原谅你~下次别再玩偷袭了呐~”
幸村的手紧了紧,下一秒便抬头来对她笑了笑,眼里有暖洋洋的碎光。
“好。”
——不偷袭,光明正大就可以?
他垂下眼睑,心中因为抓到她小小的言语漏洞而轻松,冲淡了隐约不安。
梦境不是真的。
现实的他,生活满足安定。
——要在怎样的情况下,他才会说出那种……残酷的话?
“诶——!”
恭子突然弹起来叫,“阿市,你还不起来,集训怎么办?”
幸村懒懒的磨了下枕头,“迟到是部长的特权。”刚做了噩梦,现在又和恭子躺一张床上,难得想发发懒,“何况有弦一郎在……”
恭子一窒,然后坐着伸手去拉幸村手臂,“可是妈妈的早餐放凉了她会生气的……”
幸村竟像很享受的躺着,手没用什么劲软软的任她拉,“儿子偶尔想睡个懒觉妈妈也会欣慰的,她不是总抱怨我每天起来晨跑的时间太早吗……”
拉不动他,恭子放弃,手指戳戳他光滑的脸,少年漂亮的紫眸散发着淡淡光彩含笑回望她。她叹气,“阿市,心情不好么?”
少年眼中神采慢慢暗下,原也是掩饰一般的笑容也淡去了,半晌才应道:
“嗯。”
“叛逆期?”恭子笑着。
“……只是突然有点倦了。”幸村闭眼道,“恭子……”
“知道了。”
他勾起微笑,知道不用他说出口,她也能明白。
外人看来,幸村精市总是那样温和又强韧的少年,云淡风轻的样子,近乎完美。只是有时他也会有些莫名其妙的倦意、或是陷入奇怪的怠惰。每当那时,她会留下来陪他,有时说说话,有时也就安安静静的单纯陪着。从小到大,他只要感觉着她的气息,便能心平气和。
当然,他的这种时期不多。上中学以来,这是第一次。
原本已经决定不再在她面前孩子气了。任性啊、撒娇什么的,实在不大像一个值得依靠的男人。
可是既然被看穿了一时的软弱,那也不必勉强自己,示弱也是另一种战略,不是吗?
“恭子……”
“嗯?”
“你房间还有那套动物园主题的娃娃吧?”
“……只剩一个海带兔了,其他都送你们了。”
“海带兔可以送人了……网球部来了个新人,一激动就会眼红。”
“对呢……”恍然大悟,“是切原赤也吧。”
“恭子知道他?”
“……他是碧岚姐的弟弟,见过几次……”
“所以啊……人终于齐了……我有这种感觉呢。恭子,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所有正选的特征……?”
“……说过是一个噩梦里的人物嘛,大概是……预知梦?”
少女打个哈哈掩饰过去,少年微微一笑,并不多问,也仅仅在心中想道,多希望梦是没有预知性的。
尤其是噩梦。
正是春时节,万物正新生,光明处处。
和暖春风伴着恬淡的香气撩起米色窗帘,拂动间便见阳光洒下一片明媚。
但愿一切无忧。
[chapter36春启完]
篇外小剧场——
“副部长!幸村部长怎么还没来?”
真田鹰眼一扫,新进后辈一头蓬松乱翘曲卷头发下的脸庞满是兴奋与期待。他口气冷峻,道:“有事?”
“啊……”后辈挠挠头发,一副无辜模样,全没有被副部长严酷的表情吓退,“他答应今天要和我比一场的。”
“幸村晚点到。”真田语气不因后辈的上进心有分毫缓和,“你的对手换成我。”
“诶——??”
后辈好似有点受打击的样子。
看着好生不顺眼。——出自柳莲二:无责任心理活动猜测真田观察日记。
真田看柳一眼,压了压帽子,对后辈道:“看来你刚才已经做过热身了,那我们现在开始。”
不好好操练你这个备受幸村瞩目的后辈一番我对不起自己。——出自仁王雅治:无责任配音and在柳的真田观察日记上的涂鸦。
——某年某月某日,此真田观察日记经晓晓之手传到某后辈之手,后辈翻来覆去死活看不懂,憋了好久才冒出一句——
“副部长那么严格训练我是因为嫉妒幸村部长比较关心我?”
——笑倒一大片。
原来王牌就是这么培养出来的啊……==
第四卷:三字慕,悠然笑问时 chapter 37 行路难
切原赤也目前正处于人生的分岔路口。
他迷惘徘徊,他左顾右盼。
往左,会通向车水马龙的大马路;向右,会经过一片居民小区。
左右都是迷路——因为他根本不知道走哪里能抵达目的地。
如果说切原家情绪一激动血压就会上升出现红眼特征是遗传,那么迷路迷到十条街外不知东南西北则是切原赤也的天赋。
至少从未听说过切原爷爷去遛狗会遛到失踪,没听过切原爸爸上班会在路上犹豫徘徊导致迟到,也没听闻切原姐姐会找不到演唱会地点让演唱会开天窗。
切原赤也有的时候会觉得自己很无辜。总有一些不知名因素在干扰他走上正确的道路……比如刚才,他只不过公车坐过站下来时又碰到一只黑猫状似鄙夷的甩着尾巴从他面前走过,他气不过追着那猫拐了五六个弯……
迷路真的不是他的错啊。
再不去拿订好的运动服会赶不上回家吃午饭啊。
少年懊恼的抓着乱蓬蓬的头发,决定来个投球问路。
拉开网球包拉链,取出球,在手上颠了两下,闭眼,向上一抛。动作一气呵成,看样子这一套流程已经走得十分娴熟了。
抛出球便马上睁眼,只见球落了地,骨碌碌的滚呐滚呐……滚到右边那条路……一个人的脚边。
黑鞋白袜格子裙。
切原赤也一愣,忙抬起头,一名面目清秀的少女正疑惑的看着他,又低首看了看脚边的网球,弯腰捡起来,“你的么?”
她问,眼神清亮,含着微微笑意。
有点眼熟……但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切原不自觉的乖乖点头。
“迷路了?”丝毫不感到意外的口气,甚至还带点熟人间才有的好笑。
“呃……是的。”切原赤也不太好意思的低了低头,又向前走了两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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