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寻找,只是日本这么小,半个月里她竟然像凭空消失了一般,又在半个月后突然出现,奄奄一息地被人发现躺在出云神社外。
是近六百个日夜的煎熬,看着她面无血色地躺在病房上,靠着氧气罩和葡萄糖残活着,心里的天平慢慢地晃动。
长时间的营养不良,她的体重渐渐减轻,面容也越来越苍白,忍足看在眼里,内心世界开始处于一个摇摆不定的天平上。既希望她能快些醒来,不要再这样毫无生气地躺着,又企求让她死去,不用再继续这种了无生意的活着。这种矛盾的心理时刻在他心里盘踞,变得沉重,像两个重力砣一边一个,压着天平的两端。
他开始注意身边的事物,变得越发敏感,任何事物的变化,哪怕是极小的改变,也会影响他心中天平的平衡,向这边或那边倾斜。
忍足在这样的精神高度紧绷的状况里过完了那一年的冬天。
是忍足瑛士发现他的异常,告诉他要想将她唤醒,只能自己变得足够强大将她救醒。忍足在父亲的直视下点点头,答应了去求学。忍足瑛士联系了哈佛的一位医学教授将他送去了哈佛医学院做旁听生,忍足旁听的是脑科,他听着那些关于记忆的神经,扬了眉头,想到了那个少女。
去年的时候在哈佛渡过假期回到日本,今年同样如此。不同的是回来时听到少女醒了。
转飞机到纽约,再直接坐飞机回日本,十几个小时的旅途,他心急火燎。终于到了日本,专车在医院门口停了下来,他走在夜深空荡的走廊上,听着自己的脚步声音回荡着,心里却透着忐忑。
害怕进去时看到她褐色的眸子看着自己时会不知所措,更怕看到她紧闭的眼睛,依旧戴着氧气罩,露在外面的手腕打着点滴。
他期盼着能看到她睁着眼睛,表情温和地对着他笑,却害怕空欢喜一场。站在病房外,忍足深吸了一口气,扭开了门把。
她没有靠着床对着他笑,也不是从前的那样虚弱,安静地睡着。
月色清浅,透过窗户撒了一小块地,忍足透过那淡淡的月色看到床上安睡的少女沉静的面容。忍足走到床边,坐在床沿边的一个拉椅上,看着她。
他猜的两种情况都错了,心上悬着的石头轻轻地落了地。
她凌晨醒来了,现在正安稳地睡着觉。
忍足埃着床沿,两肘撑着床,身体前倾地看着她。
上次离开到现在回来只有月余,他却觉得天空都是黑暗的,想念变成了一盏孤灯,照着他心里最深处的柔软,他远远地看着那盏灯,在夜里痴痴地等。等一个奇迹,或理所当然。
忍足看着她,渐渐放松了绷紧的神经,旅途的困倦便涌了上来。
俯身吻了她的额头,忍足趴着床沿慢慢地睡着了。
梦里是安静的公园,阳光照在身上温暖舒适,眼前有喷泉折射出太阳七色的光,忍足站着,看着这一片详和宁静的地方,一群飞起的白鸽从面前掠过,一片纯白的羽毛缓缓地飘落在他的眼睑上,轻柔地压在他的睫毛上。
忍足微微地眨动眼睛,那片羽毛依旧压在睫毛上,让他感觉沉重。待意识转醒时,忍足才意识到有人在用手指一遍遍地玩着他的睫毛,压过来,拿开,又压过来。
他是侧向床头趴着睡的,那个方向,应该只有她了。
忍足在心里数着她玩到第十七次的时候,睁开眼睛看着她,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手心里是她的手腕,她没有挣脱,没有被抓到时的恼怒不安,只是轻轻地笑开,眼角眉梢处沉淀了的温柔让忍足的心一缩,竟然有些不敢直视她的笑容。
他不会忘记那一个夜晚,在酒吧她撞见他与别人接吻,虽然并非他自愿,却是他去那里后喝醉,拉着她在冬天寒冷的夜里走了很久的路,造成后来很多事情的发生。
这件事,他无数次在心里反省过,甚至痛恨后悔着曾经的所为。
现在她醒来如此温柔地对他笑,他心里有一种深深的负罪感。曾经少年的骄傲,不成熟的念头,让他在她这样的笑容里有些无地自容的感觉。
景天顺着忍足突然移开的目光,看向窗外渐明的天。
忍足看向窗外,沉默了一会儿,叹口气,转回头来看着她,拉着手腕的手稍微用力,身子前倾就将她纳入了怀里。
鼻子贴着她的发,是她习惯用的洗发水,他来医院陪她的时候,有时会为她洗头,便是这种味道的洗发香波,香味清淡,是他去美国后带走的唯一生活用品。
忍足嗅着她的发香,轻轻地叹息:“雪儿,终于醒了。”
再也不用在午夜辗转时,想起她时悔恨郁结心头,再也不用在遥远的地方用她喜欢的发波洗头,感受着她的气息。
她醒了,就在他怀里。
“啊,我回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更上一章,明天继续。
囧然一吻
作者有话要说:啊啊,快要开学了,于是好想开学前完结呐。拼命加油码字中
清晨阳光微醺,宫泽雪姬坐在轮椅上,偏着头看向窗外,阳光投在她的脸上,苍白的面容显得透明白皙,身上白色的病服,微微发着光晕,将她整个人衬得空灵。
忍足从医生病房里拿着外套走出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她,安静地坐在窗边,披散着的头发遮住了耳朵和细致的脖颈。她偏着头看着窗外,接受着阳光的沐浴洗礼,纯洁如同一个天使。
忍足有一瞬间的失神,她这般美好恬静的模样,自己有好久没看到了。
缓步走到她面前,她转过头微仰地看着他,长长的发随着她的动作滑到肩上,露出她莹润的耳垂和颈项。眼神简单干净。
忍足将外套披在她的肩上:“到楼下花园坐会吧。”
“恩。”点点头。
已经近夏末,清晨有凉风吹拂。
忍足推她到一棵树下,踩好转轮上的固定板。
“侑士,扶我走一会儿。”
“好。”忍足拿掉她肩上的外套,扶着她站了起来。
全身透着无力感,医生说这个身体长时间的平躺造成的。虽然天天都有物理按摩,但依然有部分神经坏死,故而醒来的这两天,他除了在床上躺着,其他时间都是在轮椅里坐着,精神不济,越发地容易疲软无力。
现在忍足扶着他走了一会儿,他渐渐有些气喘,忍足低声问他要不要休息,他皆摇头拒绝。再接着走一会儿,身上微微地出了汗。他抬头,忍足皱眉看着他。
“侑士,”他推开忍足扶着他的手,指着十几米远处的青松,“你站在那里,等我走过来。”
忍足想要劝她复健不可急于一时,对上她透着坚定的眸子,那些话又都吞了下去,依言走了过去,张开双臂,像要等待她一步步地走进怀里,又像是随时待发地跑去扶她。
景天看着站在不远处张开双臂的忍足,有种恍然入梦的感觉。曾经在梦里,他也是这样看着他,张开双臂等着他回来,他快步跑过去,在即将到达时,一脚踩空,梦惊醒,漆黑的夜里睁大的眼睛里是空洞的寂寥。
现在,他浑身无力,动作迟缓地向他走去,每一步都用尽全力。背上出了冷汗,是快要到极限的原因,他看着忍足,视线渐渐模糊。世界在转动,他在离忍足还有几步远时倒了下来。
忍足时刻准备上前接住她,看到她努力地向自己走来,心里有一种莫名念头。像很早以前看过中岛泽的现代诗:“她向我走来,带着满心的爱……”。
冲上前扶着她倒下的身子,她的整个倚在怀里,头靠着他的肩,鼻息紧促,声音微喘:“侑士,终于……终于走到你身边了。”
气息喷在他的脖颈,话语却字字击在他的心上,忍足抱她入怀,轻轻蹭着她的发。眼角微湿,有种叫作感动的情绪在心里涌动。
抱她起身,忍足看着闭着眼睛喘息着的宫泽雪姬,现在怀里的满足,让他只想着一直这样下去。不想放下怀里的她,忍足径直走出花园,坐上电梯到达26楼。
抱她进了病房,忍足将她的双腿搭在床沿,掀开被子扶她躺好,盖好被子。
宫泽雪姬显然累极,已经睡熟,忍足拂开她脸上几根头发,看着她安静的睡颜,心里的满足感越发膨胀。
宫泽明智走进来,看到的是女儿熟睡的脸,和忍足侑士沉静眸子里的情深。
忍足起身对他行了一个礼,宫泽明智点下头,走到床边看着宫泽雪姬,脸上渐现笑容。“她的脸色,看起来要好了些。”
声音很轻,怕打扰到熟悉的人儿。忍足点头。她刚刚走了一会儿,算是做了一定的活动了,现在睡着了,脸上泛着微微的红,比之前苍白的面容要健康多。
宫泽明智站着看了一会儿,轻轻地揉了女儿的发,对忍足点下头,便开门走了出去。
忍足坐了下来,看着宫泽雪姬,想起她倒下时欣喜的感慨,终于走到你身边了,终于走到我身边了吗,雪儿?
下午的时光是全在耗在睡梦里,待宫泽雪姬醒来,宫泽明智和宫泽真美已经回了本家,忍足侑士坐在一边,靠着椅背看着书。
“侑士,”宫泽雪姬皱着眉头开口。
忍足抬头,见她的表情有些严肃,想到她上午倒在他怀里的事,有些紧张地问:“怎么了?有哪里不舒服吗?”
宫泽雪姬点点头,表情纠结地说:“肚子饿了,胃空空的难受。”
忍足突然有些哑然失笑,拍拍她的头,“管家会送来的。要先等一会儿了。”
宫泽雪姬抿着唇,可怜兮兮地看着忍足,眼睛里全是对忍足不给她东西吃的控诉。忍足对她这种小可怜的眼神很是无奈,只是有的时候原则很重要,尤其这些原则还关乎她的健康。“这样看着我也是不行的,我不会凭空变出食物的。”
继续可怜兮兮地看着忍足,“侑士不能去超市买吗?”
“不!能!”忍足很坚定地说。她现在根本不能吃那些含有很多化学品的食物。以后也不能!
“可是很饿!”她瞪大眼睛看着忍足,又抿唇可怜地低头:“那我自己去买。”
忍足拉住她欲掀开被子的手,“那些东西,不能吃的。”
宫泽雪姬揉揉肚子,从早上到晚上只吃了一些清淡的粥,现在还不让人吃东西,谁受得了啊。让不让人活了?
忍足却是命令道:“听话。管家一会儿就到了。”
宫泽雪姬闭上眼睛,仰面躺下,报复地开始念叨:“忍足侑士是舍不得花钱买零食的小气鬼一个,存心不让人吃东西的坏人……”
忍足看着她的两片没有血色的唇瓣轻微碰触间,责怪他的话一堆堆地出来,让他听了好气又好笑。不想说出对她身体的担心,也不想解释,忍足听着她碎碎的念叨,索性俯身低下头,封住她的唇。
虽然以前忍足握着她的手与她说话,她一直安静地睡着时多么渴望着她能醒来与他说话,但是现在听着她控诉的碎碎念,忍足想,还是让她安静一会儿,否则不知道又要怎么样闹腾了。
管家推开门进去,看到了不应该看的,急忙放下保温餐盒,鞠躬弯腰走了出去。
忍足离开她的唇,坐直身子,看着她愣住的样子,想到自己刚才身体突然的炽热,目光躲闪,抬起手轻咳一下,起身取来食盒,从里面端出清粥,勺了一勺,递到她唇边,“现在可以吃了。”
宫泽雪姬张开嘴吞下一口粥,眼神恍惚,然后轻轻笑开,“呐,侑士,刚才很热吗?”
忍足动作一滞,有种被看穿的如芒在背之感,身体又是一股燥热,难道刚才身体反应被她发现了?
“雪儿不饿了?”转移话题,绝对要转移话题。
“嘛,吃饭最大。我自己来。”
伸手接过碗,宫泽雪姬吃着,回想刚才被他身体压着吻时,垂在床沿的手,明明感受到抵着的地方慢慢灼热。
噗……现在不是想这个问题的时间。
脸越来越红某娃继续吃粥,坚定地在心里念叨着“思想退散,吃饭最大”。
但是那个时候,自己也是浑身燥热的。orz!!!!!!!
一个吻就会起生理反应,这样的事实……真让她想找一个洞钻进去,好在忍足没有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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