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哟~~这年轻人真是精力充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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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空降恶寒……鸣人冷不丁地打了个哆嗦。倏地止住前进步伐，他抱着双臂旁若无人地陷入了心虚中。苍天啊，谁来告诉自己他怎会突然感觉有阵阴风悉上心头！噢该不会是偷偷出村这事穿帮了吧……

    佐助略带纳闷地回头望向后方那个只顾抓着头发不停碎碎念的某人，乍一看去还真像一只毛茸茸的大型犬。他扬扬眉，黑曜里透出几丝无可奈何又隐隐泛着调笑之意：“怎么了？”

    “啊啊你说万一被小樱知道咱们私自离村咋办？肯定会被揍……唔，回去还得面对她的拳头，真悲惨。”还堂堂火影呢，他漩涡鸣人这领袖当得好没权威，单单那个旧班队友的暴力恐吓就够他应付了。金发男人哭丧着脸一副病怏怏的模样，转而又仰天长叹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视死如归的严肃表情难免令人忍俊不禁：“好吧，豁出去了我们走，得抓紧时间快去快回！”

    赶上佐助后一把抓住对方胳膊就快步拖着他走，怎奈尚未跨出十步又突地停下，眉梢轻轻抽搐，鸣人尴尬地回首面对正摆着一脸无奈的男人。

    “哈、哈哈……那个佐助，我们到底要去哪？往哪走呀？你不说我怎么知道应该去哪？不然还是你来带路吧。”

    果不其然，语毕之时便立马迎来了对方像看白痴一样的眼神。

    “……”抚抚额，佐助重重叹了口气。好吧，心里飞速默念一百遍“他是漩涡鸣人”后终于算是成功压下了想要揍人的冲动。并没回答鸣人的诸多问题，佐助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随即却抬脚迈开了步子：“走吧。”

    “喂！”鸣人显然对佐助的不予解说感到不满，但也奈其没辙。啧了一声，只得脸色悻悻地快步跟上对方。

    鸣人知道在这并不算太平的忍者世界里身为火影应当日理万机为村民为国家谋求福祉，而不该任性离开那把交椅将繁重公务推给他人承担，何况私自出村的目的连他自己也不晓得。可是……佐助执意如此。拗不过对方的坚持，他也只得默默念叨了千百八十遍抱歉后跟随佐助出村。

    佐助不说目的，但从那双藏着浓浓疼惜和某种坚定意念的深邃黑曜中，鸣人仿佛能够看到属于自己的救赎之光。

    漩涡鸣人相信宇智波佐助。

    仅此理由足以造就当下局面。

    低低笑笑，刚才的郁闷又或不满通通一扫而光。蓝眸深深凝视着黑发男人近在咫尺的背影，转瞬便笑成一弯弦月，映射着湖光水色，璀璨而温情。

    漩涡鸣人紧紧跟上了宇智波佐助。

    ……

    未知目标伴着时间恣意流逝渐渐地明了起来，当鸣人再度停下随行步伐的时候，他已经能够非常清晰地感受到来自本身的颤抖和意欲逃离的念头。

    黑发男人回首，将对方无法遮掩的闪躲神色尽收眼底。

    “四年前去晓之村找你，九尾告诉我的。”

    佐助凝眉说完后便一声不吭，面冷如常，他没有什么表情。目光却隐约透露出不安。

    是的，在鸣人没有允许且毫无预备的情况下，他亲手撕开了对方一直都不想碰触的伤疤。

    会不会被所爱之人怨恨他不敢想，宇智波佐助只知道漩涡鸣人绝对不可以带着过去的悲伤活下去。他的鸣人应该是无比闪耀的存在，他的鸣人应该真正地开朗洒脱着。他的光明会被黑暗沾染这种事，他不允许！所以就算要佐助用如此残忍的方法斩断鸣人跟悲伤的纠葛，也在所不惜。

    他驻足在谷口纹丝不动，视线没有半秒离开过对方。

    漩涡鸣人不会逃，宇智波佐助深信。

    金色碎发在将暮未暮的天色里悄然晃动，男人维持着鲜有的沉默。

    迟疑仿若远方山岚，明明那般虚幻缥缈像是一抚即散却阴险地让人迷失其中寻不到出口。纠缠不休。

    抬头，凛然。

    决绝眸光挣脱紧致的束缚在刚毅的面庞上喷薄，他终是朝向深谷迈开了顿滞许久的脚步。

    擦肩而过。佐助似乎能够感觉得到鸣人那声微乎其微的叹息轻轻地，又狠狠地侵入了他的每寸神经。

    叹息，鸣人叹息。那么疲惫却坚忍不屈。

    他不说话，身后的冷峻男人竟会下意识地产生心悸，紧张且焦躁。

    恍惚，佐助觉得自己连骨血都跟着神经抽痛起来。垂下眼睑，瞳中疯汹狂涌的疼惜静静湮没在冰色的暗影背后，他转身随同对方踏进了谷口。

    深山谷底的第四季并不同于外界一般寒冷，尚显温凉的气候留不住半片晶莹雪花，甚至四处可见苍翠之色。何况，冬季马上就要离去。

    这片土地，早已没了溃烂血肉熏天腐臭，却剩白骨狼藉森然刺目。

    满眼都是无声诘难。

    金发男人踩过死尸朽指，果决的断裂声在寂静的空谷中分外响亮。咽喉好似横亘着一根生锈铁刺，动动喉结便拉扯得血迹斑斑。

    他突然以为有只瘦骨嶙峋的手臂在大力将自己拽下永不见光的深渊。

    ——堕。

    怨灵叫嚣吞噬。

    ——落。

    遮天蔽日。

    竟是连呼吸也不能一样生生溺进了殷红往年。

    佐助紧紧攥着草雉，剑鞘的冰冷顺着右手缓缓攀爬，他知道自己正置身鸣人的过去，每跨一步都像在无情践踏对方的伤口。双腿如被灌铅异常沉重，却不由得更加小心翼翼起来。

    不是没有发现鸣人掩盖在镇静之下的颤抖，不是没有察觉鸣人匿藏于沉稳背后的慌乱，但佐助明白自己绝不能上前拥住那具故作坚强的身躯，即便他已经忍到将几枚指甲深深嵌进了左手掌心。

    是的，鸣人必须勇敢地独自走出他没能参与的所有不堪血色。

    宇智波佐助狠狠将包裹住浓烈悲伤的层层厚茧撕碎扯烂，残忍地丢给漩涡鸣人赤裸面对。然而，他并不比对方好过。

    一条路，他们走得不算顺畅。多年前已经相当偏僻的崎岖密道如今被各种疯长的植物遮掩得尤其隐蔽。

    蛮荒尽头，石穴静矗。

    [ 哭泣，只能代表你是弱者。]

    [ 不要叫得这么亲近，貌似我跟龙崎君只是萍水相逢。]

    仿佛那个习惯用清冷来制造疏离的少年依然悠闲躺在青岩草垛上闭目假寐。

    仿佛。

    [ 很抱歉。我不会跟你出谷。]

    [ 我这就带你走。]

    可是他知道，那个清冷少年究竟有着怎样的贴心热忱。

    浅浅淡淡，又温暖到能把人融化。

    金发男人向前挪动一步。

    少年却微笑着遁去身形。

    慌乱伸出的右手悬在半空，无处可放。

    怎么会……

    这样冷。

    【其实，天空不远——】

    金发男人突然笑了，天色在他蓝到透彻的眸子里渐渐深沉。

    [ 你的眼神好干净，跟澈很像很像……]

    他好似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笑，然而轻轻的笑声止不住地流出唇齿，带着他的双肩不停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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