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也就过去了。赶紧找个地方烤烤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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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大胡子同宝然爸互留了地址,跟宝然妈挥手作别:“幺妹子,得空记到去我那儿耍么!”
宝然妈欣然应诺,郑重收好地址。宝然爸只抿嘴微笑着旁观,显然并没将大胡子的客气话当真,但也没想着去打击自己天真的老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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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就问妈妈。长途车站在哪儿。先去买上票吧。
妈妈似乎还在火车上晃悠,闻言抬手一指:“我记得好像应该在那边,不过也许是在那边!”
父女俩眼巴巴看着妈妈地小手在广场上划着圆儿指点了一圈儿。同时默了。
爸爸捏了捏双手,四下咂摸咂摸。找了个靠墙的角落,将一堆行李慢慢挪了过去。“你抱好了宝然,坐这两个包上吧!我去打听打听。”
爸爸去了站前小卖部。妈妈老老实实坐在包包上,紧搂着宝然,打量着灰蒙蒙的天和面前来来往往地人。脸上神色莫辨,颇有近乡情怯的感觉。
没一会儿爸爸就回来了,还挺麻烦:“长途车站离这儿有近两站路呢,据说票也挺紧张的。看着快下雨了,不行你们先在这里坐会儿,我跑快点儿先去买上票,要是今天走不了还得找地方住。”
“好,听你的!”妈妈显然已经完全没了主意。
爸爸有点发愁地轻皱了下眉,将行李又挪进了就近的候车室内,问妈妈要不要先去上厕所。妈妈摇头。
爸爸再三叮嘱妈妈看好行李别走开,又对宝然说:“宝然陪着妈妈,哪儿也别去!拉好妈妈的手,可千万别松开!爸爸很快就回来了,记住啦?”
宝然一一答应了。
爸爸跑开没两步又回来了:“小林,钱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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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然低头暗笑。
妈妈从口袋里掏出手绢包,递给爸爸。
“不用全给我,拿二十就够了!”爸爸不由笑了,“怎么慌成这样儿?这儿可是你的老家呢!剩下的装好了!”
妈妈也不好意思地笑,自己的确是有些紧张过度了呢。她把钱收好说:“早点儿回来啊!”
爸爸拍怕宝然的脑袋,回身一路小跑着出去了。母女俩隔着候车室门玻璃,目送他的身影消失在广场尽头的拐弯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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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过一会儿,外面淅淅沥沥下起雨来,而且慢慢地有越来越大的趋势。
人们三三两两地进来躲雨,到处嗡嗡扰扰地大声小声,议论着票好不好买,车子有没有晚点,这雨什么时候能停之类。
避雨的人越来越多,候车室里人群越见密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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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妹子!”
一个声音在身旁响起。
母女两掉转头,见是一位穿了胖胖棉衣的中年妇女,手里抱着两只大包袱,背上还有一只大大的竹篓,冲她们露出憨厚的笑:“大妹子,我在这块儿挤一哈好不好?”
“行啊!”与人方便,自己方便么。妈妈放下宝然,动手将一只大包拎起来堆到这边行李上,给她腾出一块地方。
正在这时,宝然背后,一只放在地上的包不知怎的动了一下,直撞在她的屁股上。猝不及防之下,宝然“啊”地一声向前扑倒。
妈妈听到动静,回头一看吓坏了,“哎呀”叫了一声,伸手过来想要拉住女儿,却一把捞了个空。
宝然大头冲下狠狠地扑向大地,电光火石之间,心里只来得及哀怨:人家鼻子已经很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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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天谢地,她的鼻子没能变得更扁。
一双大手戏剧般及时地伸入她的两腋下,赶在最后一刻捞起了她。
宝然回过神来,打量眼前的救命恩人。这名男子面貌普通,平凡得如同河岸边一枚鹅卵石,相比之下,他却有一双不同寻常的手,手掌很大,手指细长,精瘦,几乎在宝然的身上环了一圈。这双手平稳,有力,轻轻巧巧地将宝然抱起来。
宝然又看看他的脸,再看看他的手,心里竟有些遗憾:可惜了这双好手!
妈妈才刚缓过劲儿来,见宝然无事,又“哎呦”了一声,长松口气。
男子微微笑起来,有点腼腆的样子,将宝然递给妈妈:“大姐,这里人多,看好了孩子!”
妈妈伸出双手来接宝然,连声说:“谢谢谢谢!”
男子却突然挑了挑眉,看向妈妈身后:“咦?大姐,你的包是不是给压着了?”
母女俩条件反射地同时回头去看。
中年妇女正在往下放她的那只竹背篓,听了这话,忙端起来查看,惶然解释:“没有啊?没压着吧?大妹子,就是挨一起了,真没压着!”
妈妈看确实没事儿,忙宽慰她:“没事儿没事儿,挤一下不要紧的!”
男子这时已经将宝然放到妈妈怀里,松了手在自己脑后怪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对不住喽大姐,我看错了嘛!”
中年妇女放下竹篓,挥着手说:“没得关系!小伙子是个好心人噻!”
妈妈也再次道谢。
男子似乎被两人弄得害了羞,嘿嘿笑几声,看看门外雨小了点,摘了挂在胸前的一顶旧草帽戴头上,快步出了门,几步就离开了宝然她们的视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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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年妇女很是自来熟,也不管宝然妈是否在听,呱啦呱啦说个不停。她的儿子最有出息啦,在重庆大厂上班,找个媳妇可漂亮啦,现在要带她去大城市享福啦!就是出门真不容易,哪儿哪儿都要钱,大清早起就坐汽车,颠到现在饭都没得胃口吃,儿子说还要坐火车那!估计火车票又要好多钱啦!
不拉不拉不拉。
宝然妈也不烦,抿了嘴笑眯眯地听着。宝然看她那熏陶陶幸福的表情,哪里是在听人摆话,分明是在享受久违了的乡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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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一会儿,雨停了,聚在室内的人渐渐散开。
宝然眼尖,指着门外喊:“爸爸!爸爸!”
妈妈也赶忙站起身来举目张望。
果然是爸爸回来了,而且还真是“尽可能得快”,进门时还有些气喘吁吁的。“买好了票了。不过咱们得住上一晚了,这里发往你家的班车每天只有一趟,老早就开了。我在那边找了家招待所,明天好早起赶车。收拾收拾,赶紧先过去休息一下吧!”
妈妈辞别了失去听众恋恋不舍的中年妇女,一家人挪到广场边上,叫了一辆黄包车。
堆好了行李,爸爸妈妈一左一右抱着宝然坐好了,健壮的车夫在前面卖力地蹬起车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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夹在爸爸妈妈中间的宝然,温暖舒适,身下车子一晃一晃,心里浮起一种异样的熟悉的感觉。
雨虽已停了,但天色依旧阴沉沉的,天边还有发乌的浓厚云层,似乎正在慢慢地包围笼罩过来。虽然刚过正午,却昏黄黯淡地像是傍晚。前面车夫宽厚的后背,随着他左一脚右一脚的用力蹬踏,一下一下大幅度摇摆着,右肩上搭着的一条已呈灰色的白毛巾,也随着一起一伏。
前方可见青石板路面上湿漉漉的,映着道旁小店透出来的灯光,划出一条条宽宽窄窄的晶莹闪亮。来来往往的车轮脚步,踏过一个个小小水洼,不时地溅起玲珑剔透的朵朵水花。
宝然突然明白那熟悉的感觉由何而来:眼前这幕场景,却原来是前世的自己脑海里,留存下来对于人世最初的记忆。
那时的自己不晓世事,只是睁大了双眼,不知为何便将这幅画面深深地刻入心底,而且在以后的人生中,不时地于梦中回想起来。类似的情景还有许多,前世宝然常常幻想,这些回忆不出来历的场景片段,是否来自于自己上辈子轮回残存的记忆?却原来根源在此。
那么,宝然又迷惑了,现在的自己,究竟算是自己前世的前世?还是前世的后世?
纠结着这个庄生还是蝴蝶的千古迷题,宝然一路神思恍惚。直到听见爸爸说:“我们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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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了车,爸爸搬下行李给车夫付钱,忽然却听到妈妈一声悲呼:“钱!我的钱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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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然立刻想起了那双出类拔萃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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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八章 指点
宝然妈病了,发起烧来。最新电影、电视剧、综艺节目尽在y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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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是因为数天旅途的疲乏,也许是离开了十几年已无法适应家乡的阴冷,也许是因为失去了钱财的伤心焦虑,也许是接受不了热情友好的老乡当头送给的好大一份见面礼……
总之,妈妈病倒了。躺在招待所简陋的小床上,身上被爸爸严严实实地捂了两床被子,以助发汗。午饭晚饭都没吃,怎么劝也吃不下,妈妈蜷缩在那里,脑门滚烫,四肢冰凉,簌簌发抖。
爸爸很是发愁。妈妈怕传染了女儿,执意要宝然跟着爸爸。爸爸要去报案,要去退票——看这样子明天是指定走不成了,女儿人小身轻,抱着倒也不算什么,妈妈病成这个样子,怎么敢丢下她一个人在这里?
后来还是好心的服务大姐帮忙,应承着照看妈妈,又指点爸爸抄一条小路赶去火车站派出所报案。
报案照例没什么结果。派出所的同志很认真地询问了案情,很详细地做了记录,同时也很负责任地对宝然爸实话实说:这种案子,没有当场抓住,没有线索,没有面貌特征,基本上是没有希望告破的,只能是留下案底,与后来者引以为戒。
宝然爸表示理解,其实他本来也就没报什么希望吧,只是不来问问,总归有些不甘心。现在好了,终于安心地失望了,爸爸没法儿再说什么,谢过公安同志就告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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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回来,宝然爸的心情有点沉重,只是默默地赶路,直到回了招待所,照料着妈妈吃了药睡下,在另一张床上躺下闭了眼轻轻拍着宝然,也还是心不在焉的。
宝然完全能够明白爸爸的忧虑,身在异乡,带着个不懂事孩子,妻子病倒在床上,钱款被窃,现在一家人的全部财产也就只有爸爸身上的二十几块钱了吧?倒不至于说山穷水尽了,依现在的物价,支撑到妈妈好转去家婆家是没问题的,到时候再想办法,总能回家。当然上海是去不成了,谁也借不出这么多钱来。这些倒都不论,关键这事儿它让人憋屈啊!
回想起来。那男子估计早盯上了她们。至于那中年妇女显然不是一伙儿的。但是被他及时抓住。并且利用得充分彻底。能在那样短短的一刻迅速制定了周密严谨的计划。并自然而然干脆利落地实施出来,毫不拖泥带水。这样的思敏机智。才华非凡啊!那时机,拿火候。那动作举止。那神态表情,堪称炉火纯青。唉,卿本佳人,奈何做贼?
最可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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