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老爷子,你说文佩是怎么教孩子的?这丫头进来了,也不给我请个安,我怎么说都是她的长辈不是?偏这丫头半点都不把我这长辈放在眼里。哎哟,就是老爷子您她也没请安呢!您瞧瞧,这都是什么女儿,哪有我们如萍半分乖巧?”王雪琴最擅长的,就是落井下石。不损损文佩依萍还是她吗?
“好了学琴,你少说两句。依萍,你来有什么事?说吧。”陆振华自己都没注意,他是把依萍当客人呢,客套得不行,潜意识里,还把依萍当麻烦,看到依萍就想着她肯定是来要钱要东西的。这事情发生太多次,他都有惯性了。
只是,这惯性极其伤一个人的心,尤其这依萍还是非常有自尊心,好强的丫头。
“爸爸,我来看看你,不行吗?”依萍却是是伤心了,她上次来,还是一个多月前吧,爸爸居然一点儿都不想她,她如果不来,爸爸是不是就会忘了她,甚至还高兴她不会来身手要钱?依萍的心,泛疼。
“哎哟,你依萍大小姐可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哪有这么好心来看老爷子。这话说出来我可不信。不然现在看也看了,你可以走了呀。”王雪琴嘴不饶人。
“我在跟我爸说话。”你插什么嘴?这话里摆明了是这个意思。
“老爷子,您看看,这大小姐脾气可真不小,我怎么说都是她的长辈,她居然连我说话都不让,您说说,这都是些什么事儿呀!我为了这个家劳心劳力,一个客人,居然管起咱们家的人来了。这都是什么的道理啊!”王雪琴看陆振华脸色不好,加把火上去,让它燃烧得更旺。
“好了,学琴,你少说两句。依萍,说吧,你来干什么。”陆振华被弄得心浮气躁,口气也越发的不好。
依萍眼里含泪,可倔强的不让它流出来,转了个圈又含回去,不让王雪琴他们看低她分毫,她决不能在王雪琴尓豪如萍跟前掉链子。
“爸爸,要过年了,我想来拿些钱办年货。还有,家里欠了杂货店一些钱,这个月的房租也还没有交。”依萍说着就被王雪琴打岔。
“老爷子,我刚刚还跟这丫头说给她五块钱呢,她偏偏不要,要跟您讨,估计是嫌钱少。可现在咱们家只出不进,没个进项就是金山银山也不够花啊,她们母女当初可是自己要离开的,怎么还老往咱们家来要钱,真是……”王雪琴不依不饶的损这傅文佩和依萍。
五块?陆振华迷糊,五块钱挺多的呀。
“雪姨,九一八后,不止咱们来上海了,这一两年还陆续来了好多人,上海的物价涨了好几倍,五块钱能干跟啥?我们家房租都要八块,还是最便宜的那种,你说说,五块钱能干个啥?”依萍现在跟陆振华冲突不多,性子还没那么暴躁,自己独立后,更学会了用脑子想事情,所以,赶紧把其中关键说了出来。
“……”陆振华皱皱眉,物价那么高了?他似乎来上海后都不出门了。“学琴,去取两百块给依萍。”他不缺钱,也不想听到旁人说自己连女儿都养不了。
“老爷子,您怎么可以这样,家里哪里有那么多钱?您可不知道,咱们一家人吃喝用度一天都要费好些钱,哪里拿得出闲钱来给她们用?他们有手有脚又是自己出去的,怎么好意思……”王雪琴惊呼,怎么五块边两百,这不是扣她的血吗?五块钱是可以损人奚落人,可两百块,那是讨自己口袋里的呀,她哪里舍得?
“快去!”他可不想有人说自己生得起养不起,他陆振华再怎么着,也不会掉这个价。
“哼!老爷子,我这就去。”王雪琴回屋拿了一大把零钱出来,一块两块五块十块的。“依萍丫头,你爸爸可不是开银行的,瞧瞧,我可是把大半个月的菜钱都拿来给你了,以后的日子,家里可都只能喝汤了。给,拿好!”王雪琴没好气的一把摔茶几上。嘴里同样没好话。
“谢谢爸。”依萍上前一把拿起来。心里觉得屈辱极了,王雪琴,总有一天,我要让你跪下求我!依萍低下头,不想让爸爸看到自己眼里的寒意。
“要开饭了,坐下吃饭吧。”陆振华刚刚隐约听到王雪琴说的。想想,还真到饭点了。
“不了爸,妈还在家里等着我呢!我得早些回去。”依萍冷静的说着,对爸爸还有几丝尊重。只是,这份尊重随着时间的流逝,随着王雪琴日益的挑拨离间,随着依萍越见的贫困,变得越来越稀薄。而依萍的性子,也慢慢的,越来越暴躁,越来越会钻牛角尖。
每次进到陆家大宅,看到光鲜亮丽的陆家众人,再看看自己身上穿的,早晚吃的,和越来越老气的妈,长年累月下来,她的心哪里还能有半分平静?她只是一介少女,可不是庙里的尼姑,把修身养性当第一要务。俗人,就会有俗人的脾气。
尤其是这起子心性不定的年轻人,没有人好好引导,很容易走向极端。他们不是庙里的土偶木梗,不是西方虚无缥缈的上帝。不要说孩子间,就是大人,也存在这攀比,存在着较量。不是谁都能长期忍受穷鬼,贱丫头,爹不要的女儿,这些个侮辱人的称呼的。尤其是家世好,长相却上不去的小姑娘,对依萍的话里话外,可是更加刻薄呢!比起王雪琴母女的言辞,都不遑多让哟!
☆、第 30 章
可云鬼使神差地跟着前方忽然出现的一双人影,灵动的双眸含着泪水,直勾勾地锁定其中一个身量纤瘦高挑的年轻男子,不远不近地紧随其后,看着他带着身旁窈窕清雅的娇小人儿去逛了服装店,鞋店,首饰店,高档餐厅……,如影随形,却又始终未曾让那两人发现她的踪迹。
心仿佛被锋利无比的刀子一片一片的削成碎末,疼得都麻木了。嘴唇被咬起了深深地血痕,嘴角暗暗有血迹渗出,可主人却丝毫未有感觉。
这就是她的爱吗?这就是她孩子的父亲吗?这就是她为了她徘徊于生死线上也要拼命为他诞下他们共同孩子的,以为是一生依靠,会相伴一世,心灵相通的人吗?
回忆起小时候,一起扮家家酒,你做爸爸,我做妈妈,你说要娶我,让我当你一辈子的新娘,还偷偷地从九姨太屋里撕了一块红布当红盖头给我盖上,拜了天地,你做丈夫,我做妻子,一起在沙地里搭起小窝,说是咱们的家,咱们一同在里面住一辈子。
稍长,咱们常常同去学校,一同背唐诗宋词,一同背九九乘法表,一同打算盘,一同练毛笔,一同做水彩画,一同唱响青春的歌谣,一同去野地里看日出日落……
那一夜,还曾月下私语,在野地里旁无一人地说起悄悄话,你说你最喜欢我的眉目,最爱我娇嫩的肌肤,最怜惜我刻骨的温柔,最品我身子的幽香……
缠绵悱恻的一夜,恩爱非常,飞入云霄的一瞬,极尽销魂。
那一夜,我成为了你的女人,可现在才知道,我从来不是你的唯一。
可云看着尓豪对身旁那抹身影呵护备至,这是她都未曾享受过的待遇吧。现在想来,她于尓豪,算得上什么呢?禁脔?佣人?仆人?仅供消遣亵玩的货色?
可云不是想贬低自己,可是,现在看到尓豪跟那女孩旁若无人的说起她从不听尓豪对她说起的情话,心底阵阵抽痛,这就是想曾经以为的一辈子吗?这,就是她惦记了一两年的男人,她的爱吗?为何她现在觉得那么讽刺,那么可笑呢?
可云觉得自己的呼吸都要停止了,脚也一脚比一脚难以提起,如同千金巨石般的,压得她行不了下一步。可有拼命的跟随他们的脚步,是想跑上前去问个究竟吗?不是,可云知道自己不会。很明显,尓豪已经忘了她,忘了给她的誓言,忘了与她的一切。尓豪亲热的搂着那女孩的时候,她与尓豪,就什么也不是了。
妈妈说过,男人的心一旦不在你身上,就要决然放手,追上去死缠烂打,受伤的不仅仅是自己的身心,会连同自己做人的尊严一起失掉。女人可以爱,但不可以放下一切的去爱。爱,还要看那个人值不值得你爱,会不会回应你的爱。仅仅追随了一年,两年,三年,他都未曾回应你分毫,那么,决然放手吧,他不是你的,不会成为你的。
妈妈还说过,男人太过花心,绝对不值得你去爱,他的甜言蜜语给了你,却同时也给了其他。这样的男人,嫁给她,你就得承受他一辈子在外面招摇,指不定最后你人老珠黄,他还会抛弃你。
女人,先爱自己,就是爱上男人,也要同时爱一爱自己。你连自己都不爱了,难不成还指望旁人来爱你吗?
对,她不该要尓豪了,不能要尓豪了,她要离开尓豪,远远地离开,永远的忘记。尓豪,这样的尓豪,不值得她爱。这般想着,心却越发的疼,她觉得自己快没了呼吸了。
“尓豪,我穿着套衣服漂亮吗?雪白雪白的,好暖和好舒服,怎么样,好看吗?”身旁的少女声音甜美动人,可她却觉得,那份甜美仿佛一剂毒药,她快被弄得毒发身亡了。
“我的宝贝永远是最美最漂亮的,宝贝,就要这个吧。”
“尓豪,这鞋子怎么样,跟有点儿高,我觉得不太好走路,走多了,可能会脚疼,现在穿着也有些难受。”少女嘟着嘴撒着娇。
“怎么会,我的宝贝身姿婀娜窈窕,娇娆动人,配上这双鞋子,越发的让人爱不释手,宝贝,咱们就要这个吧。”
“尓豪,这个戒指好漂亮,怎么样,好看吗,不过……,好贵哦!咱们不要了吧,我舍不得。”少女蹙起好看的眉头,让尓豪心疼不已。
“钱财乃身外之物,这个既然宝贝喜欢,有什么贵不贵的,再说了,你一个我一个,咱们两心唯一,这可是咱们爱情的见证,怎么可以说贵呢?就是价钱再高些,也是值得的。”
“尓豪,这里的菜都好好吃哦,好多我都没有吃过,嗯,见都没有见过,尓豪你也吃,味道真的不错,比我妈妈做的好吃多了。”少女舌头都快吞进去肚子里去了,筷子却还是一一把好吃的菜夹入自己或者尓豪的碗里,尓豪看她吃的满足,会心一笑,自己的几乎都没有动,时不时地给少女夹菜。
“你怎么不吃呀,真的很好吃。”少女奇怪。
“看着你吃就好,我不饿,从来不知道看人吃东西也会让我满足,你就是那个让我觉得幸福的人。”尓豪说着情话。
“贫嘴,你呀,这话都不知道跟多少女孩子说过,你们这些大少爷的话,可不能信。”少女娇憨的说着,眉目间尽是清纯。
“我陆尓豪发誓,这话只跟你说过,要不然我被天打雷劈下十八层……”
“住嘴,不准你这么说,你再说我就不理你了,要是应验了,没了你,我怎么办?”少女不高兴起来。
“傻瓜,我会永远陪着你的。”尓豪喜欢这种全身心的仰慕,爱死了这种感觉。
“我信你!”少女甜蜜地扑入尓豪的怀里,同时,尓豪紧紧地拥着对方。
……
可云觉得自己真的不该出现在这里,不该跟着尓豪他们,不该偷听人家的情话,不该还对尓豪有妄想,最最不该的,是信了尓豪曾经的誓言。没有跟旁人说过的誓言吗?可是,她怎么记得,他有对她说过呢?难道男人的誓言可以随意的发,男人的话一句都不可信?
不对,她爸爸就不是这样,爸爸跟妈妈那么相爱,爸爸可从来没有跟旁人说过这些话,一句也没有,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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