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思长梦河_分节阅读13 首页

字体:      护眼 关灯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不?”

    许暮融没理。

    程梁秋说:“这是从小老师那儿要的。”

    许暮融的手动了一下,似乎有些犹豫,忍不住抬起头,说:“其实我……”

    抬头一看,边儿上没人,程梁秋已经回了自己的座位,也趴在那儿睡觉。许暮融望着桌子上的巧克力,望了半天,上课铃响了,他把它们一颗颗收起来,放进书包里。

    放学以后,程梁秋叫许暮融一起去看电影。文建、温翎都会来,温翎还带了几个自己要好的朋友,许暮融说不想去,程梁秋非拖他一起,理由是男孩子不够用。

    结果许暮融去了才知道,原来温翎是在给他搭桥牵线。来的四个女孩除了温翎自己,其余三个都把眼光放在他和文建身上,大概是都知道温翎的心思,所以这次程梁秋意外地冷门,不过他倒不介意,反而一个劲地撮合许暮融。许暮融却一副恹恹欲睡的德行,说什么也不感兴趣。

    后来文建悄悄跟许暮融说:“算拉,其实我也是来了才知道上当了,可总不能让女孩子下不了台,笑一笑拉,一会儿送她们回家就解放了。”

    许暮融笑了一下,也悄悄回道:“我说你也太逊了吧,追温翎追到这个份儿上,给她卖了还帮她数钱。”

    文建颇有感触地说:“你哪知道我的心有多痛啊,可是我拿她没办法啊。”

    许暮融叹气:“你压根儿就是自找罪受。”

    文建反而笑:“哦,你有本事找一个给我瞧瞧?”说完又侧头看看坐在许暮融边上的女孩,“喏,其实这个叫郭可的女的不错啊,长得又甜,人又安静,家里也不错。你干脆跟她结婚得了。”

    许暮融狠狠敲他脑袋,“结你个头。”

    许暮融回头见着这个叫做郭可的女孩坐在一边,的确非常恬静少话,微微听到了他们嚼舌根,大概也觉得好笑,笑时还特意垂下头,尽量不让他们感到尴尬。许暮融心里还有些赞许,这女孩还真挺好的。

    只不过——

    许暮融从书包里掏出来一颗巧克力,剥掉糖纸,自己一个人坐在那里吃。文建笑话他吃独食,也不知道拿出来分给大家。许暮融也不吭声,好在桌上的零食多,没有人在意。

    ——其实在许暮融的眼里,温翎也好,郭可也好,这些女孩儿都比不上江曦婴。她们没有江曦婴那种难以琢磨的神秘感,没有她的随意和慵懒,没有她那样近乎冷酷的温柔,没有她的幽默,更没有像她一样的妩媚的眼神。

    现在的许暮融就像得了强迫性失忆症,一边拼命地不让自己去想,一边又会轻易地从周围各种事物上产生联想。似乎越克制,越难以克制。

    许暮融坐在那里吃巧克力,大家见他不投机,以为他有心事,于是体贴地没有继续逗他。后来他们一起送了女孩们回家,温翎悄悄找时机把郭可的电话递给许暮融。彼时许暮融和程梁秋坐在出租车上直接转道离开,车上没开空调,车窗降到最低,夜风阵阵,两人都没有讲话。许暮融摸了摸荷包,从口袋里翻出来半包烟,凑巧也把那张有电话号码的纸条带出来,一路被风吹走了。

    程梁秋说:“你把人家的电话号码弄掉咯。”

    许暮融似乎很困,倦倦地回道:“噢!”

    程梁秋望他一眼,也想抽只烟,于是叼了一支在嘴里,问:“什么时候开始的?”

    许暮融:“什么什么时候开始的?”

    程梁秋:“小老师啊。你做得这么明显,还真以为我什么都看不出来。”

    许暮融:“是吗,那你之前怎么不问?”

    程梁秋:“我怎么知道你能当真了想这个。”

    闻言,许暮融拧起眉毛,十分不耐:“行了行了,你千万别跟我说教,我已经听够了,再说我就要烦了。”

    程梁秋却嗤笑,冷冷回道:“你还毛了?你就这么喜欢?”

    许暮融:“就这么喜欢。”

    程梁秋:“你是不是想死啊。”

    许暮融:“我就是想死。”

    程梁秋:“我说,你该不会因为你是独生子,从小没有姐姐你才……”

    许暮融靠了一句,揉着太阳穴说:“你可以滚蛋了。”

    程梁秋终于安静了一刻,接着又说:“我说,我真宁愿你也来搅和温翎这事儿,就算咱兄弟来个四角关系也好过你这样儿!”

    许暮融冷笑一声,“这什么馊主意啊,我对温翎从来就没有什么。”

    程梁秋叹气:“我倒宁愿你有点什么。温翎和小老师比总要好得多吧!”

    许暮融把嘴里的烟蒂吐到窗外,闭上眼回道:“谁都没有她好!”

    六月二十八号,学校开始期末考试,历时三天,江曦婴自然是监考历史的,正好分到许暮融他们班上。江曦婴监考的时候,许暮融的心情是无比快乐,做了一两道题就要抬头看一看,反而看得江曦婴先不好意思,于是才过半小时,她就端个小凳子坐到门口去了。

    下面正在考试的学生乐得轻松,纷纷拿了小条子出来抄。程梁秋在一旁看着,心里是又觉得好笑又觉得不太妙。他一边写题一边想:小老师人这人是不错,可怎么着也比他们大上七八岁,就算不是阿姨那也是姐姐了,总不可能看得上慕容。再说考完试放暑假了,慕容也要去参加省青少年集训,也许分开一阵子看不到,他就不会多想。这样就好了吧。

    其实呢,许暮融的成绩虽不理想,短跑却很在行,从初中开始就参加过许多比赛,并且得奖,因此学校对他多少还是比较宽松的。

    七月四号,期末考试结束以后,封了卷子,开完了总结大会,学校正式开始放暑假。

    江曦婴也没打算上哪里去玩几天,只在诊所里给江爸帮忙,心血来潮时还会下厨做菜,可是味道大大不如江爸做的,于是常被江爸笑话,说她将来嫁不出去。

    到了晚上,江曦婴通常是坐在自己房里看书,然后一到七八点左右,电话就会响。江曦婴其实一点也不想接。

    因为许暮融从参加集训的第一天开始,每天晚上结束训练回到宿舍后都会打来电话。一开始江曦婴不理他,接了就挂,于是他就打到江爸诊所找江爸,这么一两回,江曦婴怕父亲多心,只好老实了,就算心里头再怎么责怨他,也不会随便挂他的电话。

    通话的内容一般是许暮融单方面地做生活报告,轮到江曦婴开口,就立刻转入了心理教育话题。不过作用似乎不大,许暮融照样还是一天一通电话,也从来不说什么猥琐的事,倒让江曦婴有些力不从心。

    有一次,江曦婴问他:“你到底喜欢我什么?”他在电话里想了很久,后来说:“因为你跟别人不一样吧。”江曦婴没法接上话,于是他又在那边问:“小老师?”江曦婴嗯了一声,“还有什么事?”许暮融问:“你是不是已经开始讨厌我了?”江曦婴想了想,说:“是吧,我不知道你要闹到什么时候。”许暮融挂了电话。

    接下来的一周,许暮融一个电话也没有打来,没有什么先兆,却把江曦婴弄得精神紧张,有时一听到电话就以为是许暮融打的,生怕给江爸接到问东问西,后来好不容易习惯下来,才过两天,许暮融又开始每天一个电话。江曦婴的怒气越积越多,对着电话就骂:“我说你够了没有?是不是你想怎样就怎样?啊?不要浪费我的时间了行不行!”许暮融却笑:“我不打电话的时候你在干吗?”江曦婴说:“你管我在干吗?看书看电视都行!”许暮融说:“那你还是跟我说说话吧,我这里没有书也没有电视。”

    江曦婴简直没辙。

    到了集训结束的时候,整个暑假只剩下四天,许暮融全身晒得黝黑,人比之前看上去精瘦很多。一回到家里,他妈妈就给他煲烫滋补,心疼得不得了。

    许暮融老老实实在家待了两天,每天都要往脸上涂一堆润肤乳,就想把脸上的晒伤赶紧弄好,他想,总不能用一张毁容似的脸去见江曦婴。可是,也许真的是一种缘份,偏偏就在他去江爸诊所的那天,许暮融看到了江曦婴的妈妈。

    没有什么确切的证据,但许暮融知道那是小老师的妈妈,她们长得很像。许暮融站在门边,靠过去偷看,只看到江妈跪在地上,不知是在做什么,江爸要拉她起来,她也不愿意。彼时小老师站在一边收拾东西,面无表情,收拾好了,就跟江爸说,“我出去走走,你们聊。”说着要走,许暮融赶忙搂起几步跳到老远,蹲在地上就算躲了。

    然而江曦婴走得快,像是急于离开这个地方,横冲直撞的,哪里看得到他。许暮融生怕她出什么事,于是悄悄跟在后面,走了几步,回头看一眼诊所,江妈还跪在地上。

    许暮融从来没有见过江曦婴这样,这样被自己的情绪牵引着,显得有些可怕。他一直跟在她的后面,直到她走累了,坐在街心花园的一条石凳上,连许暮融悄悄地坐到旁边她也没有察觉。许暮融心中窃喜,有些不怀好意地向她挪过去,本来是想吓她一跳的,可是靠得近了,却溺进一片悲哀汪洋,他仔细看着江曦婴,她的表情很平静,就像平常一样,可是她十指交缠着,沉寂的目光,早已看不到一点的慧黠明亮。

    此时此刻,不管江家发生了什么事,许暮融都觉得是件好事,他异常激动,在心中默默祈祷,他祈祷着江曦婴伤心透顶,祈祷着她快一些哭出来,最好哭得甘肠寸断,那样他就可以轻轻把她搂在怀里,轻轻摇摆,轻轻为她唤回那些放飞的思绪。

    是的,许暮融想,其实他就是这么幼稚的人,就是这么喜欢趁人之危。他一点也不想做得像个成熟的男人那样,带着理解与宽怀转过身,去留给她一个与世人隔绝的空间,让她越走越远。

    后来,江曦婴不知在石凳上坐了多久,一点也不知道许暮融来过又走了,她摸了一下自己的脸,粘粘的都是汗,发现自己并没有掉眼泪,兀自笑了一声,冷冷的。抬手看看表,已经快六点,不知道妈妈走了没有。

    江曦婴慢吞吞地往回走,看到江爸在门口洗菜,左右没有旁人,江曦婴心里平静下来,走到江爸跟前,江爸抬头见是女儿回来,笑着说:“你妈妈已经走了。”

    江曦婴哦一声,跟着江爸上楼。饭桌上,江爸吃得慢,显然是在找机会说话,江曦婴看得明白,于是先开口:“我妈要什么,你愿意给就给,不愿意给就不给,这个家的东西都是你的,不是我妈的,也不是我的。”

    江爸听得心里难受,一边噎着菜,一边说:“你这孩子,从小就恨不得跟所有人都撇清关系。爸爸就你这一个女儿,家里的东西不是你还能是谁的?”

    江曦婴只是吃饭,“反正,你自己看着办吧,这么多年,她在外面受了气都要回来要你安慰要你给她好,现在连买房子她都要你给她出钱,你不是照样还想点头答应。反正家里就这么点钱,是你攒了想买门面的。你要给她也是你的事,我不反对。”

    江爸把饭放下来,叹气,“你妈嫁的那家人本来就有一个儿子一个女儿,她嫁过去又生了个女儿,那边的祖宗们不喜欢,叫你妈怎么办?现在他们要到下线的镇子上买房子和田地,全家都要搬过去,你妈现在拿不出钱来,将来分房子的时候你妹妹要吃亏的。”

    江曦婴木讷地点点头,“我知道,你自己作决定吧。”

    江爸垂头没有看她,“你会不会怪爸爸。”

    江曦婴却笑:“要是我遇到个像爸爸这样的人,就算有天大的理由也不会离婚的。”

    江曦婴坐在自己的房间里,鲜艳而绚烂的暮色已经褪得只剩一条沉沦的红线,隐隐垂在路的尽头,从她房间的窗户望出去,只看得清梧桐树和梧桐树树下面乘凉的邻居,许多老奶奶老爷爷们坐在竹床上聊天。江曦婴靠在窗边看着,心里倒为父亲感到委屈

本文链接:http://m.picdg.com/11_11515/2895657.html
加入书签我的书架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