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直视却一派清明,笑容灿烂,“严老师,有何贵干?”
严序本来就一直提着一颗心放不下来,以为她病情加重却寻不见人而惴惴不安,但在见到这丫头一身华丽晚礼服外加光彩照人的笑容,尤其是看到此刻她淡定而又冷清的眼眸时,心里莫名地酸痛起来。
他嘲笑自己,鄙视自己,人家根本就是在跟你演戏,你他妈认的什么真!
28 裸模,很生涩
严序并不说话,只是上前一步,拉近两个人的距离。
田甜呼吸一窒,心跳凌乱不堪,赶在自己彻底被勾走魂魄之前,梗了梗脖子,“有屁快放。”
——再美的良辰,都被这大伤风雅的四个字毁于一旦。
寒意攻心,连带着话语里也带进了凛冽的味道,严序冷笑,“你不接我电话,是因为跟哪个男同学玩的太嗨了吧。”陈述句,自负到欠抽的陈述句。
田甜心里一怔,他给她打过电话?刚想跟他解释刚刚太吵了没听见,转念一想,跟他有什么好解释的,于是嘴角不屑地一撇,“关你屁事。”
男人的脸色很明显地黑了下来,半晌,他才缓过情绪,扯着嘴角轻蔑地笑,“对,当然关我屁事了,我只不过好心提醒你,就你这点料,还是不要挑战a大男生的审美极限。”
田甜本不想跟严序斗嘴,昨天到今天整整二十四个小时她都一直在心惊肉跳中度过,从她淋雨湿身又外加重感冒,再到上演类似狗仔与明星的逃命战,再再到今天晚上那群魔乱舞一样的破烂联谊会,现在的她早就疲惫不堪,恨不能一头扎床上睡个昏天暗地。
偏偏就有人不长眼力劲儿到了家,几次三番勾起她的战斗欲,生怕她田甜忘了自己还有个战神的封号,于是田甜小高跟一跺,一脸正色,“严老师,很可能要你失望了,我非但不是滞销货,反而是抢手到脱销,所以跟我玩嗨的不止是一个男生,而是……好多个。
而我不接你的电话是因为……我,在,忙,我真的很忙,你这么闲的人可能没办法理解,不过也不怪你,因为没有哪个女人会喜欢你这样的人。但是我还是要麻烦你,以后不要在我跟男生在一起的时候打扰我,ok?”
严序说不上那一瞬是什么滋味,心里明明酸到难以承受,却还是强装轻笑,反唇相讥,“嗯,舞会哦,不错。那我也麻烦你,以后不要在我约会的时候骚扰我,可以吗?”
“没问题!”
“谢谢。”
“不客气!”
“再见。”
“好走不送!”
“……”
“再也不见!”
田甜喘着粗气,孤零零地站在昏黄的路灯下,影子拉成长长的一条,孑然,冷寂。她怔怔地看着渐行渐远的那抹背影,心里好像突然变空了,像是满满的心房突然塌陷出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整个人急速而又孤单地下坠,她焦虑,彷徨,不知何时才会跌到底,粉身碎骨。
田甜回身,脚步有些虚浮。他说他……约会?
田甜第二天醒过来的时候,眼睛是肿的。
梦里面她梦到自己陷进一片沼泽里,她越想逃出来,却沉得越快,陷得越深。黏湿一点点没过她的脖颈,没过下巴,没过嘴,直到湮没她的鼻孔……窒息,令人抓狂的窒息,她呼吸不能,大脑开始缺氧……
就在她以为自己要死了的时候,突然周身一直黏腻着的沼泽消失不见,她落入了一片巨大的空虚中,耳边只是呼呼刮过的风声,狠狠地刺激着她的耳膜。她恍悟,自己正在下落,这似曾相识的场面让她再一次清醒地认识到,她的未来,便是跌落谷底,粉身碎骨。
因此她害怕,她恐惧,她尖叫着哭泣,她不要一个人,她不想孤零零地看着他快乐,自己却不管怎么伸手都抓不到他……
他?
田甜惊醒,一身的冷汗。她彻底从梦里醒过来,眼神空洞怔怔地望着天花板,等待心跳的平复。她伸手抹了抹脸上的泪水,抿紧了唇,她田甜绝不会善罢甘休。你约会?是跟那个洋娃娃约会?好啊,可以,尽管约你的会泡你的妞,我偏偏就要让你这场恋爱谈得不得安宁……
当天,严序并没有在课堂上见到田甜,讲课间隙,他总是频繁地下意识地朝她的固定座位上瞄,每次迎接着他的都是空落,和难以抚平的酸涩。
会不会感冒还没好,会不会……严序课讲到一半突然停顿下来,“今天有没有要给同学请假的?”
他这没头没脑的一问,下面的同学均愣,深明大义的严老师从来不管出勤率,一是因为他的课出勤率高到出奇,二是因为他曾说过,用出勤率来作为考量学生的标准,未免太严苛太死板。
严序见众人静默不语,便只好点点花名册,“上了这么长时间的课,从来没点过名,今儿个天好,点一次,没来的,期中考试就不用来了。”
底下同学笑成一片,更聒噪成一片,头一次见有老师因为天儿好而点名的,不过他这笑面虎隐藏的倒真不赖,一次缺课就作废期中成绩,狠,毒。不过再转念想,他的课还能有逃的,真是脑袋烧了。
严序做了个“安静”的手势,“再给一次机会,有要请假的,生病了还是怎么了,理由给我找的充分一点。”
这么一说,还真有几个男生稀稀拉拉地举手,室友感冒了拉肚子了在寝室里爬不起来了各种理由悉数上阵,严序轻笑着点点头,窝寝室里打dota呢吧。
319的老二和老四也想举手帮田甜请假,结果被老大拦住,“田甜不是愿撒谎的人。”两人悻悻收手,将信将疑,“可是……期中成绩作废怎么办?”
老大轻笑,“看田甜的造化了呗,你们瞎操的什么心。”说罢她拿出手机给田甜发短信,“或许,你陷进去也挺好。”
候在高年级画室门口的田甜一脸惊悚,陷进去?她怎么最近跟这个“陷”字过不去,睁眼闭眼都是陷,沉陷,沦陷……沼泽和空洞的梦魇呼啦一下袭过脑,田甜愤怒着啪嗒啪嗒回短信,“娇姐,我是绝对不会陷进去的,绝对!我现在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绝不让他好过!”
收了手机,田甜把钱递给一旁的女孩儿,“喏,你病了,所以我来替你。”
女孩儿接过钱,略有不解,“真不明白你图什么,抢走我的饭碗却还要给我钱。”
田甜转身看着洒进画室里的暖融融的阳光,唇角勾起邪魅的弧度,“有些事情,远比金钱还要重要……”
田甜目送女孩儿离开后,调整好情绪,缓缓步入画室。没到上课时间,人还没到齐,只有几个男生凑在一起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田甜走过去,弯了弯嘴角,笑容纯净甜美,“请问,下一堂是严老师的课吗?”
被围在中间的一个男生探了探脑袋,露出阳光一样的笑,“对,是严序老师的人体课。”男生想了一瞬,确定田甜不是他们系的学生,便又接着问,“你是……”
田甜拢了拢肩上的包带,“我是你们的……模特。”
另外几个男生闻言扭头看了看田甜,后又相视一笑,低眉暗语,“挺正挺正……”“兄弟看你的了……”
答田甜话的那个男生怒目瞪了其余人一眼,低声轻喝,“正经点。”说罢扭头对着田甜,勾唇一笑,“还没上课,你先适应适应,别紧张。”
田甜干笑,“谢谢,我……我不紧张。”顿了顿,她略带尴尬地冲男生摆摆手,“那个……你们继续,不用管我,继续,继续……”说完头一低,挪着步子走到画室最后排,额头开始汗涔涔。
上课铃打过,心情阴郁的严序步履有点沉,他进了画室带上门,瞄了眼本该是模特就位的地方,语气有点冷,“人呢?没来?”
几个学生用铅笔指指后面,严序不明所以地往后张望,什么人也没有,眉头拧得更紧,“怎么了?”
前排一女生开口,语露不屑,“躲在后面,脱到一半死活不脱了。”
严序突然觉得他也有什么所谓的第六感了,就好像自己突然被下了蛊一样,莫名地去预料一些方小说西,猜测一些未知的事物,而猜到的往往还都是些不靠谱到让人惊悚的结果。
就比如说,此刻他竟会中了邪一样地怀疑,那个躲在后面迟迟不肯脱的没有职业精神的模特,八成会是——
严序忍着快要顶上脑门的怒火,一把给缩在墙角只着吊带背心的小丫头拎起来,以风驰电掣般的速度给她从后门扔了出去,留下一教室的唏嘘惊叹。
教室外,严序紧捏着她的细胳膊,气不打一处来,“你作够没有?”
田甜大气不敢出,眨巴眨巴眼,偷偷绕过男人的肩膀,跟几个透过门玻璃偷窥的学生四目相对,尴尬一笑,接着扭脸对着严序,“严老师,你的学生都在看唉……”
严序深吸口气,不断告诫自己,淡定,冷静,绝对不能被这个丫头气疯,要有为人师表的大度和风范……男人气呼呼地撒开田甜的手,没好气道,“穿上!”
田甜撇撇嘴,抖抖被自己揉出褶子的小外套穿上去,暗自嘀咕,“假正经……”
男人给田甜扒拉到身后,另一手开了后门探头进去,“这节课改画静物,路遥,你先负责一下。”
刚刚跟田甜搭话那个有着阳光一样笑容的男生应声起立,“是,严老师。”
严序点了点头,关上门,给田甜拖到一侧隐蔽的地方,凛着声劈头盖脸就要责骂,田甜突然两手一摆,露出一脸纯良又委屈的笑,“嘿嘿,严老师,那个男生叫路遥?你看人家笑起来多阳光,你再看看你,啧啧……生气的男人不帅哦。”
严序差点气抽,松开她的胳膊改为捏上她的下巴,“你别嬉皮笑脸的,我问你,你这是给我闹哪一出?”
29 流氓,太无聊
田甜瘪了瘪嘴,秀目圆睁,虽被扼着下巴却依旧火力全开,“你凶什么凶,我是这个班的人体模特怎么了?你凭什么管我?对,今天是我不对,是我耽误你上课了,对,不,起……下一次我肯定提前脱干净,让你安心上课!”
严序差点气背过气,他深呼吸口气,却更紧了紧捏着她下颚的力道,看进她的眼,一字一顿,“你故意的对不对?”
田甜白他一眼,“松手。”
严序气不过,但又深知这么拿她撒气也无济于事,只好放开她,两臂却接着一伸抵上墙,把她圈进臂弯之下的狭小空间里。男人的呼吸有那么点急促,带着不可名状的怒火。
田甜偷偷吞下一口口水,抚平心里的焦躁,勾唇轻笑,凑上男人的耳边,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惆怅,“你不知道……我的初夜被一个人拿走了,他非但不承认,还对我冷言相向……他不欣赏我不珍惜我不对我负责……所以我干脆破罐子破摔……我又不是处了……何必再那么保守……不如拿自己的优势赚点钱……”
严序被噎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半晌,他只好妥协,“好,我承认你是处,我也对你表示非常非常的愧疚,那你可以保证以后不再来我的课堂上捣乱了吗?”
田甜略想片刻,大眼睛一眨,“你承认你破了我的处跟我来当人体模特……有什么关系?还是说……你这么反对我当兼职裸模,是因为……你在乎我?”
嗒——嗒——嗒——秒针走过三步,每一步的细小声响在此刻都悉数入耳,清晰异常。
砰——砰——砰——心脏跳动三下,每一下都强烈而又莽撞,全身的血液因此而燃烧,沸腾。
严序抚平内心所有的慌乱和那份被人看穿的窘迫,赶在一切外在表现暴露自己的真实想法之前,拾掇起亘古不变的寒山脸,舌头再次发黑,“我反对你当裸模,只是因为怕我的学生画出来的人物看不出来性别。你,想太多了。”
语毕,男人施施然回到画室,锁好门,意气风发,开始上课。
田甜站在原地愣了很久,直到感觉双脚有点麻,她才愣愣回身,低眉瞄了瞄领口……
——真那么小?
田甜站在穿衣镜前左照又照,回头对着另外三个人,“唉,都说实话,真的很小吗?”
老二轻瞄一眼自己的d罩杯,悠然接话,“那要看跟谁比了。”
田甜一把挥走老二的,“去去去,跟你比我这辈子都不用活了。说正经的,我现在这样,小不小?”说着她又挺了挺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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