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你,倒是有一名衣着气质甚华贵的女子,抱着孩子站在一旁。
我对那名女子依稀有印象。当初送疏桐离开,在机场看到你时,你就是在和这名女子说话。在万豪国际那次,也是她在与秦笙纠缠。
我仔细看她怀里的孩子,终地认出,这孩子便是那天你带去子墨家的小豆丁。
我正疑惑着,秦笙已称重完毕,他径直走向那名女子,那女子将小豆丁丢到秦笙怀里,翻了翻购物车里的水果,尔后语带埋怨:“老公,西西晚上有些咳嗽,你怎么不买几个梨?”
小豆丁忽然哭起来,秦笙一边哄一边答:“你每天跟她睡一块,我带儿子睡,我哪里知道她咳嗽,你刚刚又不说要买梨!”
“秦笙你牛了啊,发什么脾气!因为那天电视里报道的事,西西每天晚上做梦都在哭,我不陪她睡,她一夜都不安稳!让你带儿子睡几天还委屈了!”女子伸手接回小豆丁,哄着,“豆豆乖,你老爸嫌弃你,今晚和妈咪、西西妈妈一起睡……”
听着他们的对话,我只觉脑子轰然一声,一片空白。
原来你和秦笙,并不是夫妻,你也并没有所谓一家三口的幸福圆满!
我知道,此时此刻,我的双眼一定已经被逼得猩红,我的心在痛,血液在凝固,超市里冰冷的空调打在身上,我的整个身子都似乎在冰冷僵硬。
顾城西,你并没有结婚生子,为什么回来了,却不来找我?为什么到子墨家,要带上秦笙和小豆丁,让我对你产生那么大的误会,以致恼羞成怒之下,娶了苏媞!
顾城西,为什么?这是为什么!!
苏媞在旁边扯我的衣袖:“萧楚……”
她显然也已注意到他们的对话,甚至也已经明白,你如今是单身状态。
她的存在让我清醒。此时此刻,我已经娶了苏媞,我应该对她负责,最起码要对她尊重,要照顾她的感受。
我努力镇定下来,尽量用冷静、无所谓的语气回应她:“她在我的世界里,已经过期了。她幸不幸福,也已经与我无关。”我将梨放到电子称上称过后,推着购物车,波澜不兴地携了她,“走吧。”
晚上,我打了电话给陈未青,直言问起你与他之间。他是我的好朋友,我的皮夹里有你学生时代的照片,他早已看过,他明明知道我在等你,又怎么与你“若成为一家人”?
陈未青听我问起你,先是讶异:“她就是你皮夹里的那个女生?”尔后他恍然大悟,“难怪我觉得眼熟,但一时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不过现在的她,比照片上的人,更超脱淡然一些了。还不都是未眠那丫头,非要给我介绍,她也跟我处着,我们有约见过几次了,她挺好。既然她是你的那个她,那便只当我交了她这个朋友。”
他顿了一下,又说,“不过,萧楚,你现在已经结婚了……”
我没有听陈未青后来说了什么,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顾城西,我不会原谅你,绝不原谅!从今以后,你就如同这个世界上任何一个陌生人一样,与我再无关联!
既然你要让我误会你已结婚成家,既然你回来就已决定,不要我们的爱情有继续的可能,既然你宁愿与别人试着相处,也没想过要回到我身边,我便如你所愿!如今我已经娶了苏媞,你见到我因为上一辈恩怨恨也罢,因为还爱着我哭也罢,我都已经,不再是你的谁!
是以,当你还不知道,我已知道你是神秘剧作家陈曦,主动与我的经纪人柯敏联系周一见面时,我已暗暗下了决心,将你视作陌生人。
你约定的时间是上午十点,直接在“轮回”见面。我不到八点钟,就到了公司,当然,我绝不是为了要见你,才会如此早到公司,我只是,只是《如果全世界都借我一秒》今日杀青,我须花时间看剧本,以免因为我的缘故,延误今天这个杀青吉日。
我努力将注意力都集中到这个剧本之上。
这是一个悲伤的故事,十九岁女孩阮清秋因杀死自己的继父并碎尸抛尸,被以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刑三个月。因其母亲疯了,妹妹阮清夏又得自闭症,法院特许缓刑狱外执行。她是一个爱画画的女孩,十六岁那年暗恋小有名气的流浪画家韩东城,在她狱外执行缓刑的倒数第二十七天时,韩东城流浪到她所在的江南小镇,他们开始了一段,用秒来计算的爱情。
今日杀青要拍的最后一场戏,是阮清秋被执行枪决前夕,与韩东城生离死别的场景。
最后时刻,阮清秋笑着给韩东城聊起了世界人口,她说:“这个世界上至少有70亿人口,如果每个人能够慷慨地借一秒钟给我,我就还能活70亿秒,70亿秒等于116666667亿分钟,也等于1944444百万小时,还等于810185天,如果一年按365天计算,就等于22197年。”
算完之后,她忽然泪流满面,望向韩东城,“大叔,如果全世界都借我一秒,我会全部都用来深深地爱你,与你白首偕老,只是……”
一句“只是”,就让人怆然落泪。
其实,最后一场戏所有与我有关的台词、表情、走位,我都已经熟稔自如,但我依然拿着剧本在看,到底有没有看进去什么呢,我已分不清。
作者有话要说:来看这篇文的亲们,能不能麻烦你们都收藏一下本文,而不是收藏网页?因为收藏少,我现在都申请不到榜单,申请不到榜单我就只能隔日更啊…………捶地,两篇文都扑了,我受了很沉重的打击!!!
☆、你的手背有多处伤痕
九点钟的样子,柯敏进来,看到我似乎吃了一惊,但到底与我相处时日不长,她很快敛了惊讶的表情,只向我问早安。距离十点钟越来越近,人员进进出出,我看剧本愈发专注。但是,上午的时间,似乎特别难熬。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柯敏进来:“萧楚,陈编剧已经到了。”
我手一抖,但故作镇定:“请她去会客室,我一会就到。”柯敏出去后,我坚持将最后一场戏从头至尾再看了一遍,才前往会这客室。
与约定的时间迟了十分钟,但我想,十分钟应该不难等吧,你只要等我十分钟,而我,等了你整整十年!
站在会客室门口,我木了情绪,冷了表情,作为一个演员,这些于我来说,易如反掌。
我冷漠地推门而入。
只是……
会客室内空无一人。
如今,不需要演,我的表情已经可以很冷了!
我转身,柯敏从对面过来,许是我的表情令她察觉到了什么,她忙跑了几步过来解释:“萧楚,陈编剧在洗手间,两分钟后到。”
我垂在身侧的手,不由紧握成拳。
顾城西,时至今日今时今刻,你还是让我等你!
今生不相见,来世不相逢,明明知道陈曦编剧就是你,我为什么还要继续等你!
我大步往门外去,然而,出了几步,我又停下来,返身进了会客室。
我坐在会客室内,背对门口而坐。心里却忍不住默数:120,119,118……当数到35,34时,会客室的门扇发出轻微的声响,我默数数字戛然而止。但是忍着没转身。
身后悄无声息。
而最后沉不住气的,终究是我。
为不让自己太过狼狈,我木了神色旋转坐椅,冷冷看着站在门口的你:“陈编剧,请坐。”
你似乎对我的反应颇为意外,愣了一下后,才似陌生人般礼貌地回应:“谢谢。”你坐下来,身子有些僵硬,还伸手扶了一下沙发扶手,才坐安稳。
我唇角勾出冷笑。
顾城西,我的态度,让你意外、让你震憾了吧,你打算以陈曦编剧的身份出现在我面前时,是不是想看到我的震惊我的意外?
可是顾城西,你打错算盘了!
我表面对你疏远冷漠,心里亦恨愤难平,然而,在冷冷地看着你时,我又不由窒了呼吸。陈未青生日那晚,我并未仔细看你,即使面对面站着,我的注意力不未放在你的形体上,我只知道你瘦了些。可现在,眼前的你瘦了太多太多,气色亦极不显精神。是什么,让你在短时间内消瘦如此?
我恨着你,愤怒于你莫名的举动,憎恶你宁愿与别人交往也不愿回到我身边,但,在看到陡然消瘦的你,我终究还是未能掩盖脸上的关切和在意。
在我怔忡的时间,你已微微笑着,公式化地开口:“萧先生看过《那些单恋你的女孩》剧本之后,有什么建议或者意见吗?”
我重又恢复冷颜,略带矜贵傲慢答:“是不是我所提出的建议或者意见,陈编剧都会采纳?”
“如果是具有建设性的意见,当然采纳。”你露着清丽动人的淡淡笑容,整个人变得很温婉的样子,随后伸着右手朝我略略示意,“请说。”
我看牢你,你目光不躲不避,我勾唇一笑,略带报复性地开口:“我希望,结尾部分,可以增加一些男女主角在一起后,很生活化的浪漫场景。比如,女主角窝在男主角怀里看电视。相拥入眠。早晨起来后,一起对镜刷牙。一起共桌早餐……”
你低头用笔写下我所说,一直细心观察你表情的我,察觉到你微垂的眼里,闪过一丝受伤心痛的痕迹,我愈发变本加厉起来:“又或者,女主角怀上了宝宝,两人一起为宝宝取名……”
我骤然顿了语言。
因为我清楚地看见,坐在对面的你的眼里,一颗发亮的泪珠滚落下来。你好似没有察觉到自己落了泪,只认真地在记录着我的“意见”。
可是顾城西,我都已经停止说话了,你还在不停地记录什么?
我所描述的这些场景,也是我们曾经设想过的吧,尤其是为宝宝取名。
我们第一次之后,你想到了这个问题,那时你神色羞涩,双眸却格外晶亮,你问我说:“阿衍,如果我有宝宝了,给取个什么名字好呢?”
我摇头:“还没想过。”
你摇着我的手臂,有点撒娇的意思:“那我们现在想一想。”然后便自顾琢磨起来,琢磨着琢磨着眼睛一亮,“萧墨西怎么样?男孩女孩都好用。”
“萧没戏?”我故意曲解你的意思,“为什么要叫萧没戏?”
你伸手就打我,但还是一本正经地解释:“不是萧没戏,是萧墨西,阿墨的墨,城西的西。”
我自然知道,你要在我们未来孩子的名字里,加上子墨的缘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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